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公好客-辞星换景》士天蓝

67、第六十七章 微生回忆- 等微生

　　等微生舒之找到顧落时才发现原来复自衡已经在这里了，怪不得春少会带着自己来，就算自己不问他也是会带自己过来的。

　　“微生大人休息得可好啊。”复自衡随口招呼。

　　“就这样吧。”他也随口一答，又问，“可有法子？”

　　“先用膳吧。”

　　他这会儿才发现居然已经是午膳时间了。

　　只能耐着性子来坐下，但也是挑挑拣拣，半天没吃进去几口。

　　顧落见他没什么胃口的样子，就让人上了些清口的：“你不用太担心，齐岁聿不管咋样好歹是个刚凯旋而归的将军，皇帝脑子再不正常也不会随便动他的，不然他手底下那些人谁去管。”

　　微生舒之刚想说你啊，就立马反应过来——皇帝并不知道她的存在：“看来瞒着皇帝是你们故意的了。”

　　顧落知道：“确实，不过做出这个决定是个意外，没想到还是能派上不少用场的。”

　　她略略有些得意，微微扬起下巴，注意到另外两人“你得意啥？”的表情后才撇撇嘴自顾自吃自己的饭去了。

　　饭后三人总算可以好好商量怎么进行下一步了：

　　“先让底下人做个准备，咱得有最坏的打算。”顧落对春少吩咐道，昨天的情况他早就听秋声说了，这会儿她一吩咐就立马应下。

　　复自衡道：“瑞王这边我去稳住。”

　　“你？你能做些什么？”一人自门口跨进，大步流星地行至微生舒之面前停下。

　　“伽楠香，她们给你熏的？”还没等其他人做出反应，来人抽动两下鼻子，疑惑道。

　　微生舒之纵有万千疑惑都没来得及质问，下意识先答道：“怎么了？不是你让的吗？”

　　“沉香虽然有行气止血的效用，但于你可能无用，应该让他们给你熏檀香的，安神，不过这样也挺好。”齐岁聿没有说完为什么，只是又动了动鼻子轻轻嗅闻了一下。

　　复自衡仿佛看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又用那种贱兮兮的语气问起：“不好意思打断一下，我挺想知道你怎么自己出来了？”

　　齐岁聿下意识敷衍：“你想去吧。”

　　刚说完就低头正对上微生舒之的眼神，再看看顧落，明显大家都想知道，他忽然觉得确实回答的草率了些。

　　“嗬——嗬——”直到这时他们才发现还有一人跟着齐岁聿一块儿回来的，不过因为齐岁聿步调太快，他跟不上这会儿才刚到门口。

　　屋子里的人就这么看着他喘完这两声，齐岁聿才似刚想起来般招呼道：“刘大人坐下歇会儿吧。”

　　刘比聂也不客气，立马挑了离门口最近的位子坐下，就这样了还不忘开口嘲讽：“微生舒之，你说说你有什么用？不是我多留个心眼，你们就慢慢筹算去吧。”

　　微生舒之见到他时就已经明白了，虽然自己与这人有些过节，但这会儿还是得以大局为重，他转身向他，微微躬身道谢：“刘大人费心。”

　　“呵、呵呵。”他刚要继续说些什么，余光正巧瞟见微生舒之身后那人的眼神，赶紧闭了嘴。

　　顧落见终于安静下来，才开口问道：“那瑞王这边？”

　　齐岁聿向刘比聂示意，他点头，主动开口：“有我呢，你们不还有个假瑞王，够用了。”

　　微生舒之皱眉，他居然也知道了，后又觉得也对，毕竟是他给自己的邀请信。

　　“刘大人，有个疑惑请您解答。”

　　“这么客气？”刘比聂轻轻捋了一把胡须，“但说无妨。”

　　“瑞王的印信，真的是一个狻猊吗？”

　　他不急着回答，而是反问：“你从哪里知道的？”

　　“看样子是了。”

　　“瑞王有两个印信，一个是正印，另一个较为隐秘的就是你说的狻猊。”看出他的疑惑，他主动道，“当年他们正好九位皇子，就刻着玩的，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一般不会用，当今陛下就有一个负屃。”

