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师尊深陷修罗场》宴光

9、鬼尸6（小副本1完） 除去重霄…

　　剑光如虹，破开眼前浓郁的红雾，直冲素衣女子而去。

　　素衣女子神色一冷，摇动铃铛的频率骤然加快，几息之间，周身便围绕了一群鬼尸，将她牢牢护在中间。

　　长孙堇气得跺脚，怒骂道：“你不讲武德！”

　　林羽与长孙堇彼此背身而立，指间捏住符箓，冷冷看着被保护在中间的素衣女子：“你先前白日里说的，都是假的？”

　　“白日？”素衣女子托着腮，似乎在认真思考，出口的话却恶趣味满满，“你、猜？”

　　“你已不再是当时的‘你’，”沈卿尘勾唇，“本尊猜的，可对？”

　　“卿尘仙尊果然聪慧。”素衣女子娇笑道，“难怪，他会拜你为‘师’。”

　　“他？”沈卿尘不解其意。

　　素衣女子不再透露更多，岔开话题道：“你们若能把这丧钟毁了，济仁村中妖患，自当解决。”

　　“不需要你提醒！”谢沉殊冷笑。

　　“诶哟～卿尘仙尊，您这宝贝徒弟好像闹脾气了呢～”素衣女子夸张道。

　　沈卿尘平淡地回道：“你应得的。”

　　谢沉殊破开重重包围，剑尖直指古钟。

　　正在临近之时，素衣女子眸光闪烁，露出得逞的笑，随即身形一闪，转眼消失在原地，再定睛时，竟见她径直攻向毫无防备的沈卿尘。

　　她的速度太快，甚至来不及反应。谢沉殊在她动身的一瞬间便跟了上去，根本没有经过脑子。

　　“呲——”

　　利刃刺破肌肤的声音在吵闹的钟声里格外清晰。

　　谢沉殊咳出一口血，左肩处的伤口深可见骨，却仍稳稳站在原地，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周身剑风环绕，剑身在红雾中闪烁漆黑的光晕，剑锋轻颤，寒光如电。

　　他抬剑斜劈直下，如有斩月之势，硬生生将红雾斩开，剑气直指那口巨大的丧钟。

　　“铛！”

　　极其刺耳的金属声传来，丧钟发出最后一道闷响，与此同时，素衣女子猛地呕出一大口血，手中铃铛碎裂，只留下片片指甲盖大小的残骸。

　　——从受伤到反杀，不过短短几息。

　　“谢沉殊！”

　　沈卿尘惊骇地睁大双眼，一时心绪震荡，仓促接住他软倒的身体，掌心按住他左肩那道仿佛止不住血般的伤口，手指颤抖得厉害，毫不吝惜地拼命输送灵力。

　　谢沉殊握住他的手，迷蒙的视野里映出他慌张的脸，弯唇笑了笑：“师尊……弟子没有滥杀……”

　　“是，你没有……”沈卿尘狠狠咬唇，眼尾染上浅淡的红，笨拙地翻找着储物戒中的丹药，一股脑往他嘴里塞，“你比那个混账重霄可听话多了……”

　　明知沈明瑛的丹药向来药效极佳，沈卿尘心中却依旧忐忑不安，又探了几下脉搏，确信未有生命之虞，才稍稍放下了心。

　　他与门中长幼素来不算亲近，沈明瑛事务繁忙，平常多是备好丹药灵器，少有时间亲自看望，恍然发现，除去重霄……他身边竟空无一人。前世，向来是他维护重霄，从未有人……挡在他的身前。

　　他情不自禁地抱紧怀里的人，眸中蕴起晶莹的水珠，将落不落地挂在乌黑纤长的睫羽上，克制着不让其落下。

　　不知是得益于丹药的效果，还是受益于自身的意志，抑或……是沈卿尘垂眸的眼神太过温柔，谢沉殊一时竟觉得好受了许多，就连伤口似乎都没有那么疼了。

　　谢沉殊眨了眨眼，指腹拭过他眼下的肌肤，动作轻得仿佛微风拂过：“师尊，别哭……弟子没事。”

　　沈卿尘偏头避开他的目光，嗓音里不可避免地带了些许哽咽：“……没哭。”

　　素衣女子早被长孙堇和林羽控制住，此时仍不知安分，幽幽笑了几声，怜悯道：“没想到，谢家的刀，也会有这般心软的一面？”

　　她眸光一转，落在沈卿尘身上：“莫非，是因为你？”

　　“不必羡慕。”沈卿尘冷下脸，轻嗤道，“想来，你应该是没人护着，才变成这般疯疯癫癫的模样吧？”

　　没等素衣女子回话，沈卿尘扶起谢沉殊，掠过她的眼神轻蔑得仿佛只是看见蝼蚁一般，正欲携他先行一步前去疗伤，却被他死死拽住。

　　谢沉殊的力道不算太大，却偏偏恰好让他挣脱不开，迎着他不赞同的目光，坚定地摇头拒绝。

　　沈卿尘本打算硬把他扛走的，奈何只简单感受了一下重量，就决定还是顺从比较好。

　　“你背后之人设这万灵归墟阵，意欲何为？”沈卿尘问。

　　素衣女子无辜地眨了一下眼睛：“你那宝贝徒弟，不是早告诉你们了？”

　　“谢家究竟在培养什么？”沈卿尘眉峰紧锁，连带抱着谢沉殊的力道都大了些，“又为何选中济仁村？”

