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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现在,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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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叛逃之后,我与□□几个交情较深的人的关系都有了微妙的变化。
比如说,森先生。
我本以为他会借太宰治的事情试探我,再不轻不重地提点警告我一番。又或者最起码,他不会避讳这个话题,经常与我聊聊也是很正常的。
结果没有——森先生对此缄口不言,像从来不存在太宰这个人一样,甚至与我的关系也疏远了一些,大部分时候只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他的心情不好,我看得出来,他总是在沉思什么。
这也很正常,森先生毕竟也是有血有肉的人罢了,他想割舍掉道德情感只做理性的决定,然而人性的那部分仍然在他心脏处牵动垂死的颤抖,那些关于爱的鬼魂整夜嚎叫吵得他不得安宁——他怎么可能对太宰治一丝情感也无呢?他又怎么可能对人们的死去完全麻木呢?
太宰治存在于□□的痕迹很快被抹净了,人们不再提及他,除了我手上多出来的原本属于太宰的工作,□□似乎早已把这位史上最年轻干部的身影抛在了身后,完全遗忘了那位黑色幽灵。
哦,还有一个人——芥川,如果说我接下了太宰治的文职工作,那他就是继承了太宰的另一部分,代替他的老师成为了游击队队长。
我曾经的担忧成为了现实。
刚开始那会,□□发出对这位叛逃前干部的通缉——很明显这种通缉力度是不可能抓住太宰治的,只是走个流程而已——然而芥川似乎十分当真,他像疯了一样誓要将横滨掘地三尺也要把太宰治找到,向他大吼为什么抛弃自己。
通缉结束后,他失魂落魄了一段时间又开始像打鸡血一样接任务,很少按作战计划行动,不过每次都以绝对的武力碾压对手的方式带回胜利。给游击队任务的空档期他甚至自己找别的任务做,总之就是不断用破坏与暴力宣泄着他的愤怒与悲哀。
人人都看得出他的痛苦,然而人人都只利用他的痛苦来为Mafia创造利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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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芥川,你受伤了。”终于,一次游击队作战任务结束后,作为随队医疗的我叫住了他——事情发展到了我觉得自己不能坐视不理的程度。
“小伤而已,无需劳烦小姐治疗在下。”他咳了咳,还想像以往那样避开我的目光离开。
“芥川……”我张了口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想好要说什么,我能怎么说呢?这个人的信仰就是太宰治,而现在太宰叛逃,其他任何都弥补不了他的悲恸绝望,“芥川,那如果我说……我只是想拥抱你一下呢?”
?这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惊讶了一瞬,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它就是莫名其妙地从我张开的唇齿间流泻而出,大概是我自己的情感太浓烈了吧,我对这个仅有16岁的少年的痛苦感到如此的无能为力。
“你还好么?芥川。”他过于惨白的肤色和更加瘦削的身子触目惊心,我蹙眉凝视着他因为震惊而瞪大的眸子,想了想又补充道,“噢,如果你觉得唐突的话,可以拒绝的,但我无论如何都想要治疗你……最起码身体上不要再更难过了吧……”
他有些不知所措了,张了嘴又放弃般合上,最后沉默地垂下眼帘,但也没有任何要离开的意思。
他在紧张、畏缩中掺杂着一丝恐惧,可是又是在等待着的,等待他从襁褓中就在小心翼翼地期望着的,却几乎没有人给他的东西。
在等待……一个拥抱么?
