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公好客-辞星换景》士天蓝

70、第七十章 微生回忆-意外之喜、手眼通天 三人不

　　三人不知地道通往何处，不敢随意前行，只得等着上面的人给他们放出去。

　　好在没一会儿就传来了动静，眼前也逐渐明亮起来。

　　微生舒之踩着齐岁聿肩膀回到地面，朝着二人道谢：“多谢二位。”

　　齐岁聿问：“你们是谁的手眼，扮作寻常百姓在城中是要做些什么？”

　　二人相视一笑：“将军大人果然谨慎，不过您不必担心，我们并无恶意，主子也已经来了。”

　　两人话音刚落，地道里就传出微弱的脚步声。

　　没一会儿就到达了跟前。

　　眼前出现的让三人都没想到，而对方显然也没想到他们也会在这里，被结结实实吓了一跳。

　　妇人上前，耳语几句，那人只道：“好，你们去吧。”

　　两人得了指令便不再继续围着几人转，自顾自忙活去了，看那样子还真像对普通的夫妇。

　　齐岁聿上前道：“刘比聂，你怎么在这里？这是你安插的眼线？监视皇城吗？你想做什么？”

　　来人是刘比聂，他们还以为此时他应当在瑞王府才是，他的身后还跟了一人，此人被一身黑袍盖住很是神秘，只能看出身形孱弱娇小，想必这就是那些官兵大动干戈寻找的人。微生舒之看着总是有些莫名的熟悉。

　　刘比聂讪讪一笑：“将军别这么说，怎么用才是最重要的。”

　　齐岁聿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看在确实被他这个眼线救了一次的份上不再提起。

　　“好了，既然救了你们，也就不要继续无关盘问了，”刘比聂结束了这无关紧要的话题，转而对微生舒之道，“你是越发没有规矩了，本官越你整两个品级，你居然见了我连个招呼也不打。”

　　微生舒之尚未开口，齐岁聿便接道：“找茬的废话就不必再说了。”

　　刘比聂滴溜溜的眼睛在二人中间逡巡几圈，而后才收回目光，将黑袍人推上前：“微生大人可是该好好记得我的恩情。”

　　随着他话落，黑袍人也渐渐显露出真面目。

　　微生舒之卡在嘴里正要怼他的话再也没说出口，这下是真要记得他的恩情了。

　　“母亲！”

　　其余二人也十分震惊，春少口快，直接道出心中所疑：“你是怎么把她弄出来的？！”

　　齐岁聿不禁打量起面前这人。

　　“舒儿啊！”她已经很久没有喊过微生舒之的乳名了，母子一时不知说什么，只是不停说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对了！砚书，砚儿他……”

　　微生舒之扶上她的手道：“抱歉……”

　　二人还欲继续说些什么，刘比聂打断道：“二位有空再说吧，赶紧先想办法离开。”

　　齐岁聿道：“怎么这地道不直接修到城门外呢？”

　　“现在觉得我修的不够长了？”他继续道，“能力仅限于此。”

　　他们都在想办法怎么能安全离开，刘比聂一回头见微生舒之直勾勾盯着自己，忽而开口：“当初的事也是，不过我知道你又听不进去，如果你父亲的信念对你来说这么重要的话。”

　　他这话倒是让微生舒之想起，父亲离世前还说自己的是他最没用的一个孩子，可恰巧是最没用的孩子站到了他们都无法企及的位置。

　　也恰巧是他最讨厌的对手，救了他的遗孀，两次，曾经他确实也不服气，觉得天生我才必有用，但是现在想想或许父亲是对的。

　　“您或许就是有些自以为是吧，无法理解我们当时的心情，就像我也不能理解你一样。”

　　“微生大人是不想再拗这一口气了？”非常无厘头的话，不知道刘比聂是否真的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他盯着微生舒之看了半晌，最后只是欣慰一笑，用眼神咽下了许多没有说出口的话，只道：“等一切安定下来再说吧，告辞，别把本官供出来。”

　　女人问道：“你不跟我们一起走？”

