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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议亲 午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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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阳光穿透梧桐枝叶,碎金般洒落回廊软榻。夏夜侧倚在黎深腿边,浅浅困意萦绕眼底,半阖着眼,呼吸轻浅绵长。乌黑长发铺散开来,几缕发丝缠上他的衣摆,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他的膝头。
四下静谧无声,只剩风吹树叶的沙沙轻响。没有长辈审视的目光,没有世俗礼教的束缚,天地间只剩咫尺相依的两人。
昨夜彻夜难眠压下的汹涌情意,此刻再度翻涌。黎深心底无比清醒,这份亲近只是妹妹寻常的撒娇依赖,无关儿女情长。理智反复告诫他恪守分寸、严守兄妹本分,不可逾越雷池。可他坚守一年的心防,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千疮百孔。
黎深垂眸落在她柔软的发顶,隐忍许久的念想,在这一刻彻底崩裂。
他动作极轻,生怕惊扰小憩的少女,指尖悬在半空久久凝滞,在礼教规矩与心底贪念间反复拉扯,最终缓缓落下,虚虚贴住她顺滑的发丝,不敢有半分用力。
指腹蹭过温热柔软的黑发,这般微不足道的触碰,却让他心口狠狠震颤,周身血脉都似骤然放缓。
这是全然僭越的贪恋,是兄长不该存有的私心。可数年隐忍克制,在眼前温热的相依里,再也藏不住半分。
过去一年,他刻意避嫌疏离,哪怕替她拂去碎发都要再三斟酌、点到即止,不敢多留片刻。可烟火夜里相抵的肩头、暮色中十指紧扣的温热,日夜盘旋在心头,让他深埋多年的爱慕彻底破防,所有理智尽数崩塌。
夏夜并未真正熟睡,只是闭目养神。他指尖触碰到发丝的瞬间,她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却没有丝毫躲闪逃离。
她心知肚明,这份小心翼翼的触碰,早已超出寻常兄妹的界限,读懂了他压抑数年、克制不住的情愫。可她偏偏不愿戳破,任由这份暧昧肆意蔓延。她贪恋这份独一份的特例,贪恋旁人永远得不到的纵容偏爱。
依旧阖着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佯装浑然不觉,安然任由他的指尖停留在发间。
得到默许,黎深的胆子悄然放宽些许。指尖顺着发丝缓缓下移,堪堪擦过她温热的耳尖,肌肤相触的刹那细腻滚烫。他指尖骤然发烫,慌忙收回半分,不敢真正触碰,只在一寸之外反复徘徊,进退两难。
心底欲望与理智剧烈撕扯。他想更进一步,想拥她入怀,想抛开所有名分枷锁;又怕惊扰了眼前的温存,怕戳破这份难得的和睦,怕往后连这般寻常相伴都再也不得。
他呼吸放得极轻,胸膛微微起伏,满心皆是煎熬拉扯。廊下光影缓缓挪移,漫长的午后,每一寸时光都裹挟着隐忍的心动。
许久之后,夏夜才缓缓睁开双眼,澄澈的眸子直直望向身前的黎深。四目猝然相撞,黎深如同偷藏心事被当场抓包,指尖猛地收回,垂落身侧,指节紧紧攥起,耳尖瞬间染上薄红。眼底慌乱窘迫交织,藏不住汹涌滚烫的情意,狼狈又赤诚。
夏夜微微撑起身子,依旧与他挨得极近,肩头相抵,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浅干净的衣料气息。她不点破、不质问,只微微歪头,眼底带着似笑非笑的软意,嗓音慵懒软糯:“哥哥,你在看我?”
