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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救赎
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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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暮给自己围了条浴巾后又把许栖从浴缸里捞了出来穿上了自己给他准备已久的情侣棉质睡衣,和拖鞋是一套的,棕色的小猫头占据着整张衣服。
给许栖穿好后又两手一抬许栖的双腿熊抱了起来,许栖紧紧的勾住宋暮的脖子防止自己掉下来,也许是做的太累了,许栖沉重的头搭在宋暮肩膀上昏昏欲睡。
宋暮抱着许栖走出浴室进了主卧,然后轻轻的把许栖放到了自己的床上给他盖好了被子
主卧相比客厅还要干净整洁,无杂乱的摆件,只有一个两米宽的床和两个床头柜,还有一个靠着落地窗的沙发,落地灯,和小茶几。
宋暮把许栖搂着自己脖子的手塞进了被子里后起身走出主卧。
“你去哪里啊,我好累啊宋暮,你陪我睡一会好不好。”许栖又伸出手拽住了宋暮。
“我去收拾一下浴室,顺便去拿个枕头,等我一下好不好宝贝儿?”宋暮亲了亲许栖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脸,许栖点点头放宋暮走了。
宋暮收拾完后抱着枕头回来的时候,许栖已经睡着了,也许是做的太狠太累了,沾床就睡了。
宋暮轻手轻脚的掀开被子钻进被窝躺在许栖旁边,意识到是自己男朋友回来了后便蹭进宋暮的怀里手也搭在了他的腰上继续平稳着呼吸睡着了。
宋暮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窗帘遥控器按下了“关”的按钮后又放回了原位,然后侧身抱着许栖一起进入梦乡。
中午的午睡一觉睡到了下午四点多,宋暮被床头桌上的手机震醒,是郝姐打来的电话。
“宋暮你在哪呢?给你发消息也不回。”郝姐问。
“怎么了?”宋暮说。
“导演那边临时加了一场剧本围读,明天上午七点还要试妆造,下午一点开始剧本围读,本来想着让你今天下午来公司拿剧本来着,看你一直没回消息我就让小刘给你送过去了,他刚走没十分钟,应该一会就到了。”郝姐在电话那头说。
“好,我知道了,还有别的事吗?”宋暮问。
“嗯...到没有什么事了,就是别忘了后天的开机仪式就行。”
“好。”
“哦对了,谢开州明天也会去,他作为电影主演之一肯定会到场,我知道你对他没什么印象,但同公司的,尽量表现的和谐一点。”
挂了电话后宋暮轻轻的掀开被子往搭在自己腰上的胳膊里处塞了一个枕头后又给他盖上了被子,掖好了被角,许栖还没醒。
宋暮轻声的关了门后走到客厅收拾中午残留杂乱的卫生,没过多久一阵叩门声响起,刘玊来了。
“哥,郝姐让我给你送剧本,她说明天上午定妆造,下午有剧本围读,让你准点过去,”
“好我知道了。”宋暮接过剧本后翻看了几眼。
“哦对了,哥,谢开州让我给你带句话。”
“剧本围读所有主演都会在,他没有你微信对不了戏,所以让我把你的微信推过去。”刘玊说。
“嗯,你推了吗?”宋暮问。
“推了,但他说你还没同意,他”
“宋暮,你在跟谁说话啊。”
刘玊话音未落,打断的是一边揉眼一边赤着脚从卧室出来的许栖。
刘玊张着嘴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许栖看清人之后也愣住了,站在原地没动。
“醒了?还困不困?”宋暮转身问许栖。
许栖还没回过神,刘玊便用视力5.2的眼镜自动瞄准到了许栖脖子上斑斑点点的还未消去的红痕,然后出声。
“哥,你...”
“嗯,我男朋友。”
刘玊的头跟打桩机一样的点着,嘴里还重复着“放心放心,我烂肚子里也不会说的,哥你放心就好!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哥!”刘玊转身就往电梯内溜了进去,宋暮顺势关了门。
“被吵醒了?还困不困?”
