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心何待》玖禾雾

5、桂花香 九

　　九月的风掠过校园的行道树，把满枝桂花的甜香一路卷进教学楼。高一的教室安在三楼，窗口向外一探，矮一些的金桂枝桠恰好伸到窗台边，细碎米黄的小花一簇簇缀在枝头，风一吹，花瓣便悠悠扬扬飘进来，落在课桌上、摊开的书页间。清甜不腻的香气漫在整间教室，混着粉笔灰淡淡的味道，成了这段日子独有的气息。

　　学生会招新的事情已经落下帷幕。黎星愿深思熟虑之后，还是婉拒了沈淮茗学长的邀约，没有加入学生会。而杨泠顺利通过笔试与面试，拿到了学生会干事的名额，这段时间一有空，就会和沈淮茗对接部门里琐碎的工作。偶尔课间，能看见杨泠站在走廊，侧着头听沈淮茗交代事项，少年身形挺拔，说话语调温和耐心，偶尔会轻轻点头，解答杨泠提出的疑问，两人不会聊太久，简单交代完任务便各自回班，分寸感恰到好处。
　　转眼半个多月悄然过去，放又休假前，L市第一高中的半期考试如期而至。
　　高一的半期考所有要求都和期末考一样严格。平日里的月考、周测这类普通考试，基本只安排一天或是一天半，节奏紧凑。可期末、半期大考足足要考三天，流程繁复，丝毫不能马虎。
　　高一六班的班主任刘老师安排好考场布置的相关工作之后，全班同学立刻行动起来。
　　黎星愿将明天要考试的科目书本留在书包里，其余不用的课本，一股脑塞进厚实的书袋。她指尖划过书页，把书本码得整整齐齐，防止边角折损。淡淡的桂花香从窗外飘过来，落在她的发梢。
　　杨泠走到她的身边，安静站在一旁等候。等黎星愿收拾完毕，两人一同拎起沉甸甸的书袋，去往体育委员提前安排好的存放位置。
　　江璥渊站在一旁，正把打印好的考号裁剪下来，和另一位男同学一起，挨个贴在桌面的左上角。他动作干脆利落，偶尔抬眼，目光穿过教室里来往走动的人群，落在黎星愿的方向，停留一瞬，又低头继续手上的活。
　　教室里热闹却不乱，搬书的同学来来往往，桌椅拖拽在地面划出轻微的声响，时不时夹杂着低声交谈。窗外的桂花还在落，细碎花瓣随着风飘进三楼教室，落在摊开的课桌上。
　　“书袋都放那边靠墙就可以，记得写上名字，考完再来认领。”体育委员站在存放区域，高声提醒大家。
　　黎星愿和杨泠应了一声，弯腰把书袋依次靠在墙边。
　　“总算收拾完了，想到接下来三天的考试，还有点紧张。”杨泠直起身，抬手理了理额前碎发，鼻尖轻轻嗅了嗅空气里的香气，“这桂花闻着好舒服，考完试刚好可以好好逛逛操场。”
　　“嗯，放平心态就好。”黎星愿侧头看向窗外的桂花树，目光掠过层层叠叠的绿叶，“刚好你学生会的工作暂时可以放一放，专心应付半期考。”
　　提到学生会，杨泠眉眼弯了弯：“沈淮茗学长特意跟我们干事说了，半期考这段时间，部门不会安排额外任务，让我们优先顾好文化课。昨天我还去找他确认活动方案，他还叮嘱我，别因为学生会的事情分心，考试最重要。”
　　黎星愿轻轻点头。当初她拒绝加入学生会，请沈淮茗学长吃螺蛳粉的那天，在店里偶遇堂姐黎月言和林若安，那一幕还清晰记得。如今杨泠正式进入学生会，和学长对接工作，一切都顺理成章。
　　“他人挺好的，考虑得周全。”黎星愿轻声说道。
　　江璥渊这时贴完手里最后一张考号，走了过来，自然地站在黎星愿身侧，目光淡淡扫过窗外的桂花树：“考场差不多布置完毕了，等下检查桌椅，清理抽屉，不能留任何纸张。”
　　几个男生合力挪动多余的课桌，搬到教室后方堆叠整齐。女生们拿着抹布，擦拭桌面，清理抽屉里残留的草稿纸。桂花香一阵阵涌进来，飘满三楼整层走廊。隔壁班级也在忙着布置考场，人声此起彼伏，在秋日温柔的风里荡漾。
　　“星愿，等收拾完，要不要一起走？”杨泠问道。
　　“我和阿渊打算先在教室把错题再过一遍，晚点再离开。”黎星愿回答。
　　杨泠点点头：“那我先走啦，我还要回去整理文科背诵内容。明天考试，加油。”