简单一句问询,瞬间搅乱黎深的心绪。他仓促别开视线,不敢与她长久对视,喉结轻轻滚动,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扯出蹩脚的借口:“看你睡着了,怕风迷了眼。”
连他自己都知晓这番说辞漏洞百出,不堪一击。
夏夜低低轻笑一声,全然不予拆穿。她抬手主动嵌入他的掌心,小手柔软娇小,完完整整贴合在他温热的掌心里。
黎深浑身一震,下意识收拢手掌,牢牢握紧,不愿松开分毫。寂静的回廊里,暧昧悄然缠绕、肆意拉扯。
他心底无比清楚,这份温情如同镜花水月。她所求的是兄长无度的偏爱,他渴求的是此生相守的爱恋,二人的心意从来不对等。可他早已深陷泥潭,甘愿沉沦,明知是飞蛾扑火,只要她伸手相邀,他便此生不舍。
日光渐斜,树影斑驳。两人并肩静坐廊下,掌心紧紧相扣,久久未曾松开。没有更进一步的逾矩举动,可周遭每一寸空气里,都漂浮着逾越兄妹名分的贪恋与心事。
秋日常宁,黎家岁月安稳。十七岁的夏夜亭亭玉立、温良端庄,加之黎家门第清雅、教养出众,登门提亲的媒人络绎不绝。
每逢长辈谈及婚配、媒人上门说亲,夏夜永远温顺得体、恪守礼数,一句“长幼有序,哥哥未曾成亲立家,妹妹不敢抢先,乱了家中礼数”,永远滴水不漏、无可挑剔。
这番乖巧懂事的模样,深得黎父黎母欢心,二老只当她愈发通透知礼、谦卑守序,每每对她赞不绝口,从未有过半分疑虑。
无人知晓,这看似守礼谦卑的托词,藏着她最深的私心与算计。
她早已彻底看透黎深,笃定他心意根深蒂固,此生绝不会迎娶旁人。历经过往纠葛,她早已放下夏以昼,斩断年少所有执念,如今黎深的偏爱与守护,便是她唯一的安稳与归宿。
她不愿出嫁,不愿离开黎家,不愿失去这份独属于自己的温柔。更不容许黎深娶妻生子,不容许任何人分走他半分宠溺。所谓长幼有序、尊卑礼数,从来不是她恪守的规矩,只是她赖在黎深身边、独占偏爱最体面的借口。
可这所有清醒的算计与私心,黎深一无所知。
他心思纯粹隐忍,永远只会往最温柔干净的方向揣测她。他以为云河镇一别后,她彻底放下年少执念,褪去了莽撞疏离,终于安稳成熟,重新依赖他、信任他、亲近他。
她次次主动的亲近、烟花夜里的依偎、日复一日的黏附、推脱婚事的乖巧借口,在他眼中,全是孩童回归温顺、依赖兄长的单纯模样。
他从未深思,她是清醒自私、蓄意占有;从未知晓,她笃定他不会成亲,故而锁住他余生所有温柔;从未看透,她为独占偏爱,刻意困住彼此的岁岁朝夕。
满心柔软怜惜的他,只庆幸隔阂散尽、温情重归,愈发纵容她的一切任性。
时日渐久,夏夜次次推脱婚事,坊间闲话渐起,人人都道是黎深迟迟不婚,反倒拖累耽误了妹妹的良缘。
闲话传入黎家,晚饭过后,厅堂之内,黎母望着淡然寡欲的长子,满心嗔怪轻叹:“都是你这个哥哥不好。你年年推脱婚事、无心嫁娶,如今反倒连累小夜恪守礼数、退让良缘,白白耽搁了最好的年华。”
黎父亦颔首附和,语气温和却带着责备:“长幼有序本是美德,可你也该早日成家,让你妹妹安心择婿。这般拖延,终究是委屈她了。”
面对父母的责怪,黎深默然垂眸,坦然受之,无半句辩解。心底满是温柔的愧疚,当真以为是自己独身的执念,耽误了她的姻缘,委屈了她的岁月。
一旁的夏夜依旧温顺乖巧,轻声为他解围:“爹娘别怪哥哥,是我自己暂时不想婚配,与哥哥无关。”
眉眼纯粹,神色温顺,滴水不漏。
黎深抬眸望向她,眼底盛满浓浓的疼惜与欣慰,愈发笃定她已然长大懂事、体贴通透。他满心酸涩庆幸,庆幸数年疏离终于消解,她终于愿意全心亲近自己。
他全然不知,眼前温顺乖巧的少女,心底清醒透彻、分毫不让。她从未有过半分委屈,反倒乐得被他“耽误”,乐得借他之名推掉所有姻缘,心甘情愿守在他身边,独占他此生唯一的偏爱。
