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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六十三章探班与探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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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第三天,宋溪回剧组复工。
《烈风》的拍摄已经进入中后期,剩下的戏份大多是高强度的动作戏和情感爆发戏。宋溪的膝盖伤还没好利索,但他没跟任何人提,贴上肌内效贴布就上了。
上午第一场是追逐戏。宋溪饰演的卧底缉毒警在城中村狭窄的巷弄里狂奔,身后是两名毒贩的追兵。他需要翻过一道两米高的铁栅栏,落地后滚进一堆纸箱后面隐藏。
导演喊了开始。宋溪助跑、起跳、双手撑住栅栏顶端翻越过去,动作干脆利落。落地的时候他的右膝承重,一阵钝痛从膝盖骨下方窜上来,他咬住牙没让表情变形,顺势一滚滚到纸箱后面,屏住呼吸。
“卡!这条过了!”
宋溪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活动了一下右膝。痛感还在,但不算剧烈,活动开之后就缓解了不少。他走到监视器后面看了一遍回放,确认自己的表情管理没有问题,才放心地走向休息室。
推开休息室的门,他愣了一下。
齐墨川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手里拿着一本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剧本,正低头翻看。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宋溪身上。
宋溪眨了眨眼睛:“你怎么来了?”
齐墨川合上剧本:“路过。”
宋溪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上午十点半。他又看了一眼窗外——影视城位于北六环外,而齐氏集团的总部在东三环。
“北六环到东三环,你管这叫路过?”
齐墨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站起来,走到茶几旁边,把带来的保温桶打开。第一个保温桶里是热气腾腾的排骨玉米汤,第二个保温桶里是切好的水果——哈密瓜和蓝莓,装在一个透明的保鲜盒里。
“汤趁热喝。”他说。
宋溪看着那两个保温桶,沉默了两秒钟。以前齐墨川也来探班,但带的都是一个保温桶。今天是两个。
他没有追问,在沙发上坐下来,打开汤喝了一口。排骨炖得很烂,玉米的清甜和肉香融合得很好,温度刚刚好——不烫嘴,但足够暖胃。他又喝了两口,然后夹起一块哈密瓜吃了。
齐墨川重新在折叠椅上坐下来,翻开剧本继续看。
宋溪一边喝汤一边偷偷观察他。齐墨川看剧本的样子很专注,目光在纸面上移动,偶尔翻一页。但他的坐姿不太对——折叠椅对他来说太矮了,他的长腿有些无处安放地屈着,膝盖几乎要顶到茶几边缘。
他明明坐得不舒服,却没有换位置,也没有抱怨。
宋溪低下头,喝汤的嘴角翘了起来。
下午的拍摄继续。下一场是室内戏,宋溪和饰演反派的老戏骨刘老师有一场长达三分钟的对峙戏。台词密度大,情绪层层递进,从隐忍到爆发再到崩溃,对表演的要求很高。
宋溪在片场边缘找了个角落,拿着剧本默念台词。他习惯在开拍前把自己关进角色的状态里,不和任何人说话。
他沉浸进去的时候,余光感觉到一道视线。
他偏过头,看到齐墨川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休息室出来了,站在片场边缘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正看着他。两人的目光隔着半个片场撞在一起,齐墨川立刻移开了视线,低头看手机。
宋溪收回目光,嘴角的弧度一闪而过。
正式开拍。宋溪走进布景——一间破旧的出租屋,灯光昏暗,桌上放着一把道具枪。他坐到床边,低着头,肩膀微微塌下去。镜头推近,他的表情从麻木到挣扎,再到决绝,所有的情绪变化都在眼神里完成。
对面,刘老师饰演的上线毒贩坐在椅子上,翘着腿,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着威胁的台词。宋溪听着,手指慢慢地攥紧了床单。
然后他抬起头,眼眶泛红,但目光里带着一股狠劲:“你以为我怕死?”
这句台词他说得很轻,轻到几乎像是自言自语。但那种压抑到极致之后的平静,比任何嘶吼都更有冲击力。
监视器后面的导演没有喊卡。
整场戏一气呵成地拍完了。导演喊了卡之后,沉默了好几秒,然后说了一句:“好。”
宋溪从角色里抽离出来,深呼吸了几下,揉了揉脸。他站起来,走到监视器后面看回放,导演在旁边连连点头:“这条非常好,情绪全在里面了。”
宋溪松了口气,转身往休息室走。
走到半路,他看到齐墨川还站在片场边缘的那个角落里。他依然在看手机,但宋溪注意到他的手机屏幕是黑的——根本没亮。
他在假装看手机,实际上一直在看自己拍戏。
宋溪没有戳破他,径直走进了休息室。
过了一会儿,齐墨川也回来了。他在折叠椅上坐下,重新拿起剧本,表情淡然,仿佛刚才站在片场边缘看了整整一个下午的人不是他。
宋溪靠在沙发上,拿起一块哈密瓜吃了,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你觉得我刚才那场戏怎么样?”
齐墨川翻剧本的手顿了一下:“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是好还是不好?”
“……挺好的。”
宋溪笑了。能让齐墨川说出“挺好的”三个字,已经是极高的评价了。他没有继续追问,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齐墨川的声音,很轻,像是随口说的:“最后那段,你的手在抖。是设计的还是真的?”
宋溪睁开眼睛。
他没有想到齐墨川注意到了这个细节。那个手的颤抖确实不是设计的——是他演到那个情绪节点的时候,身体自然而然产生的反应。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但齐墨川看到了。
“是真的。”他说。
齐墨川没有接话。他翻了一页剧本,目光落在纸面上,但宋溪注意到他很久没有翻下一页。
傍晚,齐墨川接了一个电话,走到外面去说了几分钟。回来的时候他对宋溪说:“晚上有个饭局,我先走了。”
宋溪点了点头:“路上小心。”
齐墨川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保温桶不用洗,我带回去。”
“好。”
齐墨川走了之后,剧组的化妆师小周凑了过来。她在宋溪旁边坐下来,一边整理化妆箱一边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问:“宋老师,今天那位齐总又来了啊?”
“嗯。”
“我看他带了两个保温桶。”
“嗯。”
小周沉默了两秒,然后压低声音:“宋老师,那位齐总,是您男朋友吗?”
宋溪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
“正在努力让他承认。”他说。
小周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晚上的戏拍到九点多才收工。宋溪坐上保姆车回市区,一路上都在刷手机。他给齐墨川发了一条消息:“收工了,在回去的路上。”
过了几分钟,齐墨川回复了一个字:“嗯。”
宋溪看着那个“嗯”字,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他又发了一条:“你饭局结束了吗?”
“结束了。”
“到家了吗?”
“刚到。”
宋溪想了想,又发了一条:“那我回来的时候你可能已经睡了。晚安。”
这一次,齐墨川的回复间隔比之前长了一些。宋溪等了一会儿,手机震动了一下。
“晚安。汤在冰箱里,明天热一下喝。”
宋溪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他没有回复。他把手机锁屏,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觉得自己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