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废柴作精穿越到修仙界》陈愈

56、消失的孕妇

　　二楼的过道里，一个身影正火急火燎地推开每一间屋子的门，挨个寻找了一遍。

　　这间屋子是空的，他便大步跨向下一间，挨个找过去，步子越来越急。

　　可是这个点，客人早走得差不多了。

　　凡是找过的雅间里，都空无一人。

　　站在最后一间屋子前，殊师傅眸子里希翼的光已经被浇灭大半，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好半天才搭在门环上。

　　他用力一推，木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里面依然是空的。

　　就连桌上的残羹冷炙都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擦得发亮的空桌和几张木椅。

　　他来晚了。

　　二楼的客人已经走光了。

　　得出这个结论的瞬间，殊师傅的眼眶倏地红了。

　　他颓废地退出屋子，肩膀一点点垮了下去，整个人仿佛丢了魂一般，连脚步都变得虚浮，扶着楼梯的木栏杆，失魂落魄地走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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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酒楼外热闹的街道上，余瑾妤可算是心满意足了。

　　还是那句话，京城不愧是天子脚下，什么东西都是最好的。就刚才聚福楼那顿饭，味道简直绝了。

　　因为是沈大夫请客，加上她这几天确实饿狠了，这一顿她吃得几乎毫无克制。

　　此刻摸着撑得圆滚滚的肚子，余瑾妤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就自己这顿吃下去的油水，明天估计得胖个两三斤。

　　唉——

　　等小鱼那抠门系统解锁了积分兑换，她就去问商城里有没有那种能让人光吃不胖的药水，最好还能将这效果带到现代，这样她就可以随便胡吃海喝，再也不用担心身材管理了！

　　想到“光吃不胖”这四个字，余瑾妤下意识偏头，瞅了一眼走在她侧前方的泠烬。

　　这不就一个现成的例子？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不管是在神农宗、清溪镇、老周头家，还是京城；不管桌上是粗茶淡饭还是珍馐美味，泠烬永远都是“小鸟胃”，吃得少速度还慢。

　　别人半碗饭都下肚了，他才不紧不慢地往嘴里送第二口。

　　你说这有的人，真是奇怪。

　　像他这种妈见打的吃饭方式，凭什么长得肩宽腿长？

　　女娲造人的时候也太偏心了吧！

　　余瑾妤越想越不服气，脚下快了两步，干脆凑到泠烬面前。

　　“林尽。”她扬起脸唤了他一声，“你是吃肥料长大的吗？”

　　泠烬瞥了她一眼，觉得莫名其妙。

　　“为什么你们这里的人都长得又高又壮实？”她脱口而出。

　　问完之后，她才发觉这句话有些不妥。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已经收不回来了。

　　你们这里的人？

　　泠烬的脚步顿了一拍，敏锐地抓住她话里的漏洞，眸中闪过一丝别样的情绪。

　　他转头看着她，“此话何意？”

　　她不是说，自己之前是住在山上的孤女么？

　　余瑾妤心里“咯噔”一下，冷汗都快冒出来了。

　　她干笑两声，脑子飞速运转，硬着头皮找补：“没什么意思……我就是看周围这些京城人，和咱们宗门里的同门相比，身量差得实在是太多了！”

　　泠烬闻言，视线不着痕迹地向四周转了一圈。

　　周围全都是些穿着粗布麻衣、为了生计奔波游走的普通人。而在仙界，无论是四大门派还是散修，大多也都是由凡间这些根骨绝佳的普通人提拔上去的，根本谈不上她话里的“差得太多”。

　　她的慌乱，欲盖弥彰。

　　不过，泠烬并没有揪着这个话题继续追问下去。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趁着余瑾妤低头心虚地看鞋尖，他目光极快地往她的后脖颈、以及露出来的一截手腕扫去。

　　那几处地方的皮肤白净细腻，在日头下泛着莹润的光。

　　别说那个明艳的红色印记了，就是一颗微小的痣，在上面都格外清晰。

　　泠烬的目光沉了沉，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继续朝前走。

　　沈大夫领着他们穿过半条长街，最后进了一家客栈。

　　这客栈的门面不算大，但好在收拾得干净利落，没什么闲杂人，能看出来掌柜的是个讲究人。

　　沈大夫招呼大家：我给你们找了个歇脚的地方。既然来了京城，这几日就在这儿住下，好好游玩一番。要是遇上什么事儿，去东街的‘同顺医馆’找我便是。”

　　说罢，他转头跟掌柜要了三间上好的厢房。

　　付银子的时候，韩逸云早已提前将荷包掏了出来，却被沈大夫眼疾手快地按住了手腕。

　　“收回去。”沈大夫把他的手往下压，“你们的银子留着自己用，这个钱我来给。”

　　韩逸云过意不去，“沈大夫，您已经请我们这么多人吃了饭，眼下住客栈的银子还要您给，这怎么能行？”