　　微生舒之点点头，道：“所以他一般也不会拿这个印来给他人发函？”

　　刘比聂眼中精光一闪：“你什么时候收到的？”

　　“你给我书信之前。”

　　“书信？这种非明面上的信怎么会印任何东西，你怎么会有?”齐岁聿语气关切。

　　微生舒之后知后觉，这会儿才开始下了一点冷汗，心道：“若真的被他们利用，一切他们想要的，都会，名正言顺起来。”

　　“无事，反正已经销毁了。”

　　“小心为上，但也不必太担忧。”齐岁聿安抚道，“现在分为三条势力，咱明面上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像是专门说给微生舒之听的，此话一出，其余人旋即默认。

　　只有复自衡却道：“我可不算是，既然你们这边不需要我，那我就另做打算了。”

　　“你？又要憋什么坏水？”

　　复自衡没有直接搭话，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顧落，把接下来的话头抛给了她。

　　原来二人早在微生舒之还在梦乡之时就已经商量出了另一个对策，顧落只反驳掉了要抛弃齐岁聿的这一提议，其他的她也只能表示认同。

　　身着浅蓝色劲装的姑娘冷静抱臂，护臂上的金属因为动作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她不论做什么都从来没有要知会旁人的习惯。

　　就连当初战场上，在齐岁聿决定只是赶走敌人时，她毅然决断从后堵截，直取敌方将领首级，又在即将尽数剿灭敌人的情况下，忽然决定放走几人通风报信，以做威胁。因为这个齐岁聿还与她大吵一架，差点致使两人决裂，她也差点回去师父身边。

　　其实在最初知道这件事时，她也大言不惭过：“直接杀了就好，什么外来人，头颅割下来挂在城门上，我看谁敢再犯？！皇帝？他不乐意就一起杀了，优柔寡断，难掌国政。”

　　这会儿齐岁聿生怕她又说出什么惊天言论来，连忙提前打断：“打断一下！如果是什么杀杀杀之类的话，你就不要说了。”

　　他刚说完，那边复自衡嘲讽的笑声就传来了：“关于这一点的反应，你俩倒是一模一样。”

　　微生舒之接道：“复公子就不要五十步笑百步了。”

　　复自衡不置可否。

　　“如果你们愿意，我当然支持用最快的方法。”顧落言语中也隐隐带着刺，“瑞王一直不动手不就是怕名不正言不顺吗？那就让更加名正言顺的人来。”

　　齐岁聿脑海中立刻浮现几人身影：“你不会是说二皇子吧？”

　　提起来这人，微生舒之昨日就想问，这会儿才终于有机会将满腹的疑问释放出来：“发生什么了？昨天为何凑巧二皇子也在，那个白衣人是四皇子吗，我看他有些面熟，可惜当时无心留意得更仔细。你们去的时候，无色的那几个国师可也在？”

　　齐岁聿在他边上的位子坐下，身子往后一靠，口中传来的声音都变得颇为疲惫，不过脸上还是摆了张笑脸，完全看不出来：“那些外人是绝对在的，虽然之前我不会这么笃定，但是从昨天的情况，加上之前早朝他们也在，已经很说明问题了，我们早该预料到，情况比我们想得糟糕。”

　　“陛下是个仁君，但是今日去求见他，我都不确定这还是不是我们那个陛下。”连刘比聂都不住感叹。

　　微生舒之道：“这无色之人蛊惑人心的本事果真这么厉害。”

　　听完几人的评价，齐岁聿继续道：“至于二皇子为什么在这里的具体原因我不知道，只是从他的话中猜想和我们的目的不太一样。”

　　微生舒之听到这里，试探开口：“我确认一下，我们的目的……”

　　“救伯母啊！”齐岁聿说的理所当然，“怎么，你不信我？”

　　微生舒之摇头，他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我以为这对于你来说并不重要，连我自己都能明白。”