那得快些了,他的情绪像个拉满的弓,似乎下一秒就要落泪——他可不希望被别人看到自己的脆弱啊。
我迅速抽刀划伤自己,上前一步用力拥住芥川发动异能力,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快到芥川都来不及有任何动作,他的身躯在我怀中惊愕地紧绷起来。
好瘦,好烫……他怎么这么烫?从第一次拥抱治愈他就发现了,他体温似乎比常人更高,是因为在那个寒冷阴湿的环境下生存必须有一颗熊熊燃烧的滚烫的心吗?可是,这简直就像是点燃了生命所换来的灼热啊……我忍不住战栗。
他缓慢而试探性地环住了我,像个刚开始探索世界的婴孩一般,起初是绅士的虚虚搭上,而后逐渐收紧,发现我没有反抗后,力度大得像是要把我揉进他的骨血里。
“芥川……”我轻声呼唤他,不是为了说什么,又或者是此时什么言语都是苍白的,我只能呼唤他的名字,希望能给这个少年一丝慰藉,希望能分担他的痛苦。
他的回应是将瘦削的下颌搁到我的肩膀上,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流泪。
硝烟与血腥气笼罩着我,少年滚烫的胸膛却将它们燃烧起来,与远在天边的红霞连成一片——又是一个黄昏降临。
有时候,人们在黄昏比在夜晚更加多愁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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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说呢?刚刚抱得有多紧,分开时就有多尴尬。
从傍晚最盛大绚烂的晚霞到浅蓝的夜色像是果冻一样吞没了城市,才从芥川的怀抱中脱离的我被夜的凉意冻得打了个颤。芥川看上去很想像其他男性那样脱下外套给我,不过想到他的外套是罗生门就作罢了。
他坚持要送我回□□,我推脱不过,只好一路上用欲言又止的目光看着他频繁地咳嗽——他看着很为自己在我面前流露的脆弱而懊恼。
“芥川,不知道太宰都教了你什么,但是……”我望着他因为我提到太宰而放大的瞳孔,他的身子也有些僵硬,“就像勇敢并不是不会恐惧,而是感到恐惧却毫不退缩一样……所谓的强者也不是不允许自己脆弱,一味掩盖它们,而是能够坦诚地面对与处理它们……”
所以说,这一点可别学你的老师太宰,我看他是完全不懂这个哦。
“况且正是那些柔软的东西让你成为一个人。”我向他微微地笑了。
芥川只望了我短暂的一瞬,再一次垂下眼帘,一副虚心学习的样子:“在下明白了。”
怎么可能啦,一看就是还坚持着太宰灌输的理念。
不过嘛……
“不,你还不明白。”我摇摇头,目光从他的身上移向了远处,眺望天边未被夜色吞噬的一点明黄,“不过迟早会的,那时你就会想起这个傍晚——这是一个新的开始。”
我确信有什么东西在他的泪水中被播种到他的心田,尽管现在还只是个种子,但等到一场合适的春雨到来就会生根发芽。
他怔愣地看着我,背对着那消失殆尽的光芒,但是第二天的朝阳会从他所面向的地方冉冉升起。我知道他此时此刻还听不懂我的意思,但他的的确确嗅到了那种冥冥之中的奇妙气息,指引着他继续探索生命的意义。
“现在,芥川,去开始你的新生活吧。”
我望进他黑灰色的盛满迷茫的眼瞳,颇有些郑重地开口。
“但我的意思当然不是把你的那些情绪就此埋葬……如果你想谈谈你的老师,或者对他曾经的话语有什么不解,你随时可以来找我,在我这里你可以毫无顾忌地谈论他。”注意到芥川似乎又准备认准什么东西然后当作命令一样一丝不苟地执行,我连忙再补充了一句。
哼哼,Mafia禁止谈论太宰治,但这和我这个与太宰治一起长大的人有什么关系?
他在我面前如雕塑般伫立许久,好一会喉结才滚动了一下。
“谢谢。”他说。
人们总是忘记他只有16岁,而没有任何一个孩子该在血腥与暴力下成长。
与芥川道别后,我目送他离开。横滨的夜晚向来灯火通明,此时万家灯火已然在尚且稀薄的夜色中一盏盏亮起——芥川黑色的身影并非是消失在了夜色中,而是在往明亮的人间烟火中去。
会不会也有一盏灯属于太宰治呢?玻璃电梯一层一层上升,我俯瞰着横滨城如此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