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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庆功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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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期录制的排名是在节目尾声当场公布的。
宋溪站在舞台上,和其他十一位选手一起,等待着主持人宣布结果。他的手心微微出汗,但表情很平静。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表演是什么水平,也知道陈老师站起来为他鼓掌意味着什么——但那不代表排名。大众评审的投票有时候是感性的,有时候是理性的,有时候是完全不可预测的。
主持人拿着卡片走上舞台,脸上的笑容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兴奋:“各位观众朋友们,第二期‘致敬经典’主题竞演的投票结果已经在我手里了。说实话,我拿到这个结果的时候,非常震惊——因为这一期的第一名,创造了一个纪录。”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然后落在了宋溪身上。
“第一名——宋溪!恭喜宋溪同学,以《霸王别姬》片段获得了本期最高票数,也是本节目开播以来,首次有选手在第二期就从第二名逆袭到第一名!”
全场掌声雷动。
宋溪站在原地,听着周围响起的掌声和欢呼声,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不是狂喜,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更踏实的满足感。就像是在一条漫长的隧道里走了很久,终于看到了出口的光。他对着观众鞠了一躬,然后直起身,嘴角带着一抹克制的笑意。
林棠走过来,伸出手,对他说了一句:“恭喜。”他握住她的手,说了一句:“谢谢。”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短暂而真诚,然后松开。
主持人继续宣布后面的排名——林棠本期排在第二位,陆星遥排在第四位,其他选手的名次各有升降。但所有人都知道,今晚的主角只有一个。
录制结束后,节目组的总导演走过来,拍了拍宋溪的肩膀,笑着说:“小宋,今晚表现太好了。陈老师刚才特意跟我说,让我好好培养你。”宋溪礼貌地笑了笑:“谢谢导演,我会继续努力的。”总导演又说:“对了,今晚节目组在旁边的餐厅订了个包间,搞个小庆功宴,你也来吧。”宋溪本想拒绝——他不太喜欢这种社交场合,但话还没出口,陆星遥就从旁边冒了出来,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去去去,必须去!你可是今晚的大功臣,你不去这庆功宴还有什么意义?”宋溪被他勒得差点喘不过气,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你先松手。”陆星遥嘿嘿一笑,松开了手,但依然拽着他的胳膊不放:“走吧走吧,就当陪我了。”
宋溪最终还是被陆星遥拽去了。
庆功宴订在影视基地附近的一家粤菜馆,包间很大,能容纳二十多人。节目组的主要工作人员、几位评委代表、再加上选手们,坐了满满两大桌。菜很快上来了——白灼虾、清蒸石斑、烧鹅、叉烧、煲仔饭,摆满了整张桌子。总导演举杯开场,说了几句场面话,大家便开始吃喝起来。
宋溪被安排在总导演旁边坐着,左边是陆星遥,右边是一位副导演。席间不断有人端着酒杯过来敬他——有选手,有工作人员,甚至有一位他叫不出名字的评委助理。每个人说的话都大同小异:“宋溪老师,您今天的表演真的太棒了”“宋溪老师,敬您一杯”“宋溪老师,以后多多关照”。
他一一应对,面带微笑,礼貌得体。但他的酒量其实一般,几杯啤酒下肚之后,脸上已经开始泛红。陆星遥在旁边看出了他的窘境,时不时替他挡几杯,嘴里说着“他酒量不行,我来我来”,然后自己咕咚咕咚灌下去。
宋溪趁着大家注意力转移到别处的时候,低声对陆星遥说了一句:“谢了。”陆星遥摆了摆手,大大咧咧地说:“客气啥,咱俩谁跟谁。”
又过了半个小时,包间里的气氛越来越热闹。有人开始唱歌,有人在划拳,有人在聊圈内的八卦。宋溪觉得自己的脸颊发烫,脑袋也有些发晕,便借口去洗手间,从包间里溜了出来。
走廊里很安静,和包间里的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沿着走廊走到尽头,推开一扇门,发现是一个小小的露台。冷风扑面而来,带着夜晚特有的清冽气息,让他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了不少。他走到露台的栏杆前,双手撑在冰凉的金属栏杆上,仰头看着夜空。
北京的冬夜很难看到星星,天空是一片浑浊的暗灰色,只有远处几栋高楼的灯光在闪烁。但他觉得这样也挺好——安静,空旷,没有人打扰他。
他掏出手机,看到齐墨川在两个多小时前发了一条消息:“今天第几?”他刚才一直在录制,手机静音了,没有看到。现在看到这条消息,他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回了一条:“第一。”
他以为齐墨川可能要过一会儿才会回复,或者干脆不回复——毕竟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但没想到,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钟,对面就回了:“嗯。”
