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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面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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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试结束后的那几天,宋溪过得有些煎熬。
不是因为他焦虑,而是因为他无事可做。该准备的都已经准备了,该表现的也都表现了,剩下的只有等。而等待是最消耗人的事情——它不像努力,努力的时候你可以控制自己,但等待的时候,你把控制权交到了别人手上。
他把手机铃声调到最大,确保自己不会错过任何电话。他每隔半小时就要解锁一次屏幕,看看有没有漏掉的通知。他甚至养成了一个坏习惯——反复检查垃圾短信和骚扰电话拦截记录,生怕节目组的通知被系统误判成了垃圾信息。
第三天下午,他正在做俯卧撑的时候,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北京。
他接起来,对面是一个年轻女性的声音,语气专业而礼貌:“您好,请问是宋溪先生吗?我是《全能之王》节目组的编导,我姓刘。恭喜您通过了面试,正式成为我们节目的参赛选手。后续的录制安排我们会通过邮件发给您,请您注意查收。”
宋溪握着手机,站在出租屋的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沉默了两秒钟。
然后他说:“好的,谢谢。”
挂断电话之后,他站在原地,握着手机,没有跳起来欢呼,没有握拳呐喊,甚至没有露出一个特别夸张的笑容。他只是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像是憋了很久的一口气终于吐了出来。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又在微微发抖。但这一次不是因为紧张,也不是因为表演后的惯性。
是因为兴奋。
他做到了。
他打开微信,找到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的对话框。上一次的对话还停留在他面试那天——齐墨川发了“如何?”,他没有回复。已经三天了。
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通过了。”
这一次,对面回得很快,几乎是在他发送之后的几秒钟之内:“知道。”
宋溪看着那两个字,愣了一下。知道?他怎么知道的?节目组通知他之前,应该先通知选手才对——除非,有人在结果出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了。
他忽然想起那天排练厅里的陈国栋导演,想起齐墨川坐在角落里那个不动声色的姿态,想起那句“下周节目组会通知你面试结果”的笃定语气。
原来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宋溪笑了一下,又发了一条:“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算是感谢。”
对面沉默了很久。久到宋溪以为他不会回复了,手机才再次震动了一下:“等你拿了冠军再说。”
宋溪盯着这行字,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冠军。
齐墨川说的不是“等你拿了名次再说”,不是“等你晋级再说”,是“等你拿了冠军再说”。这说明什么?说明在齐墨川的预期里,他不仅要赢,而且要赢到最后。
这个期望值,比他想象的还要高。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然后仰面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大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出租屋里回荡,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释放。
与此同时,齐墨川正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对话框,表情平静。
莫云海敲门进来送文件的时候,看到老板正盯着手机出神——屏幕已经锁了,但他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像是在回味什么。
“齐总?”莫云海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齐墨川回过神来,把手机放到桌上,接过文件,翻开看了一眼。他的表情恢复了惯常的冷淡,但莫云海注意到,他翻文件的速度比平时慢了那么一点——说明他的心思并不在文件上。
莫云海没有多问,退出了办公室。关上门之后,他站在走廊里,掏出手机,给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恭喜。”
对面秒回:“谢谢莫哥。”
莫云海看着那两个字,笑了一下,然后收起手机,继续去忙下一件事了。
面试通过的消息很快就在网上传开了。
最先爆出来的是一个娱乐营销号,发了一条微博:“据可靠消息,宋溪已通过《全能之王》面试,成为十二位正式选手之一。这档节目是今年S+级重点项目,竞争激烈程度可想而知。宋溪能从中杀出重围,说明他的业务能力确实有两把刷子。”
这条微博发出来不到半小时,评论区就吵成了一锅粥。
“???他凭什么?一个纵火犯也能上这种级别的节目?”
“节目组瞎了吗?那么多有实力的选手不选,选一个全网黑?”
“等等,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宋溪前几天刚官宣和齐墨川的关系,然后就通过了《全能之王》的面试——这个节目不就是齐氏集团旗下的吗?”
“楼上真相了,这不就是走后门吗?”
“走后门又怎么了?你们去看看他《快乐向前冲》的表现,那叫走后门?那叫实力碾压好吗?”
