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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你们这是演哪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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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那甜味还会在嗓子里黏着,半天散不下去。
他垂下手,面无表情地将剩下的大半块糕点背到身后,显然是不打算再吃第二口了。
偏偏余瑾妤没看出他的勉强,还凑近了问:“怎么样呀林尽?是不是很好吃?”
泠烬垂眸看着她近在咫尺的面容,二人离得很近,近到他甚至还能在心里去数她的睫毛有多少根。
“太甜。”
沉默一会儿后,他语气平平吐出两个字。
余瑾妤撇嘴,“你懂什么?这明明就叫甜而不腻、恰到好处,一看你就是个没口福的。”
泠烬没再多说,转过身重新望向了窗外。
……
想要引人注目,必定要大张旗鼓。
按照他们商量好的计划,既然是引蛇出洞,那便不能藏着掖着,得让藏在暗处的人自己主动出来。
傍晚时分,泠烬和余瑾妤准备下楼“透气”。
余瑾妤扶着腰,装得倒是挺像回事,娇弱得走两步就得喘口气。她身侧的泠烬手虚虚地护着,好歹也算是做足了姿态。
走到一楼大堂,迎面撞见刚从外面回来的韩逸云、莫安安和白亦。
客栈大堂的地方不大,再加上韩逸云脚步有些急,一个没留神,肩膀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余瑾妤的身上。
余瑾妤没防备,被撞得惊呼一声,往旁边踉跄了半步。好在泠烬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将人捞了回来。
他抬起头,目光凌厉地射向韩逸云,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没长眼睛?我夫人怀着身子,走路不会看着点?”
韩逸云也是戏精附体。
他当即把脸一沉,不甘示弱地吼了回去:“我又不是故意的!这大堂又不是你开的,路这么宽,谁让你家娘子偏要往我身上撞?!”
“你再说一遍?”泠烬虚护着余瑾妤,往前逼了半步,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
“我就说怎么了!”
韩逸云也撸起袖子,一步不让。
两人这一吵,直接不可开交起来,嗓门一个赛一个大。
余瑾妤夹在中间,捂着肚子急声喊道:
“别吵了,夫君,快别吵了……”
胖掌柜正在柜台前拨算盘,听见动静后,吓得算盘珠子一扔,立马冲了过来。
“哎哟喂!两位客官!两位客官息怒,息怒啊!”
他挤进两人中间,急得满头大汗,“都是误会,误会!这位客官不是故意的,这小娘子看着也吓着了。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啊!”
可两人根本却把他当空气似的。
泠烬冷着脸寸步不让,韩逸云也梗着脖子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就在这乱哄哄的当口,余瑾妤忽然脸色一变,原本做样子捂在肚子上的手,猛地抓紧了衣襟。
她眉头死死绞在一起,痛呼了一声:
“哎哟……”
这一声叫得不大,可在这吵嚷声里,却像针一样扎进了众人的耳朵。
泠烬脸色骤变,转身将余瑾妤半抱在怀里,急切地询问:“怎么了夫人?可是哪儿不舒服?”
韩逸云见状仍在冷言嘲讽:“不就轻轻撞了一下,至于这般碰瓷吗?”
余瑾妤靠在泠烬怀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袖,声音打着颤,带着哭腔说:“肚子……我肚子好疼……”
胖掌柜这下脸都白了,比刚才劝架还要慌张:“哎哟!这、这别是动了胎气吧!快!快上楼躺会儿!造孽啊!我就说别出门吧!”
这动静将客栈门外街上,几个过路的百姓都引得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不过,要的就是这种阵仗。
“我带你去找大夫。”
泠烬一把将余瑾妤拦腰抱起,冷着脸瞥向韩逸云,声音不带半分温度:“你,跟我一同去医馆。”
韩逸云也是一副谁怕谁的架势:“去就去!我倒要看看大夫怎么说,到时候当面拆穿你们碰瓷,别怪我没提醒你!”
就这样,两人一个抱着人往外走,一个气冲冲地在后头跟着,转眼就出了客栈大门。
胖掌柜双手还保持着劝架时往下压的姿势,眼睁睁看着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急得直跺脚。
“这造孽呀!这都什么事儿啊!”
好好的客人偏闹成这样。
要是小娘子真出了事,他这店看来是要倒闭了!