　　“加油。”黎星愿挥手和她道别。
　　杨泠转身走出教室，沿着三楼走廊往前走，刚好遇上准备离开的沈淮茗。少年抱着一沓学生会的资料，脚步放缓，停下和杨泠简单说了两句。
　　“半期好好考，有不会的题目考完再说，不用惦记部门的事。”沈淮茗语气温和。
　　“明白，谢谢学长！”杨泠笑着应答。
　　简短交谈之后，两人便分开，沈淮茗走向楼梯口，杨泠继续往外走。这段相遇短暂，只是走廊里一个小小的片段，风卷着桂花落在两人脚边。
　　教室里的同学渐渐变少，不少人收拾完毕陆续离校。只剩下零星几个人，还在做最后的考场检查。黎星愿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的桂花树枝就在手边，伸手几乎就可以触到那些小小的花朵。清甜香气包裹着她，她翻开错题本，安静翻看。江璥渊坐在她旁边的空位，低头演算理科习题，教室里安安静静，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
　　“闻到桂花味就觉得，秋天真的来了。”黎星愿轻声开口，目光落在窗外随风晃动的花枝上。
　　江璥渊抬眼，顺着她的视线望向窗外，淡淡应道：“考完试，傍晚去操场走走，那边的桂树更多。”
　　黎星愿弯起嘴角，轻轻“嗯”了一声。书页间落了一小片淡黄的桂花，她小心翼翼捏起来，夹进本子里。
　　天色慢慢暗下来，夕阳的暖橙色光线斜斜穿过三楼的窗户，铺满课桌。剩下的同学收拾好东西，陆续离开教室。等所有收尾检查完成，黎星愿和江璥渊才合上书本，背上书包，关灯锁门，沿着走廊走向楼梯。
　　走廊栏杆边，还能闻到淡淡的桂花香，晚风从敞开的窗户灌进来，带着秋日独有的清爽。半期考试的大幕，即将在这片桂香里缓缓拉开。
　　第二天清晨，黎星愿提前半小时抵达学校。走进三楼教学楼的时候，桂花香气比傍晚更加浓郁，清晨微凉的水汽裹着甜香，吸入肺里，让人原本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考场教室门已经打开，监考老师坐在讲台，正在清点密封的试卷袋。
　　黎星愿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桌面干干净净，抽屉空空如也。她拿出透明笔袋摆在桌上，安静等待开考。没过多久，杨泠也走进教室，在斜前方的位置坐下，扭头朝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第一场考语文。试卷发下来，黎星愿先浏览一遍整张卷子，沉着地开始答题。阅读题、古诗文默写，一路写到作文。考场里安静无比，只有笔尖摩挲纸张的细碎声响。窗外偶尔吹过一阵风，细碎的桂花花瓣轻轻拍打玻璃窗，像无声的陪伴。
　　交卷铃声响起，黎星愿停下笔，长长呼出一口气。走出考场的时候，杨泠已经在走廊等她。
　　“语文感觉怎么样？”杨泠快步走到她身边问道。
　　“还好，作文写得还算顺手。”黎星愿笑了笑，“你呢？”
　　“默写那几题刚好考前背到了！”杨泠语气轻快，“等下中午吃完饭，我打算背下午的历史。对了，早上来的时候碰到沈淮茗学长，他还问我们第一场考完感觉如何。”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楼下食堂走。江璥渊从隔壁考场出来，追上她们的脚步。三人并肩走在楼梯上，桂花香气萦绕周身。
　　中午食堂人很多，排队打饭，找位置坐下。杨泠扒了两口饭，忽然想起什么，开口说道：“学生会那边，半期考完之后，就要开始筹备秋季征文活动了。沈淮茗学长是这个活动的负责人，昨天和我简单说了流程。”
　　黎星愿点点头：“征文活动，听起来挺有意思。”
　　“是啊，到时候要负责收稿件、整理初审名单，工作量不算小。”杨泠眼底带着期待，“也是我进学生会之后，第一次正式参与完整活动。”
　　江璥渊安静听着，淡淡插了一句：“别因为活动耽误学习，考试之后也不能松懈。”
　　“我知道！”杨泠笑着应下。

