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废柴作精穿越到修仙界》陈愈

37、和她们没有关系

　　翌日一早，余瑾妤便跟着泠烬出了周家院子。

　　她今日特意换了一件利落的衣裳，乾坤袋往腰间一挂，走起路来倒真比平时多了几分架势。

　　泠烬依然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袖口挽了两圈，整个人还是那么平静，怎么看都不像是要去会两个邪修的。

　　二人出了清河镇，余瑾妤跟在他半步之后，心里盘算着一会儿要是真动起手来，她该怎么应付。

　　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就凭她练气期的修为，要是真的打起来，怕是连那两个姑娘的衣角都摸不着。

　　算了，还是见机行事吧。

　　进了清溪镇已经到中午了。

　　两个人穿过热热闹闹的主街，拐进一条巷子，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面赫然出现一家客栈。

　　上方的匾额上写着“悦来客栈”四个字。

　　奇怪的是，客栈的门关着，帘子也拉着，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人。

　　泠烬站在门前，抬手叩了三下。

　　过了好一会儿，门板后面才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轻飘飘的，像是踩在棉花上。

　　门栓被拨开，门板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门缝里露出一张脸来。

　　余瑾妤站在泠烬身后，一眼便认了出来。

　　是那个穿绯红衣裳的姑娘。

　　她今日换了一身衣裳，款式跟那天不同，可还是那种薄纱料子，颜色艳得晃眼。头发松松地绾着，插了一根金步摇，脸上施了薄粉，眉眼描得比那天还精致。

　　她似乎是刚睡醒，看见泠烬，眼底那点睡意瞬间散了，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带着一种了然。

　　“原来是你呀，公子。”

　　她往门框上一靠，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

　　“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们的。”

　　说着，她的目光在泠烬身上转了一圈，可转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她看到了泠烬身后的余瑾妤。

　　那点笑意僵了一拍，然后一点一点淡了下去。

　　她偏了偏头，视线越过泠烬的肩膀，在余瑾妤脸上停了两息，那双画得细细的眉毛慢慢拧了起来。

　　这时候，门里面又走过来一个人。

　　是那个穿鹅黄衣裳的姑娘，今日换了身水红的衫子，一样的花枝招展。

　　她凑到同伴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脸上的表情也变了。

　　“公子这是何意？”

　　一个姑娘率先开了口，另一个姑娘也跟着出声，语气有些不太高兴：“就是呀，来便来了，怎么还带了个旁人？”

　　说着，她们的目光又在余瑾妤身上扫了一圈，那眼神不冷不热的，带着明晃晃的嫌弃。

　　“我们姐妹二人特意候着公子，想与公子好生亲近亲近，公子却带了这么个丫头来，难道是扫兴吗？”

　　余瑾妤听着这话，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她堂堂余家千金，竟沦落到被风尘女子嫌弃的份上。

　　她往前迈了半步，刚想怼人，还没来得及开口，泠烬忽然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停了一息。

　　然后他转回头去，看着门口那两个姑娘。

　　“她不是旁人。”

　　说完，泠烬话锋一转，“我有事找你们。”

　　两个姑娘对视了一眼，脸上的不悦还没散干净。

　　穿薄纱的那个姑娘撇了撇嘴，不情愿地把门板拉开了些，侧身让出一条道来。

　　“进来说。”

　　她的语气虽有些凉，可到底没把人拒之门外。

　　泠烬迈步进了客栈，余瑾妤紧跟在他身后。

　　一进去，余瑾妤便闻到了一股浓得发腻的香味，甜丝丝的，像是把整罐蜜糖倒在了身上，熏得她鼻子发痒，差点打了个喷嚏。

　　门在身后合上了，门栓重新拨了回去。

　　客栈的大堂不大，几张桌子摞在角落里，落了厚厚一层灰，看样子已经许久没开过张了。

　　柜台后面的架子空了大半，只剩下零星几瓶酒坛子歪歪斜斜地摆着。整个堂子里弥漫着那股腻人的香味，余瑾妤不得不屏住呼吸，才没让自己咳出来。

　　两个姑娘把门关好后，慢悠悠地走回来，一左一右地站着，抱臂看着他们。

　　穿薄纱的姑娘斜靠在柜台上，另一个则坐在一张长凳上，两个人脸上的神情都算不上好。

　　“说吧，找我们姐妹何事？”

　　薄纱姑娘先开了口。

　　泠烬站在堂子中央，没有寒暄，也没有铺垫。

　　只见他从袖中将聚魂石摸出来，放在离他最近的一张桌面上。

　　两个姑娘低头看去。

　　随后，她们对视了一眼。

　　“这是什么？”