……
医馆离客栈不算远。
泠烬抱着余瑾妤大步踏过门槛,韩逸云紧跟在后头,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大声嚷嚷:“大夫在不在?快来看看这两个碰瓷的骗子!还有没有王法了!”
“谁啊?在这儿大呼小叫的。”
随着话音,里屋的帘子被人从里面挑开,一个穿着长衫的人一边低头整理衣襟,一边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医馆的主人出门采买去了,不过好在我也是大夫。怎么了?是有急症还是……”那人边理着袖口边开口,语气稳熟稔,“先别急,待我来看看。”
说着,他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周遭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似乎静止了。
只因出来的不是旁人,而是沈大夫。
韩逸云张着个嘴,刚想出来的后半句话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活像一只被突然捏住脖子的鹅。
就连泠烬怀里的余瑾妤,也在看清面前的“大夫”之后,声音戛然而止。
完蛋了。
演戏演得太起劲,竟没注意去看医馆门口的牌匾。
现在好了,偏偏阴差阳错来到了沈大夫待的医馆。
整个同顺堂静得落针可闻。
只有旁边那个不知情的药童还在拿秤杆子称药,发出叮叮当当的微响。
沈大夫的目光在泠烬、余瑾妤和韩逸云三个人身上挨个转了一圈。
直到注意到余瑾妤那“挺着”的肚子……
作为大夫,他仅凭肉眼就看出来,她那肚子里的棉花垫子应该塞得挺厚实。
沈大夫的嘴角抽了两下,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你们这是哪出啊?”
余瑾妤“蹭”地一下从泠烬怀里下来。
她站直了,脸却憋得通红,干巴巴地叫了一声:
“沈、沈大夫……”
韩逸云也把手放了下来,刚才那副市井恶霸气势,一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他尴尬得挠了挠头,清了下嗓子:
“那个,沈大夫,我们……”
“行了行了。”
沈大夫赶紧抬手打断他们,左右看了看医馆里那些正伸长脖子看戏的病人和药童。
他深吸一口气,赶紧挥手把人往里头赶,“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都进里屋说话!”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只好跟着钻进了后堂。
门砰的一声关上。
沈大夫转过身来,双手背在身后。
他上下打量着这几个人,尤其停在余瑾妤那还没拆下来的假肚子上,眉头拧成了疙瘩。
“说吧。”沈大夫拉开椅子坐下,“这又是唱得哪一出戏?”
韩逸云正准备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沈大夫像是知晓他的内心想法,立马就抬手止住了他。
“行了,莫要蒙我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的责备慢慢变成作为长辈的无奈,“你们心里是如何想的,我早就看出来了。对于京城最近孕妇消失一事,你们是想拿自己当饵,好把背后的人钓出来,对不对?”
余瑾妤和莫安安的表情同时僵了一下。
见状,韩逸云便也不遮掩了:“沈大夫,您既然都知道了,我们也就不瞒您了。京城这案子连官府都毫无头绪,再这么拖下去,只怕丢的姑娘会越来越多。我们几个虽然不算什么大能,但总不能袖手旁观。”
沈大夫没接话,沉默了一阵。
他抬头,目光落在余瑾妤那张带着窘迫的脸上。
“你们想帮助百姓,这心是好的。”
说完这句话后,他的的声音就缓缓沉了下去,带着几分少见的严肃:“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京城这事不比清河镇的怪病。病能用药医,对症下药就行。可人心是无药可医的。”
“我们不知道暗处藏着的人是谁。但此人能在天子脚下悄无声息地连掳数人,连官府都摸不着半点头绪,可想而知,此人是何等身份?”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泠烬和韩逸云:“你们几个以身入局实在太危险了。万一对方不是善茬,你们恐怕连脱身都难。”
意外之外的是,沈大夫都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面前的一群小辈还是没有任何想要退缩的企图。
相反,他们的立场更坚定了。
韩逸云往前迈了一步,郑重地回道:“沈大夫,莫要觉得我们多管闲事。出门在外,我们的职责便是拯救百姓于水火之中,做不到袖手旁观。”
莫安安立马附和地点头。
见他们主意已定,沈大夫重重叹了声气。
他们还年轻,正值满腹正义,十头驴都不一定拉得回来,还有何可劝说的?
“罢了。”
沈大夫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转身往外走,像是不打算再多管了。
走了两步,他突然转头,看着还在原地面面相觑的几人,“你们还不与我一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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