　　“跟你们一块儿多危险，本官如此有远见之人，当然得选一条更好走的路。”他说罢，竟是头也不回的从地道原路返回了。

　　齐岁聿自那日见到微生舒之后就私下让人打听过他的往事，早隐隐察觉两人不对付，但他从不会插嘴别人的恩怨，主要是没有立场。

　　但是此时却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觉得微生舒之会听进去他的意见，特意走到他半步之后：“父辈的恩怨并不该影响你的仕途，这个刘大人为人虽算不上正直，但也可算个为国忧思的好官了。”

　　他离微生舒之很近，两人衣袖与衣袖相接，只需要稍一回头，微生舒之就能看到他，但他没说话只是默默颔首。

　　见他出神的样子，齐岁聿知道时间耽误不起，嘴张了又张，终于说出了那句：“那快走吧，我送你们。”

　　“谢谢。”

　　盛千景嘀咕：“至此都算是顺利，那等我回来后就变了天了是怎么回事？”

　　“几位在这里歇一晚吧，今日城门关的早，明日白日里再想办法离开吧。”妇人邀请。

　　“言之有理，那便叨扰了。”虽说微生舒之这会儿很坚持认为带母亲离开才是第一要事，毕竟他们丢了一个祭品一定急得打转，外面的人这一会儿还算有理，回头再拖拖，说不定就没有今日这么有理有序的敲门了。

　　但是他看一眼母亲憔悴的面容，虽然眼中见到自己时的喜悦尤在，但是脸色依旧差劲，随即决定：“好好休息一晚再走不迟，这一会儿肯定也是出不去的。”

　　夜里众人都歇下了，齐岁聿偷偷摸到微生舒之身边躺下，刚要问他做什么，就听对方道：“明天白日里也走不了。”

　　见微生舒之侧头，他解释：“夜里都走不了，白日里更是没可能，我知道你着急，但是欲速则不达，我们需要重新布置。”

　　“我只是怕再生变故，毕竟，砚书就是因为……因为我，的犹豫……”他的声音逐渐哽咽，情绪如同开了闸的水，一旦打开就再也收不回去，白日里故作坚强的表象被三言两句击溃，他甚至只能不停安慰自己不去想，现在还不是他崩溃的时候。

　　齐岁聿见他如此，心如刀绞却又不知如何安慰，只得探过身，将他揽进怀里。

　　微生舒之不悦，想要挣开，他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嘘，你在我怀里还能为你挡住些声音，别一会儿给他们吵醒了。”

　　普通百姓家能有多大，有一个自己的小院子已然不错，怎么可能有更多的房间给他们居住，所以这四人都挤在了一个房间里，他们三个一起在地上打的地铺。

　　微生舒之闻言抬头朝母亲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床上的人已经呼吸均匀睡得安稳，才松了口气。

　　这时齐岁聿拍拍他的背：“快哭。”

　　“滚。”

　　不知道是不是离得太近的缘故，二人的动静打扰了春少，他呓语着抬了抬腿，夹着被子滚远了一点，一点，又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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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春少。”齐岁聿无奈，“再滚就撞墙了。”

　　在这种情况下几人更是无心睡眠，第二日起了个大早。

　　“各位爷，外面情况还是这样，各位如果现在走可能不会太顺利。”两人外出一趟回来，和几人报告了一下情况。

　　齐岁聿看了边上的微生舒之一眼，明白他心中的想法，道：“你们还是尽量早日离开为上。”

　　微生舒之点头。

　　“你们留着，我来想办法，不至于带你们出去都做不到。”齐岁聿说完这话就离开了，之后一连几天都没见过他。

　　春少被他留着这里保护他们，他忽然问道：“咱为什么不躲到密道的另一头去呢？”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朝着他望了过来，他自己好像也意识到了有些不对劲，挠了挠头。

　　还是王簌解围：“刘，咳咳，刘比聂那老东西说那边更加不安全，让我扮作农妇的样子，说不定还能混过去。”

　　微生舒之道：“他说的也不无道理，只是现在这情况，出不去城是最大的问题，虽说灯下黑，但也怕夜长梦多。不过话说回来，他是怎么从那些人眼皮底子下将您带出来的？”起初被喜悦鱼震惊冲昏了头脑，这会儿提起刘比聂他才忽然想起这个问题。