一室暖灯,阖家平和。他怀揣满心温柔误解,纵容她所有依赖;她暗藏满腹清醒私心,占有他余生所有温柔。
长辈闲谈散去,黎父黎母退回内院,空旷廊下只剩二人相对。晚风裹挟秋日桂香,褪去白日燥热,余下满院静谧温柔。
黎深心底愧疚愈发浓重,始终认定是自己的独身执念,让乖巧的她被迫退让、受尽闲话、耽误年华。这份沉甸甸的亏欠,让他原本克制的纵容彻底没了底线。
他侧头望着身侧温顺安静的少女,压下心底翻涌的隐秘情愫,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迁就与试探:“小夜,若是你遇上合意的人家,不必顾虑我。不用守着长幼规矩,不用顾及旁人闲话,你若是想嫁,哥哥永远为你撑腰,绝不会耽误你分毫。”
他字字真心,句句赤诚。哪怕一想到她终将嫁作他人妇、远离自己,心底便密密麻麻钝痛不止,深藏多年的爱意几欲破土而出。可他终究舍不得委屈她,不愿用自己的执念困住她的余生。
他以为她的退让皆是隐忍无奈,只想告诉她,不必为了自己束缚前路。这是他极致温柔的笨拙试探,试探她是否心有良缘,试探她的依赖是否只是无奈将就。
夏夜闻言微微一怔,抬眸看清他眼底的愧疚、迁就与不易察觉的落寞,瞬间洞悉所有。
她清楚知晓,他全然不懂自己的私心,不懂她所有退让皆是蓄意,所有推脱皆是甘愿。他傻傻认定是自己耽误了她,满心愧疚、事事迁就。
而这,正是她想要的模样。
夏夜眉眼弯弯,漾开清甜澄澈的笑意,上前半步主动握紧他微凉的掌心,十指紧扣,亲密无间。她仰头望着他,语气软糯笃定,带着全然依赖的撒娇,亦藏着最清醒的占有:“哥哥,你别管外人怎么说。总之,我也不想成亲。我就这么赖着你,不好吗?”
寥寥数语,轻轻巧巧,却瞬间击溃黎深所有克制与理智。
赖着他,一辈子相伴相守,不成亲、不远离,岁岁年年相守不离。
黎深望着她纯粹信赖的眉眼,方才所有试探、顾虑与自我拉扯尽数作废。汹涌的悸动取代所有愧疚,酸涩尽数化为滚烫温柔。
他依旧看不懂她深藏的私心,不懂她是笃定自己不娶,故而蓄意独占偏爱。他只傻傻以为,她是太过依赖自己,甘愿舍弃良缘、相守一生。
这份认知,让他又酸又甜、满心滚烫。原来不是拖累,不是将就,是她心甘情愿,选择留在自己身边。
晚风缱绻,桂香萦绕,光影缠绵。黎深垂眸凝视眼前少女,隐忍数年的深情几欲溢出眼底,声音微哑,藏着万般纵容与沉沦:“好。怎么会不好。你想赖着我,便赖一辈子。”
他心甘情愿,被她牵绊一生、困住一世。哪怕终生只能以兄长之名爱她,藏满腔爱意、守逾矩温柔,只要她岁岁相伴、时时依赖,他便此生无憾、尽数纵容。
夏夜眼底笑意更浓,心安理得依偎着他,牢牢攥紧这份独属于自己、无人可替代的偏爱。她要的,从来都是这般一辈子稳稳纠缠,独占他一人的温柔纵容。
一夜错抱,两重心事
夜深人静,黎家灯火次第熄灭,沉沉月色铺满庭院,清辉寒凉如水。
白日里那句“我就这么赖着你不好吗”,化作一根温柔丝线,牢牢缠紧了黎深的心底。他独坐灯下,彻夜心绪翻涌、彻底沉溺。一年克制尽数崩塌,数年隐忍轰然溃堤,满心满眼都是她温顺的眉眼、依赖的模样、十指相扣的温热。
理智一遍遍告诫他守礼守分、不可僭越,可一想到她甘愿舍弃良缘、岁岁相守、唯他依赖,所有规矩底线,尽数败给汹涌深情。他甘愿被她牵绊一生,甘愿以兄长之名,纵容她一世任性、一世相依。
庭院静谧,人心沉乱,无人知晓暗处的心事拉扯。
回廊晚风之中,夏夜独自凭栏而立,衣衫被夜风轻轻拂动。
无人记得,无人提及,今日是夏以昼的生辰。
时隔经年,她早已放下过往执念,不再奔赴、不再纠缠。可旧岁心绪根深蒂固,每逢故人生辰,心底总会漫开淡淡的空落与怅然。
晚风萧萧,吹得眼底微涩。她凝望沉沉夜色,轻声自语,低不可闻:“夏以昼,你还会想起我吗?”