　　穿水红色衫子的姑娘皱了皱眉，觉着有些莫名其妙。

　　她歪着头看了两息，然后直起身，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不耐烦了：“不是吧，你大老远跑来找我们，就为了给我们看一块破石头？”

　　“对啊。”另一个姑娘接话，伸手在石头上随意扒拉了一下，很快便缩回了手，“这什么玩意儿？路边捡的吧？”

　　泠烬没作出解释，而是把她们的反应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二人脸上的神情不似说谎。

　　她们是真的不认识这块石头，甚至嫌弃地别开了脸，觉得泠烬拿这种东西出来，是在浪费她们时间。

　　泠烬站在桌前，把那块灰扑扑的石头往前推了推。

　　“这叫聚魂石。”他不紧不慢道，“能把活物的魂魄收进去，埋在活人聚集的地方，会一点一点把周围人的魂魄往外拉。清河镇上的人生了一种‘怪病’，起源便是这块石头。”

　　听着他的话，两个姑娘脸上的神情慢慢变了。

　　泠烬说完停了一下，目光落在两个姑娘脸上。

　　“你们是从仙界来的。”

　　这句话说得很平，没什么起伏，可意思已经摆得明明白白。

　　余瑾妤站在旁边，等着那两个人翻脸。这种做坏事的人，被戳穿了多半要恼羞成怒，她甚至已经做好了打起来后自保的准备。

　　可那两个姑娘没有生气。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什么火气，倒带着几分好笑的意思。

　　“公子。”薄纱姑娘靠回柜台上，抱起胳膊，歪着头看泠烬，“你怀疑是我们姐妹干的？”

　　泠烬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

　　“听你话的意思，想必你们也是仙界的人，不然不可能会知晓‘聚魂石’这个东西。”

　　“既如此，我们合欢宗靠的是什么修炼，公子应该清楚。”她抬起一只手，摆弄着袖口的薄纱，语气慢悠悠的，“我们需要双修，借的是阴阳交合之道，要凡人的魂魄做什么？”

　　她说着，偏头看了同伴一眼。

　　另一个的姑娘跟着开口，语气也没那么不耐烦了：“魂魄这东西对我们没用。拿这么多魂魄回来，既不能吃也不能炼，堆在手里还嫌占地方呢。”

　　泠烬看着她们，“你们来凡间做什么？”

　　他问得很直接，连余瑾妤都觉得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冒失，人家怎么可能老老实实交代。

　　可那两个姑娘的反应却再一次出乎她的意料。

　　薄纱姑娘连犹豫都没有犹豫一下，张口就答了。

　　“还能做什么，讨生活呗。”

　　她把手从袖口上收回来，叹了口气，无奈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仙界现在什么光景。上头那四大门派把好苗子都圈得死死的，散修满地跑，谁都不好过。我们合欢宗以前还能靠宗门的名头唬唬人，如今人家一听是合欢宗，扭头就走，连句话都懒得跟你说。”

　　另一个姑娘在旁边点头接话：

　　“早些年仙界的修士好骗，随便使点手段就有人上钩。可现在不行了，人都学精了，闻到一点味儿就跑。我们姐妹俩在仙界转了大半年，连个正经修士的袖子都没摸着。”

　　“那你们就来凡间了？”

　　余瑾妤没忍住插了一句嘴。

　　薄纱姑娘看了她一眼，这回倒没嫌弃，反而笑了一下：“不然呢？总不能饿死吧。仙界骗不着，凡间总好骗些。凡人没见过我们这路子，稍微使点手段，就晕头转向地跟着走了。”

　　她说得坦坦荡荡的，半点遮掩的意思都没有，好像这事跟吃饭喝水一样天经地义。

　　“我们在清溪镇待了小半个月了，看哪个顺眼就多留两天，腻了就换下一个。反正积少成多，攒一攒，修为总能上去点。”

　　余瑾妤听着这话，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本以为邪修都是那种阴森森的、藏在暗处使坏的角色。可眼前这两个姑娘说话的时候，语气实在太平了，像两个进城摆摊的小贩，在聊今天的买卖好不好做。

　　简直又一次颠覆了她的认知。

　　泠烬听完没有接话，垂着眼，目光再次落在桌上那块聚魂石上。

　　薄纱姑娘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块石头，忽然收起了那点漫不经心，语气正了几分：

　　“公子，我跟你说实话，我们姐妹俩来凡间，图的不过是骗几个凡人提升点修为。魂魄这东西我们碰不了，也犯不上碰。清河镇那档子事，跟我们真的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她说完，看泠烬的眼神丝毫没有躲闪。

　　另一个姑娘也点了点头，跟着补了一句：“我们要是真干了那种事，犯得着还留在这儿等着你来问吗？早跑没影了。”

　　余瑾妤站在旁边，目光在泠烬和那两个姑娘身上来回转。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她们这番话不像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