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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聚会(上) 年一年二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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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那你现在能帮我那个忙了么?”
我看着他,甩开了那只递上来的手,当我意识到我的眼神是很具冲击力且埋藏着深深怨毒的时候,他已然被我吓到了。
真脆弱。
搞不懂心理防线这么脆弱的人是怎么当上心理医生的。
“不,”我学着他的样子,“并不想,你没将理由说完。”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不想告诉他人的那个秘密,即便我是心理医生。”
“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每个人都有拒绝的权利?”那树打得没完没了了,天色没怎么变,却总觉着要下雨似的。
心理医生无话可用来反驳,只好肯定:“是的。”
“那我不愿意帮忙。”
其实说到底,爱与恨或许是并存的,不过它们之间隔了段距离,或远或近,因人而异。所以你让我来评价“恨海情天”这个词,我当然答不出来,也不会让任何人知道我的答案。
现代社会的快节奏是容不下一个哲学家的,人人都想着如何讨生活,谁会去在意那些缥缈的东西?有些事藏在心底就好,哪怕是被折磨地在深夜辗转,也不要让它窥见半点天光。
“我还有事医生,下次再说吧。”
我提了包就往出走了,耳旁终于安静了。没有那树拍打窗户的声响,没有医生那好听的嗓音,是真正意义上的安静。
不过只有那么一小会儿,对此我感到很心累,不过也习惯了。
这次的计划很糟糕,我并没有寻到任何宽慰,心情却更加烦躁了。无心开车,所以叫了代驾,想着坐回后座小憩。
代驾瞧上去很年轻,不像是应届毕业生,倒像是早早辍学维持生计的。他看上去很窘迫,上车时拍了无数次衣裳,一边拍着一边说:“老板这车真气派,我还没开过这样的车呢!”
我原本很困的,闻言却还是撑着最后一丝意志回了句:“谢谢。”
或许是自讨苦吃,我竟然又想到了高中时期演讲,冲着陆年说的那句“谢谢”。我已经出来工作好几年了,身体算不上透支,但记忆力确确实实不如以往了,这会儿倒是老天显灵让我想起了些细节。
那天交接话筒时,陆年对我说了句“加油”。
我全当是在嘲讽我了,这会儿想起直犯恶心。
代驾是个话痨子,坐上驾驶位嘴角咧到了耳朵根儿,说话都哆哆嗦嗦的,几次想要上手都又缩了回去,直至瞥见我的脸色才讪讪地开车驶向远方。
霓虹灯透过车窗斑驳地撒进来映在了我的面颊上,我望着窗外,玻璃投射出我的倒映。代驾憋了半路终究是没忍住多了嘴:“老板,您是从事什么工作的?”
我没有要答的意思。
他就继续说:“感觉您学历很高的样子。”他说这话时语调是向上仰的,而这会儿却沉了下来。
“唉!要是那会儿多读点书就好了,现在也不至于混得这么差,真羡慕您啊……”
“你想的话你也可以。”
他压根儿就没想过我会回复,所以有些许的震惊,不过很快就调整好了:“您就别跟我开玩笑啦!我这辈子怕是定形了!”
“你要这么认为我也没办法。”
那代驾只是挠着脑袋尴尬地笑,闷笑声持续的并不久,车内很快就归于平静。我没有过问陌生人家事和社会经历的习惯,他的安静反而是我最想要的结果。
在外呆了一天是很累的,我没有义务为了不相干的人剥削自己的休息时间。我看得出来他是想借这次机会翻身,可他找错了人。
非亲非故,又凭什么要我把辛苦得来的经验免费告诉他?
我并不是救世主。
做不到那么高尚的事。
代驾很识趣,自那以后就没再开口,送到了就走,只是在目的地站了良久。那对我来说只是一个住所,但对他来讲是目标,亦或是“梦想”。
我回家就睡了个昏天暗地,是被朋友的电话打醒的。
“简宵!你可算是接电话了!群消息看没?”这声音,看来算得上是兴奋了。
“还没……”我稍微清醒了些,靠在床头点进高中的班级群,“做什么?”
当初毕业时我是想要退群的,不过因为某些原因没能如愿,现在看清群人数时有些恍惚。手机群聊常常处于免打扰模式,什么时候进的人,有什么约定自然是不清楚的。
“你不知道啊?怪不得你现在还没到!”手机那头的声音很嘈杂,话语被碾碎,不连贯地传入我的耳里,听起来断断续续的,“班主任组织了个什么聚会!当年年级前二十的都来!就差你了!”
“……”
那某人也去了。
“都去?陆年也去?”
“肯定啊!还是他定的餐厅呢,你快点儿昂!”
我并不想赴约,但这并不是一个和善的人会做出来的事,为了多年的人设还是去了。至于陆年,不碰见就当空气,另一种可能是不会出现的,我对自己有信心。
刚停好车从车库出来就跟陆年撞上了,感慨自己运气感人的同时头一次失语。
“抱歉,我计划着下楼去接你的。”
“谢谢,”我稍微往一旁退了一步,他身上的香水味熏到我了,“费心了。”
上一次这么尴尬还是高中那会儿的某次月考,我被科任老师扣押了,晚去了一步,急着坐回自己的位置,没注意脚下,快要面朝地板倒下时抓住了他的肩,踉跄了几步才得以脱身。
起因是他丢在地上的书本,他的道歉我没听进去,只是记得那会儿第一次想报复。
“你可算是来了,走啊,班主任到处找你呢……”肩上的力突然轻了,我转头望去,说话的人正尴尬地抱头,装作自然地笑,“不好意思啊……不知道你们叙旧呢……”
你还是不要知道好了。
“那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继续!”
“……”不知道陆年怎么想,总之我是满头问号的。上学时候想掐死对方自己当年一的心情并未得到任何缓解,这会儿让我俩独处是真不怕出刑事案件。
“最近过的怎么样?”陆年微笑着问,像极了那天对我说加油时的表情。
我移开视线,往里走,他就在后面跟着:“一般。”
“你倒也不用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
“没有。”
“几年没联系怎么就会说谎了?”
他说这话时我正从冰柜中取着饮料,忘了下一步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