话音落,她轻轻摇头,自行否定答案。
不会了。从前千里奔赴的热忱,早已被他亲手碾碎,戏台一别,两人早已陌路殊途、再无瓜葛。
这份思念不痛不烈,只剩浅浅空落,如同旧年落雪,无声落在心底最隐秘的角落,无人知晓。
她不愿独守空院,随心漫步行走,不知不觉行至黎深院门前。木门之内,灯火未熄。
夏夜心头微动,轻叩门板。屋内彻夜念着她的黎深闻声回神,心头骤跳,立刻起身推门,一眼便撞见她恹恹低落、眼底藏着落寞的模样,全然没了白日的明媚狡黠。
夜色衬得她眉眼柔软脆弱,黎深语气瞬间温柔至极,带着下意识的紧张:“小夜,你怎么了?这么晚过来?”
话音未落,夏夜骤然抬臂上前,紧紧抱住了他。怀抱轻软,带着夜晚的微凉与藏不住的落寞,脸颊贴合他的衣襟,闷闷软软的声音落在耳畔:“哥哥,我只是想你了。”
黎深浑身骤然僵硬,血液发烫,耳尖瞬间通红,沉溺又慌乱。
他全然不知,此刻她口中的哥哥,从来不是他黎深。她深夜思故人、念旧生辰,心底空落无处安放,寻来最安稳、最纵容她的避风港取暖。她拥抱着眼前人,心底惦念的却是远方旧人。一句赤诚的想念,不过是借他的怀抱,慰藉自己经年旧念。
可黎深一无所知。
他只当夜色静谧,她心底柔软、格外依赖自己。隐忍多年的情意骤然被回应,所有克制尽数崩碎,心口又酸又烫,几乎压不住汹涌爱意。
残存的理智死死拉扯着他。夜深孤影、男女有别、年岁已长,这般亲近彻底逾矩失礼。
他喉结滚动,声音微哑窘迫,红着脸轻轻抬手,想要推开她:“好了,别这么抱……夜里被人瞧见,不好。”
他从未被她这般直白亲近,方寸大乱、克制至极。
被轻轻推开些许,夏夜瞬间撇嘴委屈,眼底落寞更甚,带着孩童般的软糯请求:“哥哥今晚陪我睡好吗?”