“有一说一,我看了他在《快乐向前冲》的即兴表演片段,确实有点东西。”
宋溪刷着这些评论,表情平静得像在看别人的事。
他早就预料到会有人质疑他走后门。事实上,如果没有齐墨川的那层关系,他反而会觉得奇怪。但他不在乎——质疑是暂时的,实力是永恒的。只要他在节目里拿出了足够硬的表现,这些质疑声自然会消失。
他退出微博,打开备忘录,在翻盘计划的“第三步:翻红”后面打了一个勾。
然后他新建了一个文档,开始为第一期录制做准备。
《全能之王》的赛制他已经研究得很透彻了。节目共十二期,每期淘汰一名选手,最终决出冠军。每一期的比赛主题都不同——有才艺展示、主题竞演、跨界合作、户外挑战等多种形式。第一期是“初舞台”,每位选手有五分钟的时间展示自己的才艺,由现场五百位大众评审投票排名。
排名很重要。第一期排名靠前的选手,会在后续的比赛中获得更多的资源和更好的出场顺序。而排名垫底的选手,则会从一开始就处于劣势。
宋溪的目标不是保命——他要拿第一。
他开始列清单:初舞台要表演什么?钢琴弹唱已经用过了,不能再重复。跳舞?可以,但不是他的最强项。唱歌?也可以,但单纯的唱歌不够有视觉冲击力。
他需要一个综合性的表演——既能展示唱功,又能展示舞台表现力,最好还能有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元素。
他想了很久,然后在备忘录里写下了一个方案:钢琴弹唱+现代舞+京剧变脸。
三段式表演,层层递进。钢琴弹唱用来展示基本功和音乐素养,现代舞用来展示身体控制力和舞台表现力,京剧变脸作为压轴大招,制造全场最高潮。
这个方案的难度极高——不仅需要他在三种完全不同的艺术形式之间快速切换,还需要他在五分钟内完成三次风格迥异的表演,对体力、专注力和切换能力都是极大的考验。
但高风险意味着高回报。如果他成功了,这将是他翻红之路上的第一块里程碑。
他花了整整五天时间来排练这个方案。
白天他在出租屋里练琴和练唱,晚上他跑到附近的公园里练舞和练变脸——出租屋太小,施展不开。北京的冬夜冷得要命,公园里空荡荡的,只有路灯和他作伴。他穿着单薄的运动服,在寒风中一遍又一遍地练习旋转、跳跃和倒地动作,直到每一个动作都刻进肌肉记忆里。
变脸的面具是他托人从四川寄过来的,一套十二张,手工绘制,色彩鲜艳。他前世学变脸的时候,老师傅告诉他,变脸的精髓不在于快,而在于准——每一个转身、每一个甩头、每一个拂袖的动作,都要和音乐的节奏严丝合缝地配合在一起。他练了无数遍,练到肩膀酸痛得抬不起来,练到手指被面具的边缘磨出了茧子。
但他没有停下来。
因为他知道,他等的那个机会,马上就要来了。
周五晚上,节目组在选手群里发了通知:第一期录制定在下周三,地点在北京大兴的星光影视基地。所有选手需要在周二下午三点前到达现场报到,进行彩排和走位。
宋溪看完通知,锁了屏,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北京夜色深沉,万家灯火在寒风中闪烁。远处CBD的高楼在夜空中勾勒出一条璀璨的天际线,齐氏集团的大楼矗立在其中,像一个沉默的守望者。
他望着那个方向,轻声说了一句:“等着吧。”
周三早上六点,宋溪就醒了。
他没有设置闹钟,但身体在长期的训练中已经形成了生物钟,到点就自动醒了过来。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静静地躺了五分钟,让意识从睡眠中逐渐苏醒。
然后他坐起来,开始了一天的准备。
他洗了一个热水澡——热水器上周修好了,用的是他商演赚来的两万块剩下的钱。他刮了胡子,修剪了指甲,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然后他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羽绒服,背上装着变脸面具的背包,走出了出租屋。
地铁上人不多。他戴着口罩,靠在车厢连接处的角落里,闭着眼睛,在脑海里一遍一遍地过着今天的表演流程。每一个音符,每一个舞步,每一个转身,每一个变脸的时机——他已经在脑海里演练过无数次,闭着眼睛都能完成。
但他还是又过了一遍。
到站的时候,他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走出了地铁站。
星光影视基地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十几座摄影棚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园区内,最高的那座有八层楼高,外墙上是巨幅的《全能之王》海报——十二位选手的剪影排成一排,中间是一个大大的金色皇冠标志。
宋溪站在海报前,仰头看了一会儿。他的剪影排在第七位,不大不小,不前不后。
他收回目光,走向报到处。
选手休息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宋溪进门的时候,几道目光同时扫了过来——有好奇的,有审视的,有敌意的,也有漠不关心的。他面不改色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放下背包,然后开始做拉伸。
旁边坐着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男生,染着一头浅金色的头发,五官精致得像洋娃娃。他看到宋溪在做拉伸,主动搭话:“嗨,你是宋溪吧?我看过你的《快乐向前冲》,泥潭障碍赛那段太厉害了!”
宋溪转过头,冲他笑了笑:“谢谢。”
“我叫陆星遥,是个歌手。”金发男生伸出手,“多多关照。”
宋溪握住他的手:“多多关照。”
陆星遥的手很软,指尖有茧——那是长期弹吉他留下的痕迹。宋溪在心里给他打了个标签:走创作歌手路线的,性格外向,没有攻击性,可以作为潜在的盟友。
两人又聊了几句,工作人员进来通知所有选手去演播厅集合。宋溪站起来,背上背包,跟着人群走出了休息室。
演播厅很大,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舞台呈扇形展开,背景是一整面巨大的LED屏幕,地面上镶嵌着数百个小灯珠,组成各种图案。观众席分为两层,下层是五百位大众评审的座位,上层是嘉宾和媒体席。
宋溪站在舞台中央,仰头看着头顶上密密麻麻的灯光设备,感受着脚下舞台的震动——那是工作人员在调试音响设备产生的低频共振。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个舞台,他等了很久了。
彩排进行得很顺利。宋溪的三段式表演一次通过,导演组对他的表现非常满意,尤其是变脸环节——当他们看到宋溪在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同时完成了最后一次变脸,露出了原本的面孔时,导演组集体沉默了大概两秒钟,然后爆发出一阵掌声。
“这个作为压轴绝对炸场!”导演兴奋地说,“你藏得够深的啊!”
宋溪笑了笑,没有多说。
彩排结束后,他没有立刻离开。他坐在观众席的第一排,看着空荡荡的舞台,发了一会儿呆。
明天,这里将坐满五百位观众。明天,他将在这里迈出翻红的第一步。
他掏出手机,打开和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的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明天第一期录制。”
过了一会儿,对面回了一个字:“嗯。”
宋溪盯着那个“嗯”字,想了想,又发了一条:“你会来吗?”
这一次,对面沉默了更长时间。长到宋溪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正准备锁屏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看情况。”
宋溪看着这三个字,笑了。他没有再追问,把手机揣进口袋,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舞台,然后转身离开了演播厅。
他走出影视基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北京的冬夜星空稀疏,只有几颗最亮的星星在天幕上闪烁。他站在路灯下,呼出一口白气,然后朝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明天。
明天就是新的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