1、第 1 章 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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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寒潮影响，1月21日20时至次日凌晨4时，我市日最低气温普遍下降6～12℃，凌晨将有强降雪，北风4-6级，提醒各位市民出时请注… …”
未等收音机播完，实木柜台后伸出只骨节分明的手，一巴掌拍在关机键上，一位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从椅子上缓缓站起身，抱起最近收来的物件摆到佛龛上，放好之后觉得有点不顺眼，给又它换了个角度，再打量了一遍，才满意的点点头。
“滴答~滴答~滴答~”墙角刻漏中的标尺随水滴落晃晃悠悠上浮到刻度线处，漏壶浮雕中飞出一只乌鸦，绕着房间大叫：“丑时！丑时！丑时！”
“闭嘴。”青年抬手的挥退乌鸦，天气太差，他准备提前打烊。
“等下！”就在门要关上的刹那，一只染血的手忽地从门缝中伸进来。
青年眉心微皱，显然对这个影响他下班的意外来客并不是很欢迎，但开门做生意，规矩就是规矩，他侧身让出位置，任由那人将门推开。
“这里是肆拾肆号当铺对吧？我要典当东西！”来人是个少妇，目测三十岁左右，身着米白色针织连衣裙，外面套着一件棕色长款羽绒服，脸色发青，浑身血渍，看上去有些狰狞，说话间几欲扑到青年身上。
青年一个闪身轻巧躲过，走回柜台后方，冷淡道：“是，你要典当什么？”
“孩子！我要典当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不要。”青年果断拒绝。
“为什么不要！凭什么不要！不是说这里什么都可以典当吗！？”孕妇十指紧抠桌面，身体前倾，神情癫狂大声质问。
“未出世的孩子确实在典当范围内，但… …我不想收。”
“为什么！！”
“如果我收了，它从出生起就要交付予我，而我，没兴趣替别人养孩子。”
听到青年的话，孕妇低头看了眼自己还未显怀的肚子，露出狠戾的表情：“如果我现在就把它掏出来给你呢？”
对于这个被迫怀上的孩子，孕妇心中没有丝毫感情，有的只是生理以及心理上的憎恶，它跟它父亲一样，都该死！
青年：“那就更不收了，‘死物’没有价值。”
被接连拒绝后，孕妇好似找回了些许理智，她胡乱用手抹了一把额前的碎发，重整思绪道：“有人告诉我，肆拾肆号当铺，每隔几十年就会换一个帐房先生，而现任账房先生年纪三十有七，这样算来，十八年后，我典当的它也已经成年，刚好可以成为下一任。”
青年：“你打听的倒是清楚，但你忘记了最重要的一点，我不是非它不可。”
孕妇：“如果我承诺抚养它到成年，等十八岁之后再交付给你呢？”
“和我谈条件？这也是‘有人’告诉你的？！”青年略带玩味的看向孕妇继续道：“算了，这些都不重要，不如先说说，你想用它从我这里换取什么。”
“我我… …我… …"孕妇艰难开口："我今天杀了我的丈夫，但我…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而且是他先动的手，我只是被动反击，大概… …大概因为今天天气太差，加之孕期情绪不稳定，所以我才会反应过激失手杀了他，一定是这样，对，一定是...我… …”她越说越笃定，几欲说服自己。
“停。”青年打断她的话，不耐烦道：“别在这里假装忏悔，你只需要告诉我你的条件，至于前因后果，个中苦楚我不感兴趣。”
孕妇愣一下，随即站定，掩去脸上的柔弱道：“我想让你把我杀人的证据全部抹去，并将他的死嫁祸给我婆婆。”
“抹去证据，跟嫁祸他人是两个条件。”青年伸出两根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
此时的孕妇已经从失手杀人的惶恐情绪中慢慢调整过来，沉吟片刻后，在两个选项中选出对自己更有利的那一个。“我选择抹去证据！”
青年：“你之所求与典当物相比，于我而言的确算得上是一笔好生意。就是不知‘有人’有没有告诉你，如果它早夭，又或者遇上什么天灾人祸，无法安然活到18岁，你将面临什么下场。”
孕妇：“知道。”
“有趣，这生意我接了。”青年从柜台下面取出一支红色蜡烛，走到孕妇面前举起来在她的头顶逆时针转了三圈，又顺时针转了三圈，虚空中若有似无‘啵’的一声传出，那蜡烛竟然无火自燃起来。
“现在，交易开始，拿上蜡烛，随我过来。”
孕妇忙不迭的接过蜡烛，跟在青年身后，向楼梯走去。
不知向上走下多少阶楼梯，青年拐弯推门走进一间屋子，门内是条长长的走廊，里面漆黑一片。
随着两人脚步向前，墙上的灯光逐次亮起，细细看去竟是一根根点燃的蜡烛，它们被摆放在类似佛龛的墙壁凹槽中，无风自动的跳跃着。
诡异的场景让孕妇心中发寒，不由将手中的蜡烛又握紧了几份，忽明忽暗的光打在青年垂落的缁带上，金线绣出的鸾鸟纹衬着玄色布料，莫名折射出猩红的光晕。
忽然，青年停下脚步，指着墙上某个空着的凹槽道：“把蜡烛放上去。”
壁龛如黑洞将周遭的光影尽数吸噬，孕妇神情恍惚，目光在壁龛与蜡烛间来回游移。
看出她的犹豫，青年道：“后悔了？”
“不，绝不。”
这话像是在回答青年，也像是在说服自己，她紧闭双眼狠狠的将蜡烛插在烛台上。
霎那间一股吸力忽地从壁龛中传来，再睁眼她已经回到了家门口，此刻楼外北风夹杂着暴雪呼啸而过，警车的轰鸣混合着小区居民七嘴八舌的声音，回荡在楼道内，而她衣服上的血渍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
警察与医护人员，在楼道里上上下下，但所有人就像没有看到他们两个，依旧来来往往的忙碌着。
青年不知从哪里弄来一袋蔬菜递给她，说道：“从现在开始你的人设是刚刚买菜回家，对家中发生了什么毫不知情的无辜妻子。”
“好。”孕妇提上帆布袋，摸了摸自己双臂与小腿，不出所料，那些因争执产生的伤口也已经痊愈。
青年：“既然你有胆量听从‘有人’的建议来找我，也该有底气应对警方的盘问，当我离开，这些人就会注意到你的存在，接下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
孕妇点点头道：“谢谢。”
“不必，交易而已。”青年变出一支金鱼草插在孕妇的羽绒服口袋，俯身隔着一掌的距离，空拍她隆起的肚皮说道：“十八年后，带上这支信物，肆拾肆号当铺，期待你的光临。”
说完，后退一步，示意她可以开始表演了，孕妇深呼吸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挤出两滴眼泪后，故作踉跄着向前跑去，大喊道：“警察同志！我是1302的住户，我家这是发生了什么？我… …”
而那位青年，在她开口前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所有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断头王后》茨威格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