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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第一百九十六章副CP线·莫云海×潘峻玮    ...


  •   莫云海觉得自己最近不太正常。

      具体表现为——他开始注意一些以前完全不会在意的事情。比如潘峻玮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领口的扣子系到第二颗,露出一截锁骨;比如潘峻玮中午点外卖的时候选了麻辣香锅,备注写了“少辣”;比如潘峻玮下班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一瓶乌龙茶,站在门口喝完才走。

      这些事情跟他有什么关系?没有任何关系。

      但他就是注意到了。

      莫云海把这种异常归结为工作压力太大导致的注意力涣散。毕竟年底了,各种报表堆成山,齐总那边又刚公开恋情,媒体盯得紧,公关部的活儿比平时多了三倍不止。他忙得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偶尔走神看看同事在干什么,不是很正常吗?

      很正常。

      他把这个结论在心里重复了三遍,然后抬头看了一眼斜对面工位上的潘峻玮。

      潘峻玮正低头看电脑,侧脸的线条在显示器的冷光中显得格外清晰。他的手指搭在键盘上,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打字的速度不快不慢,节奏感很好。

      莫云海看了大概五秒钟,然后猛地低下头,盯着自己面前的季度报表。

      数字在眼前飘来飘去,一个也没看进去。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凉的。他皱起眉头,看了一眼杯子,这才想起来这杯咖啡是一个小时前泡的,他一口都没喝。

      “莫总监,你的咖啡凉了吧?要不要帮你换一杯?”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温和,平静,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莫云海抬起头,发现潘峻玮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正站在他工位的隔板旁边,手里拿着自己的保温杯。

      “不用——”莫云海说,“我自己去倒就行。”

      “我去茶水间,顺手。”潘峻玮说着,已经伸手端起了他的杯子,“还是美式?不加糖?”

      “呃……对。”

      潘峻玮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莫云海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潘峻玮怎么知道他喝美式不加糖?他从来没跟对方说过这件事。

      他盯着潘峻玮的背影消失在茶水间的门后,心里的某个角落悄悄地动了一下。

      这种感觉很奇怪。

      他和潘峻玮认识快两年了。最初是工作关系——潘峻玮是齐墨川从分公司调上来的财务主管,业务能力过硬,做事滴水不漏,性格却冷淡得出奇。在公司里,除了必要的业务沟通,潘峻玮几乎不跟任何人闲聊。午餐永远是一个人吃,团建永远坐在角落里,年终酒会上别人喝得脸红脖子粗,他端着一杯橙汁坐到散场。

      莫云海一度以为这个人天生就不爱跟人打交道。

      直到那次约饭。

      那是两个月前的事了。宋溪随口提了一句“小潘人不错”,莫云海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下班的时候在电梯口拦住了潘峻玮,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吃晚饭。潘峻玮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三秒,然后说了一个字:“好。”

      那顿饭吃得不算尴尬,但也算不上热络。莫云海点了一桌子菜,潘峻玮吃得不多,但每道菜都尝了一口。吃到一道水煮鱼的时候,潘峻玮忽然说了一句:“下次可以不要这么辣。”

      莫云海愣了一下:“你能吃辣吗?”

      “能吃一点。”潘峻玮说,“但不能太辣。”

      “那你刚才怎么不说?”

      “你点得太快了。”

      莫云海当时觉得这人真有意思——明明不能吃辣,却不说,等到菜上来了才委婉地提一句。换作别人,他可能会觉得对方矫情,但潘峻玮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太平淡了,平淡到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没有任何抱怨的意思。

      从那以后,他们的关系就进入了一种微妙的状态。

      说暧昧不够暧昧,说朋友又不止朋友。他们偶尔会一起吃午饭,偶尔会在加班后一起下楼,偶尔会在微信上聊几句工作以外的事情——比如潘峻玮会发一张便利店的关东煮照片,配文“今天的萝卜很入味”;莫云海会回一句“你拍食物的角度真的很直男”。

      潘峻玮从来不反驳,下次继续发。

      莫云海发现自己开始期待那些照片了。

      他觉得他疯了。

      “你的咖啡。”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把杯子放到了他桌上。莫云海回过神来,看到潘峻玮已经回来了,正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那杯重新泡好的美式。

      “谢谢。”莫云海说。

      潘峻玮没有立刻走。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莫云海的电脑屏幕:“季度报表?”

      “嗯。”

      “做到哪一部分了?”