　　沈大夫只是毫不在意地摆手。

　　他从袖袋里摸出一锭分量不轻的碎银，推到柜台前，语气不容商量：“清河镇那么大的事，你们几个小辈跑前跑后，帮了我天大的忙，这几个钱哪比得上几百口人的命？

　　他的态度强硬，韩逸云也只好作罢。

　　谁知结完账，沈大夫又摸出一个不大不小的银元宝，直接拉过韩逸云的手，塞进他掌心里。

　　“拿着。”

　　沈大夫拍了拍他的手背，“天子脚下，物价贵得很，出门在外走到哪儿都需要银子。你们几个年轻人身上带的盘缠估计也不多，先用我这个，要是不够了，再去寻我拿。”

　　韩逸云手里托着那沉甸甸的银元宝，只觉得烫手。

　　就在这时，客栈外面的大街上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和兵甲碰撞的声响。

　　客栈里的人下意识往门外看去。

　　只见一群黑压压的官兵涌了过去。

　　大概有十几号人，身上穿戴着统一的甲胄，腰间挎着刀，走得很急，队伍浩浩荡荡的。

　　而在他们正中间围着的，是一个男人。头发散了一半，整个人邋里邋遢的，脚步更是踉跄得根本走不成一条直线。

　　余瑾妤发现，那男人竟然在哭。

　　而且还哭得撕心裂肺，连人都在发抖。

　　眼泪混着鼻涕糊了满脸，他几次脚下发软，差点跪倒在地上，好在有官兵将他提了起来。

　　男人一边跟着队伍往前走，嘴里一边喊着什么，声音嘶哑得厉害，样子狼狈到极点，就像个丢了魂的疯子。

　　在客栈门口经过的时候，那哭喊声清清楚楚地传了进来：“求求你们了……一定要找到我娘子……求求你们……”

　　他的嗓音沙哑到几乎听不出原本的音色，喊到后面直接破了音，“她好不容易才怀上身子……求你们了，一定要找到她……”

　　余瑾妤站在客栈大堂里，隔着敞开的门看着这一幕，脸上原本松快的神情一点点收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啊……”她小声问了一句。

　　一个怀着小孩的孕妇能跑到哪里去，莫非是与相公吵架离家出走了？可她相公哭得这般撕心裂肺，像丢了命根子似的，若真是小两口拌嘴，按理说也应该原谅他了吧。

　　正想着，客栈掌柜从柜台后面绕了出来。

　　他也是听见动静才出来瞧的，此刻正伸着脖子往外看。

　　“唉……可惜了。锦衣卫都出动了，看来这事儿又是没个好结果咯。”掌柜的一边摇头一边唉声叹气。

　　待人群走远后，他收回视线，“几位客官别看了，这事儿晦气，还是早点回房歇息吧。”

　　余瑾妤实在是好奇，忍不住问他：“掌柜的，方才那男子到底犯了什么事啊？”

　　掌柜左右看了一眼，见街上的人都散得差不多了，才压低了声音，语气异常谨慎：“几位客官是从外地来的，对京城的事情有所不知。”

　　“倒不是他犯事，是他媳妇丢了。”

　　余瑾妤皱眉：“丢了？”

　　这么大的人，怎么能丢呢？

　　“说起来啊，也是造了孽了。”掌柜的神色哀愁。

　　“不瞒各位，京城最近不太平。这两个月，城里已经接二连三丢了好几个怀有身孕的女子了，个个都是刚成亲不久怀上的年轻姑娘。”

　　“头一个丢的时候，家里人报了官，满城搜了一圈没找着，还以为是回了娘家。后来第二家、第三家也出了事，官府这才觉出不对劲。可折腾到现在，就连锦衣卫都掺合进来了，愣是连根头发丝都没找着。”

　　他指了指方才官兵消失的方向：

　　“方才那个，就是其中一家。听说他媳妇怀着五个月的身子，前两日出门上香，一转眼人就没了。能找的地方都翻遍了，还是没个影。官府的人今天来，估计是又有什么线索，带他去衙门问话。可你看他哭成那样，像是有线索的样子吗？”

　　余瑾妤听着，心里堵得更厉害了。

　　“那宫里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京城那么大，来来往往的人如牛毛，丢几个能有什么办法？再说了，那些姑娘到底是自己走的，还是被人掳的，谁也说不准。要是被掳走的，那这背后的人得有多大的胆子，敢在天子脚下干这种勾当？”

　　他说到这儿摆了摆手，像是觉得再说下去就有些过头了，赶紧收了声：“行了行了，几位客官赶紧上楼歇着吧。京城这地方，闭门家中坐，也未必能太平。出门在外，多留个心眼总没错。”

　　韩逸云朝他道了谢，转身招呼几个人往楼上走。

　　余瑾妤跟在后面，脚步有点慢。

　　上楼之前，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客栈门外。

　　那队官兵早就没影了，街上又恢复了热闹，好像大家都对一个孕妇的走失习以为常了，除了她的相公，根本无人在意。

　　她叹了口气，“这什么世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