只有一个字。但宋溪盯着那个“嗯”字,心里却涌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比刚才站在舞台上听到主持人宣布他是第一名的时候,还要满足。他把手机贴在胸口,靠着栏杆,望着夜空,笑了。
他在露台上站了大概十分钟,吹够了冷风,觉得酒意散得差不多了,才转身往回走。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他隐约感觉到身后有什么动静——像是一道光闪了一下。他回过头,看了一眼,但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头顶的感应灯亮着惨白的光。
他皱了皱眉,没有多想,推门回到了包间。
包间里依然热闹非凡。陆星遥已经喝得满脸通红,正搂着另一个选手在划拳,看到宋溪回来,冲他大喊:“宋溪!快来!我给你留了半只烧鹅!”宋溪笑着摇了摇头,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夹了一块烧鹅放进嘴里。烧鹅皮脆肉嫩,蘸上酸梅酱,味道很好,但他已经吃不下了。
他又坐了一会儿,等到庆功宴接近尾声的时候,才起身告辞。总导演挽留了几句,他说明天还要排练,导演便没有再强留。陆星遥已经喝得差不多了,趴在桌子上哼哼唧唧,宋溪拍了拍他的后背,说了一句“我先走了”,然后走出了包间。
出了餐厅的门,冷风再次扑面而来。他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上面,缩了缩脖子,然后掏出手机准备叫车。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齐墨川又发了一条消息:“喝酒了?”
宋溪愣了一下,心想他怎么知道的。他四处看了看,餐厅门口的马路上空荡荡的,只有几辆车停在路边,没有什么异常。他回了一条:“喝了一点。你怎么知道?”对面回了一句:“猜的。”宋溪笑了,又回了一条:“你猜对了。不过不多,就几杯啤酒。”对面没有再回复。
他站在餐厅门口等车,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但他不觉得冷——或者说,心里的那股暖意盖过了身体的寒冷。他想起刚才在露台上吹风的场景,想起齐墨川那句“嗯”,想起那条“喝酒了”,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车来了。他拉开后座的车门,坐进去,报了地址。车子缓缓驶离餐厅,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地向后退去,光影在他的脸上交替掠过。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齐墨川的脸——那张冷淡的、带着一道旧疤的脸。他在心里默默地想:你到底在想什么呢?你为什么总是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为什么给我送早餐?为什么来看我的录制?为什么在我拿了第一的时候,只回一个“嗯”?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或者说,答案就在那里,只是他不敢去确认。
他睁开眼睛,掏出手机,打开和齐墨川的对话框,看着那几条简短的对话——“今天第几?”“第一。”“嗯。”“喝酒了?”“喝了一点。你怎么知道?”“猜的。”——他看了很久,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他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流动的光影,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今晚他拿了第一。今晚有人给他发了“嗯”。今晚有人问他是不是喝酒了。
这是一个很好的夜晚。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他打开门,开灯,然后愣住了——桌上放着一个保温盒,和前几天一样的款式,旁边压着一张便签纸。他走过去,拿起便签纸,看到上面写着一行字,依然是那种简洁有力的笔迹:“解酒汤。喝完再睡。”
宋溪站在桌前,手里捏着那张便签纸,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放下便签纸,打开保温盒——里面是一碗温热的酸辣汤,汤色清澈,飘着蛋花和豆腐丝,醋和胡椒的香味混合在一起,光是闻着就觉得食欲大开。
他坐在桌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酸辣适中,温度刚好,一口下去,整个胃都暖了起来。他又喝了一口,然后低下头,把整碗汤都喝完了,连碗底的蛋花和豆腐丝都用勺子刮得干干净净。
他放下碗,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他拿起手机,给齐墨川发了一条消息:“喝完了。谢谢。”发完之后,他又补了一条:“晚安。”
他等了一会儿,对面没有回复。他也不在意,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洗漱完毕,躺进被窝里。被窝是冷的,但他的胃是暖的,心也是暖的。他闭上眼睛,很快就沉入了睡眠。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他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躺着一条消息,发送时间是凌晨两点零七分,来自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晚安。”
宋溪盯着那两个字,在被窝里笑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