宋暮走到许栖面前揉了揉他睡乱的头发。
“你怎么不告诉我有人来啊,我好躲一躲...”许栖又自己抓了抓头发。
“做都做了,躲什么?”宋暮抬起许栖的头朝他嘴唇轻轻的落下一个吻。
“万一他说出去怎么办?那你会被骂的。”许栖扣着手指头说道。
“他不会的,刘玊是一个很靠谱的助理,不是告诉过你不要扣手吗?”宋暮抓起许栖被扣的那只手,递到自己嘴边,重重的咬了食指一下,留下了个深深的牙印。
“啊!疼!”许栖抽回自己的手指揉了揉然后瞪了一眼宋暮。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你要是再扣手指咬手指我就罚你?”
宋暮圈着许栖搂着他的腰,在他耳边吹气的说着。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许栖没理的别过头。
“可是真的有点疼。”许栖抬起被咬的那只手指往宋暮面前一怼,“你看!这么深的牙印!你一点也不心疼我!你这叫虐待我!是家暴!”许栖要是再往前怼一下就能怼到宋暮的眼珠子里去了。
“嗯,我的错宝贝儿,下次不这样了好不好?”宋暮抓住许栖的手腕轻轻的在他那只手指上亲了一下后又舔了一下。
“!我不想理你了,我要去找七七玩了。”许栖推开宋暮后小步走到面包糠沙发上抱起了睡觉的小猫,小猫睡得好好的突然被一把捞了起来,第一反应就是朝这个人张嘴咬过去,不过七七没下重口,只是轻轻的用牙碰了一下许栖的手。
“你怎么跟你爸一个德行!都这么爱咬人,吸血鬼重生来的吧你们俩!”许栖轻轻的揉搓着小猫的脸然后亲了一口。
“不可以这样哦,你这样会学坏的!小臭猫!”许栖教育着半睡半醒的七七,七七懒得搭理他就敷衍得躺在他腿上喵了一声继续睡着了。
宋暮看着面前的画面低头轻声笑了一下,然后拿着剧本坐到了许栖旁边开始翻看。
“这是什么?”许栖一边撸猫一边凑过头往许栖的剧本上瞅。
“过两天要拍戏的剧本,刚刚刘玊送来的。”
剧本倒不是很厚,每一页都标注着角色的台词和拍摄场景,宋暮从茶几下方的杂物箱里翻找出来一只笔,在剧本上涂涂画画的。
“这又是在干嘛?”许栖疑问。
“读本记情绪。”宋暮说。
“哦哦,我能一起看吗?”
“怎么?怕有吻戏?”宋暮搂上许栖的腰调侃道。
“才不是!我只是好奇你的工作而已,而且我对你的工作一点也不了解......”许栖被搂着腰,头也顺势的靠在宋暮的肩膀上。
“没什么不能看的,你要不要跟我对对戏?”宋暮问。
“啊?可是我不会。”许栖双手环抱上了宋暮的腰,整个人都靠在宋暮身上。
“我教你。”
“那我学一下试试。”
剧本两人大概读了四五遍左右,许栖明白了这是一部由两位男生为主演,一位角色叫沈嘉白,另一位叫季赖,主要讲述的是沈嘉白和季赖一起努力考上约定好的大学,可季赖突然在高考前一天失踪了,怎么找也找不到。
沈嘉白去季赖常去的地方找了无数遍,网吧,学校后街,小吃街,季赖家里,还有沈嘉白和季赖偷偷在外面租的房子里,都没找到季赖的身影。
沈嘉白高考失利,上了个破二本大学,季赖杳无音讯,沈嘉白大学学的法学专业,努力考上了研究生后进了一家律所当了深资律师,国际上能叫得出名的那种。
他不为别的,只为了季赖。
季赖家里情况不好,爸爸死了之后妈妈又二婚带回来了个继父,又死了,然后三婚又带回来了个继父,继父不仅家暴还经常赌博贷款借高利贷,把好好的一个家搞得乌烟瘴气鸡飞狗跳的,季赖高考前一天被催债的找上门打了个半死,催债的威胁他说“父债子偿,天经地义,你应该还有个小男朋友吧?听说还挺有钱的?你没钱没关系啊,你的小男朋友有钱呀,我们可以跟他要啊!”季赖的肋骨被打断了两根,拖着一口气说道“别找他,给我点时间,一年,一年内我继父欠的钱我全部还上,别找他,求你们。”
“三个月,最多三个月,你那半死不残的爹肯定不会还我们钱的,我们哪知道你会不会跟他一样跑了啊?”