      “营收分析那块,卡住了。”莫云海老实承认,“有几个数据对不上。”

      潘峻玮沉默了一秒,然后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我帮你看看。”

      莫云海张了张嘴,想说不用麻烦,但潘峻玮已经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了一点,开始浏览上面的数据。他的表情很专注,眉头微微皱着,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偶尔停下来,指着屏幕上的某个数字说:“这里,口径不一致。你用的是含税口径,市场部给的是不含税的。”

      莫云海凑过去看了一眼,果然是这个问题。

      “我改一下。”

      “嗯。”

      潘峻玮没有走,继续坐在旁边,等他修改。茶水间的灯光从走廊那边漫过来,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莫云海一边改数据,一边余光瞟到他垂着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弧形的阴影。

      莫云海赶紧把目光收回来,专心致志地盯着屏幕。

      改完数据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其他同事早就走了。整层楼的灯灭了大半,只有他们头顶的几盏日光灯还亮着,嗡嗡作响。

      莫云海保存了文件,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

      “终于搞定了。”他说,“今天谢了啊,要不是你帮忙,我估计得弄到十二点。”

      “不客气。”潘峻玮站起来,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一起走?”

      “走。”

      两个人一起下楼。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安静的楼层指示灯一格一格地跳动。莫云海站在潘峻玮旁边,闻到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不是那种浓烈的香水味,是很干净的气息。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冷风灌进来。莫云海打了个哆嗦,把大衣裹紧了一些。

      “你开车了吗?”潘峻玮问。

      “开了。你呢?”

      “我今天没开。”

      “那我送你?”莫云海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有点唐突,“呃,如果你顺路的话——”

      “顺路。”潘峻玮说,“我住你小区隔壁那条街。”

      莫云海愣了一下。他跟潘峻玮当了快两年的同事,居然不知道对方住得离自己这么近。

      “你从来没说过。”

      “你没问过。”

      莫云海想了想,好像是这个道理。

      两个人上了车。莫云海发动引擎,暖风徐徐吹上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意。他调了一下空调温度,侧过头问潘峻玮:“冷不冷?要不要把温度调高一点?”

      “不用,刚好。”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汇入夜晚的车流。这个时间的北京已经不堵了,路上的车稀稀疏疏的,红灯比绿灯多。莫云海开得不快,潘峻玮坐在副驾上,偏着头看窗外的夜景,没有说话。

      车厢里的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有一种奇怪的舒适感。

      莫云海趁着等红灯的间隙,偷偷看了潘峻玮一眼。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光线在他的脸上一明一暗地交替,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忽隐忽现。

      “你总看我。”

      莫云海吓了一跳,差点一脚踩在油门上。

      “我没——”

      “你有。”潘峻玮的语气很平静,甚至没有转过头来看他,“今天下午你看了我七次。”

      莫云海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他感觉自己的耳根在发烫,连脖子都开始发热。他死死盯着前方的红灯,恨不得那个红灯变成绿色,好让他有一个理由不去面对这个尴尬的局面。

      “……你数了?”他艰难地问。

      “嗯。”

      莫云海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那些自以为隐蔽的目光,居然全部被对方看在眼里,还被精确地统计了出来。

      红灯终于变成了绿灯。莫云海如释重负地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驶过路口。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两人都没有说话。莫云海专心致志地开车,目不斜视,仿佛前方的道路是什么需要全力以赴应对的挑战。潘峻玮也没有再开口,只是安静地坐在副驾上,姿态放松。

      车子拐进一条窄巷,在潘峻玮指引的位置停了下来。

      “到了。”潘峻玮说。

      “哦,好。”莫云海松了一口气,“那你早点休息。”

      潘峻玮没有立刻下车。他解开安全带,但没有去开车门,而是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了中控台上。

      莫云海低头一看——是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串数字。

      “私人号码。”潘峻玮说,“工作号你已经有了。这个是用来约你吃饭的。”

      说完,他推开车门,下了车。

      莫云海愣在原地,看着潘峻玮绕过车头,走上人行道,推开单元楼的门,消失在楼道里。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干脆利落,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他低头看着中控台上的那张纸条,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他拿起手机,一个字一个字地把那串号码输了进去。通讯录的备注名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潘峻玮”“小潘”“潘主管”“PJW”——都不满意。最后他只留了一个字:

      潘。

      他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锁屏,放回了口袋。

      发动引擎之前,他又看了一眼副驾驶座。座位上什么都没有,但他总觉得那里还残留着一点点洗衣液的清香。

      他深吸一口气,挂挡,踩下油门。

      车子缓缓驶出小巷,融入了夜色之中。

      莫云海握着方向盘,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他心想,明天中午要不要约他吃饭呢。

      要不,还是等他自己发消息来吧。

      算了,还是他先发吧。

      他等不到明天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6章 第一百九十六章副CP线·莫云海×潘峻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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