　　话音落下，尚且来不及听她回答，便见天光破晓。

　　与初入村时截然不同，红雾消散，再不见分毫，日光照耀，透过树影罅隙洒落，留下斑驳光影，那口古老的丧钟之上裂痕斑斑，村民消失得无影无踪，唯独那个素衣女子跌坐在原地，神色茫然。

　　她沉默许久，象征性地挣了挣身上的缚魂锁，苦笑道：“……我又失控了？”

　　糯米团子舔着爪子，随意扫了她一眼：“习惯了。”

　　林羽暗中捏住符箓，试探道：“你可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素衣女子眉梢颦蹙，无声叹息：“每一次，我都不知道。”

　　“你和万灵归墟阵有关。”谢沉殊唇色泛白，冷冽地解释道，“你是阵眼。”

　　此言一出，素衣女子眸中被惊惧填满，试图找出丝毫撒谎的痕迹，却只见他神色笃定，半点不似作伪。

　　“原来如此……”她瘫坐在地，缓缓闭上双眼，滚烫的泪珠砸在手背，“困住我的，竟是自己……杀害村民的，竟也是我……”

　　长孙堇手足无措地递过手帕，放软了声音安慰：“你、你别哭啊……”

　　素衣女子将帕子紧紧攥在手心，视线牢牢锁定谢沉殊：“……不要相信谢家。”

　　“他与谢家，已无任何干系。”沈卿尘淡淡开口，随即话锋一转，“倒是你，与谢家有何纠葛？”

　　“我不记得了……但我知道，它，”素衣女子目光转向糯米团子，“已在济仁村中足有数十年。”

　　“你骗人！”糯米团子当即反驳，白色的毛炸成雪球，“我分明才来这儿不足半月！”

　　若根据济仁村上报这桩子事的时间来看，才发生半月的可能性的确更高，但……如果糯米团子的记忆当真出了问题，或许反倒是素衣女子的话更可信。况且，从昨夜遭遇的冤魂来看，其数量绝非短短数日能够达成。

　　沈明瑛将前世本该由重霄完成的任务交给他，究竟意欲何为？沈卿尘不得其解，明智决定把这桩烂摊子交给沈明瑛：“此间秘辛，想来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你们且将她收进锁妖符中，回宗再议，我带殊儿先去疗伤。”

　　说完，他询问般侧头看着谢沉殊，眼神示意：现在可以走了吧？

　　谢沉殊点了点头，不经意间更贴近他几分，手臂搂住他的腰身。

　　沈卿尘身体一僵，考虑到他大概是受伤体冷，便没有拒绝，指尖掐诀，周边顿时笼罩凛冽寒意。

　　下一秒，一艘船只自天际驶来，停在半空，舟身通体银白，形状近似柳叶，两侧形状犹如白隼羽翅。

　　——于是，更冷了。

　　长孙堇和林羽默默后退，隔开几步距离。

　　枕云峰的剑修专修冰系法术，就连峰主特供的代步灵器“一叶扁舟”都带着冰冷的气息，跟他们待在一块，便做好日日冻得怀疑人生的准备吧……显然，长孙堇二人是无法适应的，但谢沉殊适应得极佳。

　　沈卿尘无暇他顾，与谢沉殊踏上灵器，这才发现他们还没跟上，奇怪道：“上来。”

　　长孙堇默默看了一眼还在往外冒着刺骨寒烟的灵器，抖了一抖，连连摆手：“不了不了，我的行李还没收拾呢！”

　　话音未落，已经一溜烟跑远。

　　林羽当机立断跟上，义正言辞：“师姐性格跳脱，我去看看！”

　　沈卿尘不理解，但尊重弟子们的决定，反正下山时坐的马车现在还在暂住的地方。

　　他十分干脆地催动灵力，“一叶扁舟”腾空飞起，转眼消失在天际。……其实，沈卿尘对“一叶扁舟”这个名字是持反对意见的。毕竟，它怎么看都不止“一叶”，怎么瞧都不是“扁舟”。

　　“一叶扁舟”速度极快，自济仁村直上枕云峰不过寥寥数刻。

　　归途之中，沈卿尘便传信给了燕惊寒。

　　虽说燕惊寒与他关系称不上好，但好不容易惊动一次，总不能真落了他的面子。

　　……不过，沈卿尘确实没想到竟然是本尊到了。

　　燕惊寒一袭含光宗标志性白衣长袍，头戴玉冠，黑发半披，面色淡然，据说是沈明瑛统一定制的“宗服”兼“世外高人”服务。

　　众所周知，含光宗最负责的峰主就是燕惊寒，因此在执行沈明瑛的各种正常或不正常的任务时，燕惊寒总是身先士卒。

　　同样，众所周知，沈卿尘是含光宗最不负责任的峰主，所以连最基础的衣着打扮都得看他心情。

　　“燕师兄。”

　　沈卿尘礼貌性地唤了一声，还没等开口说明情况，就被燕惊寒扣住了手腕。

　　燕惊寒的手指搭在他的脉搏，探入一缕灵力，半晌才松开手冷淡开口：“受惊了，多加休息。”

　　恐怕又要病上一场。燕惊寒咽下这句还没出口的话。

　　……堂堂大乘期修士，下山一趟受惊了可还行？这脸面没法撑了！心里虽然这么想，沈卿尘还是非常有职业操守地扮演着高岭之花：“本尊无碍，是那不争气的徒弟下山一趟受了些伤。”

　　绝口不提谢沉殊是为了保护他。

　　——笑话，提了他面子往哪儿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