　　短暂午休结束，下午历史与地理两门科目接连开考。两天的考试就这样有条不紊地推进。白天埋头答卷，傍晚走出考场，晚风裹挟着桂花香扑面而来。
　　考试的第三天下午，最后一门英语结束铃声响起，为期三天的半期考试正式落幕。考场里瞬间爆发出压抑许久的欢呼声，同学们纷纷起身，舒展紧绷了三天的身体。
　　监考老师提醒大家不要遗忘个人物品，有序离场。黎星愿收好文具，和杨泠、江璥渊一起走出教室。三楼走廊里，桂花依旧簌簌飘落，阳光穿过枝叶，在地面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
　　“终于考完啦！”杨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眉眼舒展，“这下可以暂时放下书本，喘口气了。”
　　“回去好好休息一晚，不过记得明天回来搬书。”黎星愿笑着提醒。
　　三人沿着走廊往楼梯口走，远远看见沈淮茗站在走廊窗边，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活动策划稿，似乎在思考什么。看见杨泠，他抬眼挥手示意。
　　“杨泠，刚好在这里碰到你。”沈淮茗走上前，语气平和，“既然半期考结束，跟你简单说一下秋季征文的安排。明天下午放学后，学生会在会议室开短会，通知所有干事到场，讨论征文的宣传和征稿事项。”
　　“好的学长，我记住了。”杨泠认真点头 。
　　“如果之后整理稿件遇到困难，可以随时找我。”沈淮茗顿了顿，目光轻轻扫过黎星愿，礼貌地颔首示意，“黎星愿，好久不见。”
　　“沈学长好。”黎星愿礼貌回以微笑。当初当面婉拒加入学生会的邀约，那次螺蛳粉聚餐之后，两人很少碰面，此刻相见并不尴尬，只有淡淡的客气。
　　沈淮茗简单交代完事情，便抱着策划稿离开。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江璥渊侧头看向黎星愿，低声问：“想去操场走走吗？”
　　“好啊。”黎星愿应声。
　　杨泠看了看手表：“我先回家一趟，明天开会需要提前准备，我回去看看文档。你们慢慢逛操场！”说完，她挥挥手，转身走向校门。
　　于是只剩下黎星愿和江璥渊两人，慢慢走向操场。操场四周栽种了大片桂花树，比教学楼三楼窗边的那些长得更加繁茂。风一吹，漫天金黄小花纷纷扬扬飘落，地面铺了一层细碎的金，香气浓烈温柔，包裹住整片运动场。
　　两人沿着塑胶跑道慢慢踱步，脚步声轻轻落在红色跑道上。不少考完试的学生都聚集在这里，有的结伴说笑，有的靠在看台栏杆上吹风，释放考试结束的轻松。
　　“还记得之前布置考场那天，飘进教室的桂花吗？”黎星愿停下脚步，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这几天考试，每次闻到这个味道，就想起收拾书本的那天。”
　　江璥渊站在她身侧，目光落在远处的桂树林：“秋天很短，再过一阵子，桂花就要落完了。”
　　黎星愿指尖捻着小小的花瓣，轻声道：“时间过得真快，刚开学没多久，半期考试就结束了。杨泠顺利进学生会，接下来要忙征文活动了。”
　　“她心思细腻，做事认真，应该可以做好。”江璥渊缓缓开口，“沈淮茗作为负责人，考虑周全，会带着干事安排妥当。”
　　两人没有急着往前走，静静站在桂树下，看夕阳一点点下沉，把天边染成暖橘色。晚风拂过，花枝晃动，花香一阵一阵漫上来。
　　“对了，”黎星愿忽然想起，“上次螺蛳粉店里偶遇我堂姐黎月言和林若安，不知道她们最近怎么样。”
　　“有空可以问问。”江璥渊答道。
　　天色渐渐暗了，校园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落在满地桂花上。
　　“差不多该回家了。”黎星愿轻轻开口。
　　两人并肩走出操场，一路桂香相伴，走出校门，两人一同朝家的方向走去。
　　第二天清晨返校，第一件事就是回到原先的考场教室，取回之前存放的书袋。三楼教室里，再次喧闹起来。同学们纷纷找到自己的书袋，把课本重新装回书包，互相讨论着这三天考试的题目，猜测自己的分数。

