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阳:环命篇》黄维玲

4、怒起相争，梦睹神魂碎 双星迫近六

　　长街旧事落幕，怨念携叶阳一同来到金银村山脉。怨念抬手，拨开金银村群山禁制，与阿爱一同入山，取出藏在山中的两片时间碎片。
　　山外，叶阳已经救出该救之人。怨念自山中走出，一眼看见叶阳救下的村民，随手将那些作恶的村民推回金银乡下。

　　叶阳见状立刻出声质问：“我本打算救下他们，你为何要把他们推回去？”
　　怨念冷然开口：“他们本就该死，这群人本就罪无可赦。”
　　叶阳：“就算他们手上沾了血，也该交给官府审判！”
　　怨念：“交给官府又能有什么用？到头来依旧会放过他们。”

　　叶阳心头一紧：“可你不能连村子里孩童一并葬送！眼睁睁看着他们赴死，等这些孩子长大，难保不会重蹈父辈覆辙，继续行凶作恶，难道这就是你想要的？”

　　二人争执再起。来自未来的怨念，本就是前世的叶阳，他最清楚自己。叶阳根本不是怨念的对手，心底依旧不愿相信眼前之人就是未来的自己，却被对方制住，无力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
　　三年来被金银村村民迫害、失去亲人的受害者们冲进村子，向金银村众人复仇，血祸席卷全村。

　　怨念反问叶阳：“如今你说我纵容复仇屠戮村落，那你又算什么好人？官府就算带走这群恶人，村里还有无辜孩童。若是等他们长大，效仿父辈烧杀劫掠，难道要你亲自下界，一代一代管束所有人吗？”
　　这番诘问，让叶阳一时无言。

　　踏上返程的路途，行至一处山间，怨念忽然转了话头：
　　“今晚要给阿玲做些好吃的，这一带靠近青瑶村，应当能找到野菜。”
　　叶阳心中震动，对方刚刚掀起一场血仇，转眼就惦念做饭。
　　怨念：“我是她的心上人，亏欠她，本就该好好待她。咱们三个，一起去找些吃食。”
　　叶阳拒绝：“我不去，我还有要事。”
　　怨念：“你能有什么要事？如今十六位将军在你身侧相助。我亏欠他们，可一切，都是为了我的女儿。”

　　二人走入山腹。怨念控制着叶阳，叶阳不解：“你为何带我下山？”
　　怨念：“我想让你多了解阿玲，学着给她做吃食。”
　　叶阳咬牙：“是她害死我父母！我恨不得生食其肉！”
　　怨念笑他嘴硬，带着他继续寻找野菜，意外挖到一截极适合炖汤的根茎。
　　怨念拿起那截根茎：“拿这个炖汤，阿玲定会喜欢。”
　　叶阳偏过头不愿去看。
　　怨念：“你必须看着。往后要学着照顾阿玲。在你还没有承载万千记忆之前，你不懂情爱，只能由我亲自教你。”
　　叶阳：“我不要学。”
　　怨念：“你必须学。从今往后，学着如何去爱阿玲，也学着善待阿爱。来，我教你如何挖野菜，这根茎炖鸡，滋味极鲜，阿玲与阿爱一向爱喝。只是今夜你不要靠近，我怕你口无遮拦，说出不该说的话。”

　　叶阳冷声道：“等我集齐所有碎片，便会除掉你与阿玲。”
　　怨念平静回应：“那便等你集齐碎片再来。只怕，你没有那个机会。”

　　挖完野菜，一行人折返。怨念将野菜交给阿爱，当着叶阳的面，一步步教他洗菜、备菜、生火做饭。
　　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本该被怨念禁锢、受古书束缚的一家人，此刻安安静静准备晚饭。叶阳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
　　饭菜备好，怨念挥手：“你今日早些歇息，我去陪伴阿玲与阿爱。”
　　三岁多的阿玲，同阿爱一同来到居所，三人围坐享用晚餐。饭后各自归处，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叶阳找到怨念，催促：“快去寻找剩下三片碎片。”
　　众人一同动身搜寻。
　　可仙妖星正不断靠近六界大地。当年被仙妖星锁下的诅咒，早已将余下三枚时间碎片裹挟，飘往蓬莱。如今蓬莱的执掌者，已经拿到了这三片时间碎片。
　　仙妖星的力量遮蔽天机，任凭怨念如何感知，都寻不到碎片的踪迹。
　　怨念心知：以他当下的力量，最多只能掌控时间之神六道真身里的六道，根本压不住剩下的三片。这三片真身，早已被诅咒寄生异化。仙妖星有意让蓬莱掌舵者得到碎片。

　　得到碎片的蓬莱掌权者，不断掠夺蓬莱生灵的寿元。蓬莱人本就寿命悠长，可生老病死依旧存在。掌权者心中不甘，滋生出新的怨念，一点点蚕食整个蓬莱的灵脉。

　　怨念、阿爱一行人在外搜寻数月，始终一无所获。
　　叶阳追问碎片下落，怨念摇头：“我不知道。世间诸多地方都已经改变，你亲眼所见，继续去找。”
　　无数神仙奉命下界四处搜寻碎片，无人知晓碎片藏于！蓬莱。
　　历经数月探查，有神仙察觉蓬莱天机动荡，可蓬莱掌权者早有防备，悄无声息除掉了发现端倪的仙人。他手握三片真身，又借怨念之力，斩杀仙人于无形。