黎深心头一紧,守着最后一丝底线轻声拒绝:“不行。我们都长大了,早已不是孩童,不能再这般胡闹。”
礼教规矩、分寸尊卑,他时刻谨记。可话音刚落,夏夜眼底瞬间蓄满水汽,眼眶通红、泪眼汪汪,委屈得几欲落泪。
夜色深沉,少女垂眸抿唇、楚楚可怜,满眼落寞无助。
一室灯火,两重心事。一人思旧念、借他取暖;一人溺深情、为她溃防。
他看不懂她深夜反常的低落,看不懂她无端脆弱的缘由,只清清楚楚知晓——她很难过,而他,舍不得让她难过半分。
破例一宿,方寸尽输
看着她泪眼氤氲、委屈巴巴的模样,黎深心底最后一道防线轰然崩塌。
他一生守礼克己、沉稳自律,恪守尊卑分寸,从未为任何人破例逾矩。旁人皆道他清冷自持、端方有度,唯独遇上夏夜,所有原则、理智、规矩,尽数不堪一击。
他心知此举大错,明知二人成年、男女有别,同榻相伴彻底逾矩、坏了礼教、乱了分寸,明知一次破例,往后再无底线可守。
可望着她眼底藏不住的脆弱落寞,想着她今夜反常的黏人与低落,所有坚守心甘情愿作废。
他终究,舍不得拒绝她。
短暂挣扎过后,黎深闭眼轻叹,喉结重重滚动,褪去所有坚定,只剩极致无奈的纵容,声音低哑至极:“……罢了。就这一次。”
仅此一次,抛开礼教分寸,纵容她所有任性,破例越界、心甘情愿。
夏夜瞬间褪去满脸委屈,眉眼微微发亮,温顺黏人地凑近他身侧。
黎深轻轻掩合房门,熄去外间灯火,只留一盏昏沉烛火,照亮一室私密静谧。屋内氛围暧昧缱绻,拉扯得人心头发颤。
他死守最后一丝底线,与她隔着距离躺下,身姿僵硬、浑身紧绷,每一寸神经都高度紧绷,不敢有半分妄动。
烛火摇曳,光影细碎。身侧的夏夜毫无顾忌、不懂避嫌,辗转片刻便下意识往他温热的方向靠拢。她侧过身,小手轻轻攥住他的衣袖,脑袋浅浅靠在枕边,发丝轻蹭他的手臂,清甜的少女气息密密缠绕着他的感官。
夜深微凉,她愈发贴近,小小的身子紧紧贴着他的臂膀,全然信赖、安稳依赖。
这是黎深数年做梦都不敢奢求的亲近。漫长岁月里,他只能远远守望、默默守护,连指尖触碰都要再三克制。可今夜,心心念念的人近在咫尺,全然依赖、全然信任,枕着他的温度安然相伴。
滚烫的幸福裹挟着惶恐,让他一动不敢动、呼吸极轻,生怕惊扰这份转瞬即逝的温存。
他侧头描摹她安稳的睡颜,褪去所有狡黠算计,只剩纯粹柔软。心底酸涩滚烫、彻底沉溺,无可救药。
他依旧不知,今夜的温柔相伴,从来不属于自己。她心底藏着夏以昼的生辰,藏着无处安放的旧念与空落。深夜的脆弱、黏人的依赖、直白的想念,皆是为旧人而起。她只是在落寞失意之时,本能奔赴最安稳的港湾,借他的偏爱,抚平自己的旧年怅然。
可黎深全然懵懂。
他傻傻以为,这份深夜相伴、全然依赖,是独属于自己的温柔特例,是她全心信任、满心依赖的证明。
昏沉夜色里,他静静凝望她的睡颜,心底无声轻叹。
无妨,哪怕逾矩失礼、乱了分寸,只要她安稳开心、需要自己,他便甘愿纵容、甘愿沉沦。今夜破例一次,纵使从此方寸尽输、执念更深,亦甘之如饴。
夜色渐深,夏夜彻底睡熟,呼吸绵长安稳,攥着衣袖的小手始终未曾松开。黎深彻夜无眠,睁眼至天明。
咫尺相伴,温柔缱绻,却是两重心事、一场错位辜负。他守着彻夜心动与沉溺,她枕着无声旧念与安稳。
一夜破例,一夜沉沦。自此,黎深坚守数年的礼教分寸,彻底为她溃不成军,再无退路。
一事生疑,婚事急催
次日清晨,薄雾未散,天色微凉。夏夜趁庭院无人,踮脚轻步溜回自院,自以为遮掩得天衣无缝,却终究被早起值守的侍女撞个正着。
侍女不敢隐瞒,即刻前往主院,低声禀报黎母:“夫人,方才奴婢看见,小姐是从少爷的卧房出来的。”
一语惊雷,震得黎母心神俱颤。黎家世代恪守礼教、最重避嫌分寸,一双儿女向来懂事守礼、无可挑剔。骤然听闻此事,黎母又惊又慌、满心不安,即刻唤来黎父,二人神色凝重,传令二人即刻来主院问话。
不多时,夏夜与黎深先后入厅。
夏夜神色安然温顺,只心底藏着几分隐秘心虚,垂眸静立,乖巧安分。黎深面色沉稳,早已想好周全的说辞,一心只想护住夏夜、消解长辈猜忌、保全两人名声。
黎父神色沉肃,语气严厉:“如实道来,昨夜究竟是何缘由?小夜为何会在你房中过夜?”