　　黎星愿找到自己的书袋，解开捆住袋口的绳子，把书本一本一本拿出来，放回课桌抽屉。杨泠早早到了教室，一边整理书本一边说到。
　　“昨天晚上，沈学长发消息和我说，下午的学生会会议，两点半在行政楼二楼会议室。”杨泠抬眼看向黎星愿，“听说这次要分配任务，我大概率负责收集高一班级的投稿。”
　　黎星愿一边整理，一边应道：“听起来工作量不小，要耐心一点。”
　　“嗯，我昨天晚上简单列了一份需要注意的事项清单。”杨泠眼里带着期待，“希望这次征文活动能顺利办起来。”

　　江璥渊走进教室，放下书包，顺手帮旁边同学把堆叠的课桌放回原位。教室里人来人往，窗外的桂花依旧随风飘进三楼的窗台，甜香不绝。
　　上午的课是正常的文化课，老师没有立刻讲半期试卷，只是简单交代后续批改试卷、评讲的时间。课堂间隙，杨泠拿出笔记本，在上面写写画画，构思征文活动在班级里宣传的海报文案。
　　午休过后，到了下午。放学铃声一响，杨泠收拾好笔记本，跟黎星愿打了招呼，独自前往行政楼参加学生会会议。
　　黎星愿和江璥渊没有立刻离校，留在三楼教室，整理这半个学期的课堂笔记。教室里大部分同学已经离开，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声，偶尔夹杂桂花落在玻璃上的轻响。
　　“不知道会议会开到多久。”黎星愿翻着笔记本，轻声说道。
　　“学生会会议一般不会太长，一个小时左右。”江璥渊回答，“沈淮茗做事不拖沓。”
　　果然，不到一小时，杨泠就回来了。她推开教室门，脸上带着一点兴奋，快步走到两人面前。
　　“会议结束啦！任务分配好了，我负责高一所有班级稿件收集登记，还有活动宣传海报在各班的张贴。沈淮茗学长还提醒我们，宣传的时候不要占用大家太多学习时间。”杨泠打开笔记本，翻出会议上记录的要点，“征文主题是‘秋日随想’，刚好契合现在校园满是桂花香的时节。”

　　黎星愿凑近看了看她记下的内容：“主题很好，很容易写出真情实感。”
　　“对！我打算咱们五班的宣传海报，贴在三楼走廊公告栏那里。”杨泠笑着，“放学之后我先去学生会办公室拿海报。”
　　“需要帮忙张贴吗？”黎星愿问。
　　“如果方便的话就太好了！”杨泠眼睛一亮，“沈学长说海报数量不少，一个人贴会有点慢。”
　　江璥渊合上书，淡淡开口：“我也可以搭把手。”
　　于是三人收拾好东西，一起去往学生会办公室。行政楼走廊安静，学生会办公室门半开，沈淮茗正在里面整理一叠彩色海报。看见他们走进来，沈淮茗停下手里的动作。
　　“杨泠，海报在这里。”他把一叠打印好的海报递过来，余光看见黎星愿和江璥渊，微微一怔，随即礼貌一笑，“你们来帮忙贴海报？”

　　“嗯，我们陪杨泠过来。”黎星愿点头。
　　“辛苦你们了。”沈淮茗把胶带一并递给杨泠，“海报尽量贴在各班门口公告栏，不要遮挡别的通知。如果张贴遇到问题，可以再来找我。”

　　抱着厚厚一叠海报和透明胶带，三人回到教学楼三楼。走廊空旷，夕阳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桂花香随风漫过来。
　　他们分工合作。杨泠比对位置，黎星愿扶着海报，江璥渊撕胶带固定边角。一张一张海报被平整贴在各个班级门口，淡金色桂花图案印在海报角落，和窗外真实盛开的桂花相映成趣。
　　贴到最后一张，是高一五班门口的海报。杨泠小心抚平海报褶皱，轻声读着海报上的征文导语：秋风携桂香入校，提笔记录属于你的秋日所思。