　　一晃十年。
　　这十年之间，他们从未停下寻找碎片的脚步……

　　二十年岁月缓缓流逝。
　　怨念、叶阳、阿爱一行人苦苦搜寻那三片遗失的时间真身碎片，始终一无所获。叶阳心中积压的怒火一日胜过一日。

　　叶阳压抑不住愤懑，质问怨念：
　　“二十年了！整整二十年，你始终找不到那三片碎片！你不是她的心上人吗？你本该能感知到属于自身的碎片，为什么找不到？”

　　怨念缓缓开口解释：
　　“当年签订生死契，双子星一旦绑定，我只能掌控六片真身。我能抵御时间折损之力，可剩下的三片真身，我感知不到，触及不到。不是我没有用心，这二十年间，我派出无数神仙下界四处探查，阿爱同样尽力感应，可连她也丝毫捕捉不到碎片的气息。”

　　叶阳愈发暴躁。如今阿玲已经长到二十三岁。赶路途中，一股无形力量横亘在前，刻意阻拦他们探寻碎片的下落，像是有只大手遮蔽天机，不让他们寻得线索。
　　叶阳几乎濒临崩溃：“二十年！二十年都找不到碎片！我要改变我父母、母女的宿命，难道注定做不到吗！”

　　怒火翻涌，叶阳出言斥责怨念，言语直指阿玲。怨念抬眼看见他失态怒骂，二人再次大打出手。
　　叶阳依旧不是怨念的对手。怨念本就是未来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叶阳所有招式、心性与弱点。一番交手，叶阳被怨念直接轰出门外。
　　争执未歇，叶阳红着眼质问：
　　“你为何护着她？你凭什么护着未来的她！我无数次跟你说，我不会变成你！”
　　怨念平静作答：“无论你愿不愿意相信，我就是未来的你。那么我的爱人，自然也就是你的爱人。”
　　叶阳心底只觉得反胃，断然回绝：“我绝不可能变成你！”

　　大吵过后，二人之间隔阂深重。仙妖日月星与魔星双双不断靠近六界，浩劫将近。怨念同样满心烦躁，明明知道碎片就在世间，却被未知力量封锁感应，毫无头绪。

　　叶阳独自回到暂住的居所，身心俱疲，沉沉睡去。这是叶阳第一次做这场奇异的梦。

　　梦里面天地震荡，天光破碎，虚空翻涌着两种截然不同的可怖星力。
　　他看见一道身影，神似碧琳，却又并非碧琳。那人身负重伤，守在奄奄一息的月天身侧。
　　月天的神力几乎枯竭，再也撑不住继续庇护六界。一旦他陨落，仙妖日月星连同魔星，便会联手掠夺六界全部生灵、天地本源。

　　月天喘着粗气，做出决断。他要强行拆分自身神力与真身碎片。
　　身旁神似碧琳的女子大惊失色，声音颤抖：“你疯了！强行剥离自身本源，撕裂契约，你会永久陷入昏迷，再也醒不过来！”

　　月天摇了摇头，没有退路。
　　他缓缓拆解自己，将体内交织的数种力量一同抽离出来——六界之力、天道法则、太阳阳辉之力，还有妖力，尽数伴随着真身碎片，一同融入六界大地之中。

　　远处虚空之中，魔星死死锁定初代时间之神，它图谋的正是月天身上这股混杂的本源力量。仙妖日月星在一侧与之呼应，双星同谋，想要攫取月天的全部神力，彻底掌控时间权柄。
　　月天不愿让双星得逞，忍痛将一半真身化作十二枚碎片散入世间，护持轮回，让天地拥有时间之力庇佑。
　　那神似碧琳的女子也陪着他，一同拆分自己的真身。

　　可双星依旧夺走了另外十二枚碎片，借这部分碎片牵制初代时间之神。散落在六界的十二枚碎片漂泊各地，化作新的时间本源，埋入大地深处。

　　叶阳静静旁观这场献祭。此刻他才明白，原来时间之神从不是冷漠无情，月天是拼上自身神魂，以一己牺牲护住六界苍生。

　　叶阳猛地惊醒，冷汗浸透衣衫，梦境里那震撼的一幕牢牢刻在脑海，挥之不去。
　　第二天，他直接找到怨念，开口发问。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月天的人？”
　　怨念微微一怔，摇头：“月天？我并不认识此人。”

　　叶阳便将昨夜的梦缓缓说出，细细讲给怨念听：
　　“我昨夜做了一个梦。梦里我看见月天拆分了自己的神力。他身上交织着好几种力量，有六界之力、天道法则，还有太阳阳辉之力，连同妖力一起，全部融进了六界。虚空之中，魔星盯上初代时间之神，想要夺取月天身上这股力量，仙妖日月星在一旁和魔星相互呼应，双星联手图谋时间权柄。”

　　怨念听完，沉默良久。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的确有一股神秘力量禁锢住那三片真身，直到现在，我依旧查不出那是什么力量。昨日我确实太过冲动。只是我一心想要改变亲人的结局，才这般急躁偏执。”

　　叶阳心底翻涌万千思绪，低声重复：“月天究竟是谁……”
　　悬念压住，月天身份暂不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