厅堂气氛凝滞压抑,风雨欲来。
不等夏夜开口,黎深率先上前躬身回话,坦荡诚恳、毫无躲闪:“爹娘,此事并非逾矩失礼。昨夜小夜心绪郁结、心情低落,深夜来我院中倾诉。我陪她宽慰许久,她困顿乏力、伏案睡熟,夜深露重,我不便深夜叫醒她,便让她在外间软榻歇息一夜。全程分寸得体、并无逾矩,绝无半分失礼之举。”
他将所有缘由揽在自身疏忽之上,厘清界限、弱化事端,只为最大限度护住夏夜,抹去所有嫌疑非议。
这番说辞合情合理,瞬间让黎父黎母紧绷的神色稍稍松动,悬着的心落地大半。可猜忌的种子,已然深深扎根心底。
纵然无苟且逾矩之事,可二人皆已成年,男女有别、避嫌为重,深夜共处一室本就不合规矩、易招闲话。
黎母看着温顺乖巧的夏夜,郑重告诫:“小夜,你已是待嫁之年,男女大防、兄妹避嫌是立身之本。往后万万不可再这般任性,心绪不佳可告知我们,不许再深夜去往你兄长院落。”
夏夜乖乖垂首认错:“我知道了爹娘,是我错了。”
她模样乖巧顺从,心底却毫无悔改之意。她清楚黎深为她周全遮掩、挡下所有苛责非议,更清楚自己绝不会因一场风波,放开这份独有的偏爱。
黎父转而训诫黎深:“你身为兄长,更该严守分寸、以身作则。明知男女有别,却放任妹妹深夜留宿,便是失职。往后务必守好界限,不可再纵容这般糊涂举动。”
“儿子谨记教诲,绝不再犯。”黎深深垂眼眸,恭谨应下。
一场足以颠覆名声的风波,被黎深温柔周全的话术轻轻化解。可自此之后,黎父黎母心中戒备难消,彻底改变了往日纵容兄妹亲密的态度。
曾经二人朝夕相伴、形影不离、亲昵依赖,在二老眼中皆是兄妹和睦、温情暖心。可经此一事,只要夏夜稍稍靠近黎深、习惯性黏着他,二老便会不动声色隔开二人,时时提点分寸、反复叮嘱避嫌,眼底戒备十足。
二老已然笃定,兄妹二人年岁渐长,过于亲密极易失矩、滋生闲话、招惹是非。唯有早日为夏夜敲定婚事、送她出阁,才能彻底避嫌、杜绝所有隐患。
风波过后不过两日,黎家彻底转变态度,将夏夜的婚事提至最紧要的日程。往日循序渐进的择亲事宜骤然加急,无数世家庚帖、门第卷宗日日送入府中,黎父黎母亲自连夜筛选、慎重把关,再也不许她以“长幼有序”推脱半分,一心只想速速将她婚配嫁人。
府中氛围骤变、处处紧绷。
黎深清晰感知到父母的刻意隔绝,看着骤然加急的婚事,心底满是酸涩无力。他明知她不愿出嫁、只想赖着自己,可身为兄长、身份受限,无资格阻拦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婚事步步逼近、无力抗衡。
夏夜看着二老严防死守、加急催婚,心底生出一丝微弱愧疚,愧疚自己的任性让黎深受训斥、被约束、受牵连。可这份愧疚转瞬便被执念压下。
她耗费数年放下过往,好不容易攥住黎深独一无二的偏爱,守住此生最安稳的依靠,绝不轻易放手。纵使被隔绝、被催婚、被猜忌,她也绝不顺从出嫁,绝不让出半分属于自己的温柔偏爱。
外界逼迫愈烈,两人隐秘的羁绊愈发紧密,拉扯不休、纠葛更深。
厅堂之内,案上摊满世家庚帖,气氛沉凝严肃。面对依旧推诿婚事的夏夜,黎母彻底不再纵容,语气坚决、不容置喙:“从前你以长幼有序推脱,娘便依你。可你哥哥性情恬淡、无心婚恋,不知要蹉跎多少年。我们可以等他,却不能再耽误你的韶华,你的婚事绝不能再拖。”