　　“写得真好。”黎星愿看着海报，轻声感慨。
　　“文案是沈淮茗学长写的。”杨泠说道，“他文笔很好。”
　　贴完所有海报，三人站在三楼走廊，看着一整排整齐的宣传海报。晚风穿过走廊，卷起细碎桂花花瓣，落在海报的边缘。
　　“全部完工。”杨泠长长舒了一口气，“接下来就等着同学们投稿了。”
　　“时间不早，我们该回家了。”江璥渊看了一眼时间。
　　三人收拾好剩下的胶带和边角废料，把垃圾丢进走廊垃圾桶，并肩走出教学楼。
　　走出教学楼，大片桂树在暮色里静静伫立。杨泠停下脚步，望向操场的方向：“等征稿结束，活动顺利办完，我们可以再来操场散步。”
　　黎星愿望着漫天飞舞的桂花，轻轻点头。秋意正浓，桂香萦绕，半期考试的紧张已经落幕，新的校园故事，正随着这次征文活动缓缓展开。
　　往后几天，校园里随处都能看见秋日征文的海报。课间，不少同学围在三楼走廊公告栏前阅读通知，跃跃欲试准备投稿。杨泠每天课间都会留意投稿信箱，登记收到的稿件，偶尔会去学生会办公室，和沈淮茗对接稿件收集进度。两人大多是在行政楼或者走廊短暂交流，依旧保持着舒服的距离，不多闲谈，只聊工作相关的事情。
　　某天午休，黎星愿和杨泠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窗外桂花依旧探进三楼窗口。杨泠正在登记刚收到的几篇征文稿件。
　　“今天又收到三篇稿子，其中有一篇写校园桂花的，写得特别细腻。”杨泠把稿件递给黎星愿看。
　　黎星愿接过稿子，细细阅读，文字写的就是三楼教室窗外的金桂，写考试那几天，花瓣落在试卷上的瞬间。
　　“写得很有画面感。”黎星愿看完，把稿子还给她，“等初审的时候，这篇应该会被留意到。”
　　“我等下整理完，就发给沈淮茗学长过目。”杨泠把稿件妥善收好，“学长会带着我们干事一起初审筛选。”
　　江璥渊从外面接水回来，走到桌边，听见她们的对话，淡淡说道：“投稿的人多，整理稿件会很费时间，别熬太晚。”
　　“放心，我会把握时间的。”杨泠笑着应道。
　　日子就在桂香里缓缓流淌。半期考试的试卷陆续批改完毕，各科老师在课堂上评讲试题，分析大家的得失分。黎星愿发挥稳定，成绩保持在预期之内。杨泠的成绩也没有因为学生会的工作受到影响，各科分数都很可观。
　　一周之后，征文投稿截止。杨泠把全部收集登记好的稿件打包交给沈淮茗。学生会开启初审工作，利用几个放学后的傍晚，干事们聚集在学生会办公室，一起阅读、筛选稿件。
　　其中一个傍晚，黎星愿和江璥渊在操场散步，远远看见行政楼二楼的窗户亮着灯光，那是学生会办公室。
　　“应该是他们在初审征文稿件。”黎星愿望向那扇亮灯的窗户。
　　“杨泠应该会认真对待。”江璥渊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晚风卷着桂花香气，在操场飘荡。跑道上零星有散步的学生，远处篮球场上还有男生打球的声响。
　　“秋天快要过完了，桂花快要落尽了。”黎星愿轻声说。
　　“就算花落了，这段日子的记忆会留下来。”江璥渊侧头看向她，“布置考场，半期考试，还有这次征文活动。”
　　黎星愿弯起唇角，轻轻嗯了一声。
　　没过几天，初审结果公布，贴在三楼走廊公告栏。不少稿件入选复赛，其中那篇写三楼桂花与半期考场的文章赫然在列。杨泠站在公告栏前，看着名单，心里满是成就感。沈淮茗站在一旁，简单和她沟通复赛后续安排。
　　“这次收集稿件，辛苦你了。”沈淮茗语气温和，“后续复赛评审会由语文组老师负责，我们只需要做好通知工作。”
　　“这是我应该做的，学长。”杨泠微笑。
　　黎星愿和江璥渊走到公告栏旁，一起看入选名单。
　　“太棒了，顺利到复赛环节。”黎星愿看向杨泠。
　　夕阳落在三楼走廊，残存的桂花瓣随风轻轻飘落在公告栏上。校园里的桂香日渐清淡，属于这个秋天的故事，还在慢慢继续。半期考试的紧张已经远去，征文活动还在推进，少年少女们在秋日校园里，各自奔赴自己选择的路。黎星愿选择安心专注学业，杨泠在学生会锻炼自己，江璥渊稳步前行，沈淮茗认真完成学生会的工作。大家保持着舒服的距离，在同一个校园，共享这一段桂香漫三楼的秋日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