　　春少也凑上来：“是啊，”

　　王簌思考片刻，才语气不太确定道：“这……也是有位小公子帮忙，不知使得什么手段，竟然真的骗过了看守一时。”

　　“公子？是不是穿个白衣服，没事儿总会摇着扇子装腔拿势的？”微生舒之一听就想起来，“复自衡？”

　　“不，他自称是姓亭的。”

　　“真是亭瞳？！”盛千景一惊。

　　微生舒之迷茫，他不认得什么姓亭的：“难道是那人？他已经帮了我四次了，可每次都并不帮到底。”

　　他见母亲担忧地看向自己，笑着回应：“无妨，既然是帮助了母亲的就应当没有恶意，将来若是有机会儿子自然会报答大恩。”

　　他不懂那人在想什么，他甚至不认识他。

　　左右等了两天无信，差春少出门查看，刚打开大门就看到门口一颗鬼鬼祟祟的脑袋：“牧老二，你干嘛呢？！”

　　说完身形往边上一侧，将他让了进来。

　　“？秋声。”

　　“是我，大人，将军担心您着急才派我先来，没想到你们确实沉不住气。”说着他将胳膊靠到春少肩上，得到了对方一个白眼。

　　话说回来，秋声收起笑意：“咱鄢州东城那一片的典当行同属王家的，他们家的老夫人，多年来谪居抱病，鲜少露面，家中人吃斋念佛。明明行将木就，可近几月身体却奇迹好转，说是得仙人庇佑，所以每隔半月都会上山还愿。”

　　他说到这里微生舒之也明白了，心中忐忑。

　　齐岁聿明白他的顾虑，早嘱咐秋声仔细解释：“之前城防没有这么严，陛下宽厚仁德，一切以便民为主，所以其实这些守城的侍卫也没见过王老夫人的模样，伯母换身衣服，不用说话，只需扮作她的模样，静静待我们带她出城即可。”

　　“这毕竟是要露面的，要是被发现可怎好？”

　　“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出城的所有东西都得摊开仔细检查，无一例外。”二位屋主每日都会去城门口查探情况，此时出声赞同道。

　　微生舒之虽说担心，但他们说的确实也对，这一会儿只有这么个办法了：“但是就怕是人家不愿意趟这趟浑水。”

　　秋声抱拳道：“这个大人放心，将军大人已经在协商了，他既然说可以，您就相信他吧，静候佳音即可。”

　　微生舒之总觉得不靠谱：“协商？这怎么协商。”

　　秋声传完话便离开了，没来得及听见他的问题。几人再没踏出过这套房子，直至几日后夜深人静时矮房大门静悄悄地打开又关上。

　　王家那恨不得给车轮子镶金的马车出现在路上时，四周的行人不自觉地让开了道。

　　盛千景想到：“我就说怎么可能只有我那么……华丽。”

　　人马行至城门前，果然如几人所料：“王家？”

　　守卫收敛语气尽量客气：“最近朝廷在缉拿一个重要通缉犯，麻烦各位配合一下，掀起车帘，我们要仔细查看。”

　　地下侍女不动声色对视一眼，撩起了车帘。

　　王老夫人端坐在马车中央，闭目养神，看起来并不为外人所动容，只有手中的一串佛珠在轻轻捻动。她的面貌瘦削，脸色稍许暗沉，想来是多年患病的缘故。

　　管家的大夫人秦氏在一旁陪同，见卫兵看来只是轻轻点了点下巴。

　　卫兵朝着里面细细打量几眼，边上的丫头轻声呵问：“可有异常？我们老太太不能受风，要是没问题就放下吧！”

　　“且慢。”从后面上前的人看起是领头的，他摊开自己手中的画像。

　　微生舒之在前面牵着缰绳的手一紧，怎么就给忘了这茬！这会儿只能指望他们都是瞎子了。

　　“嗯？”卫兵仔细比对几眼，这脸型却有几分相像。

　　“怎么了？”边上领头的伸手拿过。

　　“大人，貌似有几分相像。”

　　“大胆！”车内秦芸开口，不愧是骁勇忠侯秦家的人，一开口果真气势十足，“竟敢拿这等微末之人来比我家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