这话彻底封死了她惯用的退路。
夏夜心头一慌,执拗抬眸寸步不让:“不行,我要等哥哥成亲,我才会成亲。”
黎父眉头紧锁、语气威严,彻底否决:“此事由不得你任性。你哥哥性子你最清楚,终生不娶亦有可能,你万万不能这般无谓等待,莫要再拿你哥哥当借口。”
前后退路尽数断绝,夏夜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心底坚守多年的执念:“那还有夏以昼!除非夏以昼成亲,我才成亲!”
话音落地,厅堂瞬间死寂。
黎父黎母脸上毫无茫然陌生,只剩深深的无奈与头疼。夏以昼并非外人,幼时寄养黎家、与二人一同长大、情同手足,是两家公认的世交至亲。只是云河镇一别,他与夏夜彻底疏远断联、陌路经年。
黎母连连轻叹:“娘知晓你与以昼情分深厚,可你们早已疏远多年、人生路殊途,再也回不到幼时模样了。”
黎父恨铁不成钢:“你与他的旧情我们皆知,可婚嫁是你终身归宿,岂能寄托旁人?你们早已互不牵扯,这般执念太过胡闹!”
二老深知二人旧情,却始终不解,时隔经年、早已疏远,夏夜为何依旧攥着幼时约定,当作推脱婚嫁的唯一依仗。
夏夜抬眸,眼底执拗滚烫、撞破南墙不回头:“以前以昼哥哥答应过我,他成亲定会第一时间告知我。我信他,他不成亲,我便不成亲。”
她心底坦荡亦藏私。她早已不爱夏以昼、早已放下所有执念,可这份幼时约定,是她如今唯一合情合理、无人能彻底驳斥的推脱借口。她要借着这份旧情羁绊,永远留在黎家、赖在黎深身边,独占他一生偏爱。
全程沉默温顺伫立的黎深,在这一刻,心口骤然狠狠下坠,翻涌起漫天彻骨的酸涩与落空。
他原以为,经年相伴、夜夜温存、破例相守,早已磨平她心底所有旧痕;原以为她日日依赖、不肯婚嫁、执意相守,是彻底归属了自己的安稳。
可此刻他才彻底清醒。
她不肯成婚,从来不止是为了赖着他。她心底始终留着夏以昼独一无二的位置,留着旁人无法替代的旧羁绊。哪怕经年不见、早已疏远、被人辜负,夏以昼依旧是她人生底线里排在最前的特殊之人。
他倾尽所有温柔、破例隐忍、赌上分寸名声换来的相伴,终究只是她释怀旧爱、无处可去的临时避风港。
她依赖他、贪恋他、困住他,可心底最后的执念与底线,永远留给年少旧人。
指尖骤然攥紧、指节泛白,黎深面上依旧温润沉静、无波无澜,无人窥见他心底轰然破碎的深情与期许。
原来他从来不是她的首选,只是她别无选择的退路。
心意落空,骤然疏离
自厅堂争执过后,黎深彻底变了。
此前所有无底线的纵容、事事迁就的温柔、越界破例的亲近,尽数一夜收回。他重新拾起搁置已久的礼教分寸,甚至比从前任何时候都更克制、更疏离、更守礼。
不再任由她贴身黏附,不再下意识护她周全,不再纵容她撒娇任性。她主动搭话,他侧身避让;她挽他衣袖,他悄然抽回;她夜里想去他院落,他便以读书繁忙淡淡婉拒。
一身清冷规矩,层层寒冰隔在两人之间,疏离又陌生。
连日的冷淡疏远,让习惯了他独宠纵容的夏夜满心委屈、满心困惑。她不懂前几日还为她破例相守、温柔纵容的人,为何骤然冷脸避她、百般疏离。
午□□院寂寂、日光灼灼,夏夜终于忍不住快步上前拦住转身离去的黎深,眼底盛满委屈与愠气:“哥哥,你最近为什么总躲着我?你到底怎么了?”