　　齐岁聿被他这么一说也愣住，盯着眼前地板仔细思考一番，才道：“救伯母就是一等一的大事了，至于其他，我当然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知道你也不喜欢参与这些事情，所以后面的事儿就跟你没关系了，只截止于我们合作结束之前。救出伯母，也就是释放他们好不容易收集来的祭品，就是一等一的大事。拖延或许没用，但是拖延至少可以争取时间去做些有用的事情。”

　　“放心，不论从任何角度上来讲，我都会全心全意的竭尽全力地帮你。”

　　“真不可以直接杀掉吗？”微生舒之想起了复自衡说的错失良机，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发问般缓缓开口，顧落和复自衡方法的或许激进，但所言不无道理。

　　“不可以。”他和微生舒之对视，后者显然没有想到他会回答地这么干脆。

　　“你都不稍微犹豫一下？”

　　齐岁聿笑道：“如果可以，王爷活着的时候就该动手了，皇帝不会同意，那就导致牵连太多。怕的不是皇帝，是后来继位的新皇。谋反的罪名谁都背不起，只能迂回偷偷斩杀那几个无色的人。这就跟你关系不大了，毕竟我给你的安排是救完人赶紧离开，等一切结束再做打算，毕竟你是第四个阵营的人。”

　　他终于理解，他们纵使再着急，也不是会拿别人的性命去搏一把的人，况且不仅失败了不知道是什么后果，就连成功也无法预测他们的结局。毕竟可知的还有二皇子那一派，到时候皇帝不在，他们又是名不正言不顺的逼宫，只要他想，可按叛乱处置，而他则名正言顺的继位。

　　但是。

　　“第四个阵营？”微生舒之一头雾水，“你刚刚不是说是三个吗？而且为什么我也是，第四个？”

　　复自衡随口道：“第四阵营就是计划之外，所有处于中立，或者不愿意参与的人，邀请你，你不同意，那当然不会强求，要不是刘比聂自作主张，你连那个宴席都不用参加，更不会在那里见到瑞王的最后一面。”

　　他向来没有礼貌，对许多人都是直呼其名，刘比聂一开始对此非常不满，后来也逐渐习惯了，主要是那时有瑞王在，也动不了他。

　　微生舒之对于这种回答并不满意，心中萌生出一种被自己人排外的感觉，而刘比聂却……可事实是复自衡说的也没错，自己原本也没打算真的完全参与进去，要不是母亲的命格恰好符合，就算外面翻了天去也不关他的事情。

　　想及此处，那开合了半天的双唇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好闭嘴默认。

　　“好了刚刚说到哪，你还想知道什么来着？嗯……四殿下乐正元靖，嗯那个身着白金华服的，的确就是他。”他想了想又继续补充，“他和二殿下是绝对一伙的，这两人的关系在几位皇子皇女里是非常罕见得要好，除了三公主乐正钰珑，那是二殿下的胞妹。”

　　“胞妹？”

　　“对。”“那顧落……”“对，就如同我们这般，他们两个长得也非常相似。”

　　“啊……”这是微生舒之没有想到的，又是一对长相极其相似的龙凤胎吗？

　　“不过。”齐岁聿补充，“他们不会像我和妹妹一样共用一个身份，估计也没谁会需要如此。”

　　微生舒之正想问为什么就被打断：“当时我入殿，二殿下就在和陛下说些什么，不过大多是边境、关外、外敌之类的话。我进去正好暂时打断了他们，我俩各说各的，那个杯子不是陛下丢的。”

　　“是那些个东西越俎代庖，后来你也看到了，四殿下来了，进来就指着无色人的鼻子骂，我就跟着一起骂了两句哈哈哈！”

　　齐岁聿想起来就觉得好笑，四皇子的嘴毒得很，这是众所周知的，还有人传他一口唾沫可以毒死一只野兽：“王爷府的盛千景盛世子知道不，那人是个实打实的脱缰野马，四殿下又和他关系匪浅，这两人还被并称为龙马神经，哈哈哈哈哈哈！！”

　　许久不出声的盛千景听到此处汗道：“喂！哪里传出来的，我怎么没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