“他不是我爸,我没有爸”
“最多三个月,你要是还不上,就别怪我去找你的小男朋友喽。”
几年后,沈嘉白是在一家拳击馆偶遇到了季赖,他俩高一就谈了,一直没分,季赖看见沈嘉白的时候脸都吓的没血色了,他转头就跑,沈嘉白就追,但他比不过一个常年练习拳击的人的身体素质啊,所以没追上,然后沈嘉白就去拳馆打听季赖这个人。
从馆长口中才得知,这两年季赖一直在打地下黑拳,没命的打,因为他那不要脸的继父每天每夜没命的去赌钱,借的高利贷也越滚越多,季赖为了不让催债的找到沈嘉白,所以不要命的去打黑拳赚钱,虽然赢一场能赚不少,但一半都去填了他那逼继父的窟窿。
故事的最后,故事的最后......
许栖看着剧本不自觉地落下了心痛的眼泪,季赖死了,不是打黑拳打死的,是被他继父给卖了后被人投河死的,尸体找到之后已经泡的发涨,面目全非几乎认不出来,可沈嘉白还是靠那条他送给季赖18岁的成年礼物认出来的,一条飞鸟项链。
飞鸟可以向往自由,却也可能永远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自由,是季赖可望不可即的东西。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沈嘉白要学法律的原因吗?为了正义?”许栖靠在宋暮身上声音哑哑的说道。
“不止是正义吧,”宋暮轻轻的揣摸着许栖的头发,一下又一下。
还有赎罪。
宋暮没有再说下去,外面的太阳光隔着落地窗的玻璃漫进客厅,在字里行间透露出那些哽咽的情节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不是沈嘉白做错了什么。可这么多年,他一直活在一种假设里——如果当年他再有钱一点,如果他早点发现,如果他能拦住季赖。”
许栖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还带着哭过之后细微的抽噎,睫毛湿漉漉地垂着,一滴没擦干的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宋暮的袖口上。
“明明不是他的错……”许栖喃喃。
“嗯,道理谁都懂。”宋暮侧过头,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呼吸温温地落在发丝上,“但人有时候就是很难放过自己,季赖当年选择一个人扛下所有威胁,拼着命打黑拳,就是想把沈嘉白完完整整护在那个看不见风浪的世界里,”
“沈嘉白后来知道全部真相的时候,已经太晚了,他连替季赖讨回公道,都来得太迟。”
宋暮伸手,很慢地擦掉许栖脸颊剩下的泪痕,指腹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
“所以他去学法律。一部分是想要正义,想让像季赖那样被亲人拖累、被逼到没有路走的人,能有一条合法的出路,不用只能往地下黑拳那种地狱里钻。”
还有一部分很自私。
他想替当年那个无能为力的自己,做一点什么。
好像只要他站在法庭上,赢下一场又一场官司,就能稍微填平一点,那道永远愈合不了的缺口。
不是季赖能回来了。
只是他终于可以不用再站在原地,什么都做不到。
许栖攥着那本印满悲剧文字的纸,指节微微泛白。
“可是……赢再多案子,季赖也回不来了。”
“是啊。”宋暮轻声说。
救赎从来不是让死去的人复活。
只是活着的人,要找到一种方式,带着那份沉重的思念,继续走下去。
沈嘉白一辈子都不会释怀,但他选择把那一份痛苦,变成可以照亮别人的光。
这个剧本最痛的地方就在这里,坏人未必能全部得到惩罚,死去的人永远留在了过去,活着的人,只能带着永远的遗憾,努力往前走。
许栖往宋暮怀里缩了缩,把脸埋进他的胸口,能听见沉稳、真实跳动着的心跳。
比起剧本里那个隔着生死、永远来不及的故事,眼前的温度是真切的。
“好难过。”
“我知道。”宋暮收拢手臂,稳稳抱住他,“悲剧之所以动人,就是它提醒我们——能好好抓住身边的人,已经是很奢侈的幸运了。”
“那谢开州就是饰演季赖这个角色吗?”许栖开口说道。
“对,我饰演沈嘉白,他演季赖。”
“明天跟我去公司?”宋暮出声问。
“我跟去干嘛?我又不是你们公司艺人。”
“你是我的家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