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CCW.旧日伊始》Ecnarf

11、虚空归息 山谷间

　　山谷间的微凉风还未散尽，Alex垂在身侧的手臂骤然剧烈抽搐起来。
　　方才还只是浅浅浮在皮下的淡紫纹路，此刻如同活过来的毒蛇，顺着小臂疯狂向上攀爬，一路蔓延至脖颈，皮肤底下像是有无数细针在疯狂穿刺。
　　她猛地闷哼一声，身形踉跄着向后跌去，Steve几乎是瞬间伸手将人牢牢揽进怀里，掌心残存的圣光药剂连忙往她腕间敷去，可温和的圣光刚触碰到紫纹，便被一股暴戾的虚无黑雾瞬间吞噬，连半点缓和的作用都起不到。
　　“怎么回事？仪式还未开始——”Steve的声音绷得发颤，一手死死托住Alex发软的后背，另一只手紧紧按住她不断颤抖的手腕，肩头旧伤被大幅度牵动，渗出新的血痕，“主祭司，你说过验除前不会发作反噬！”
　　银白长袍的老者快步上前，权杖点向Alex手臂的刹那，眉头骤然紧锁，眼底浮起凝重的沉色：“是契印提前感知到祭坛符文的力量，判定我们要强行破除契约，不等仪式启动，便自主触发了反噬。她体内绑定的虚空血脉正在被契印撕扯，神智与肉身都在急速衰败。”
　　Alex靠在Steve怀中，意识已经开始涣散，眼前不断翻涌漆黑的雾霭，耳边全是细碎刺耳的低语。淡紫色纹路爬满她半边脸颊，嘴唇失尽血色，呼吸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四肢时不时不受控制地痉挛，原本澄澈的眼底蒙上一层死寂的灰黑。
　　“救她……求你想想办法。”Steve搂紧怀里不断发冷的人，圣光药剂已经消耗殆尽，只能徒劳地用掌心温热她冰凉的肌肤，眼底翻涌着无力的恐慌，“不是说祭坛可以解除？立刻启动仪式，不管代价是什么。”
　　主祭司轻轻摇头，银纹权杖上的银光都黯淡了几分：“仪式需要完整梳理契约始末，此刻她血脉崩乱，根本撑不到仪式完成。一旦强行催动符文，不等验明结果，她的肉身就会先被虚无之力撕碎。之前我所言不假，反噬爆发之后，唯有主教大人能稳住她的性命。”
　　话音未落，Alex喉间溢出一声微弱的痛哼，浑身骤然一僵，双眼彻底失去神采，垂落的手腕无力垂下，脖颈处的紫纹竟开始向内塌陷，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灰败的死气，生命气息飞速流逝。
　　Steve心脏骤然一空，死死将她抱在怀中，指尖颤抖地抚过她冰凉的脸颊，连声音都带上了哽咽。
　　山谷祭坛的符文柔光骤然黯淡，四下卷起浓烈冰冷的黑雾，周遭空气冷得刺骨。
　　所有人都以为结局已定的瞬间，一股更为厚重、本源纯粹的虚空气息毫无征兆地从虚空裂隙中漫出。
　　不同于契印暴戾侵蚀的黑雾，这股力量沉静又包容，带着独属于缔结虚无之契的本源气息，如同温柔潮水一般缓缓包裹住濒死的Alex。
　　漆黑雾气顺着她腕间不断撕裂的紫纹钻进去，原本疯狂蚕食血肉的纹路竟如同遇到克制一般，一点点收敛暴戾的光泽，向上蔓延的紫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回到小臂，塌陷灰败的皮肉慢慢恢复血色。
　　Alex紧绷抽搐的身体渐渐松弛，紊乱微弱的呼吸平稳下来，涣散的眼睫轻轻颤动，萦绕在她周身的濒死死气被这股本源虚空之力尽数驱散。
　　Steve怀里的人不再发冷，脖颈处害人的紫纹淡成浅浅一层，只剩下腕间那道核心契印还在微微搏动。
　　他怔愣地低头看向怀中人，又猛地抬眼望向黑雾涌来的虚空裂隙，掌心能清晰感知到，那股陌生却温和的虚空气息正扎根在Alex体内，暂时压制住了反噬带来的致命损伤，硬生生将她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主祭司握着权杖站在一旁，望着那道尚未闭合的虚空裂隙，苍老的声线带着几分难言的复杂：“是主教大人……她感知到契印失控，隔着虚空渡来力量稳住了她。”
　　可这份救赎终究只是暂时的。
　　萦绕Alex周身的本源黑雾缓缓收敛，大半力量退回虚空裂隙，只余下一缕细丝留在她血脉之中牵制反噬。
　　腕间淡紫契印依旧清晰存在，潜藏的危机并未彻底消除，只是被这股来自契约缔造者的力量暂时封存。
　　Alex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眼底还残留着未散尽的黑雾，虚弱地靠在Steve怀中，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恢复温热的小臂，声音细若蚊蚋：“刚刚……那是什么力量？”
　　主祭司望着虚空渐渐合拢的缝隙，沉声开口：“是缔结虚无之契的根源之力。它只能暂时压制反噬，不能彻底抹除契印。一旦这缕本源力量消散，方才凶险百倍的反噬会再次卷土重来，到时候，便再也没有缓冲的余地了。你们还是去找主教大人吧。”
　　山谷风再次吹过，祭坛符文的微光微弱闪烁，笼罩在三人头顶的阴云，非但没有散
　　去，反倒愈发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