黎深脚步顿住,脊背挺直,侧脸温润冰冷,眼底压着极致的酸涩与落寞。
沉默良久,他垂眸望她,声音轻缓却带着刺骨疏离,积压多日的醋意与落空尽数化作委屈质问:“我从前以为,我是你唯一的哥哥。我不知道……你还有其他的哥哥。”
字字低沉、句句泛酸,日夜盘旋的那句“等夏以昼成亲才成亲”,反复扎心、日夜折磨。
他隐忍多年、深情难抑、破例沉沦,到头来只是旁人的替代、无奈的退路。
黎深深深凝望她,眼底情绪翻涌、克制偏执,问出心底最酸涩卑微的话:“我和他,谁才是你哥哥?”
一句话,藏尽所有不甘、吃醋、落空与狼狈。
夏夜骤然愣住,半晌才恍然察觉——他在吃夏以昼的醋。
委屈瞬间散去大半,又无奈又好笑,带着孩童般的莽撞直白,脱口而出句句扎心:“夏以昼不是我的哥哥了。他早就不管我、不要我了。他都丢下我疏远我,你吃他什么醋?”
话音落地,黎深浑身僵冷,心口被骤然攥紧,密密麻麻的疼痛轰然炸开。
是啊,夏以昼不要她、丢下她,所以她回头奔赴自己、赖着自己、困住自己。
原来他视若珍宝、倾尽余生守护的小姑娘,不过是别人弃之敝履的剩余。别人不要的空缺,他倾尽所有温柔去填满;别人舍弃的小姑娘,他当作余生唯一至宝。
他的吃醋隐忍、难过疏离,在她眼中,只是无端小气、无理取闹。
看着她懵懂无辜、全然不懂他深情的模样,黎深眼底最后一丝温热彻底熄灭。喉结狠狠滚动,压下所有酸涩狼狈,收回所有目光,声音冷得毫无温度:“是我不该吃醋。是我逾矩了。往后,我守好分寸,不再越界,不再让你为难。”
语毕,他再不看她一眼,转身径直离去。背影挺拔孤冷,盛满彻底的落寞与退让。
原地只剩夏夜怔怔立在风中,叶落萧萧、日光晃眼。她后知后觉,隐隐察觉自己说错了话,有什么温柔美好的过往,在这一刻彻底碎裂,再也回不到从前缱绻温柔。
赌气试探,深情告白
冷战隔阂持续日久,两人之间温度骤降。黎深恪守分寸、有礼有距,再无半分纵容偏爱。
夏夜性子倔强、不肯低头,被连日冷淡拿捏得满心赌气,逆反心思渐生。你若冷我、疏离我,我便顺着所有人的心意行事。
她主动寻上黎母,温顺开口:“娘,从前哥哥择亲会办题诗会,也为我办一场吧。婚事躲不过,我也想亲自看一看。”
黎父黎母又惊又喜,只当她彻底想开、愿意安分婚配,以为连日避嫌教导终有成效,立刻着手筹备,满心盼着她不再黏缠黎深、杜绝隐患。
唯有夏夜自己心知肚明。她从未想开、从未妥协,不过是赌气试探。她要故意顺从人意、当众择婿,逼冰冷克制的黎深破防,逼他再也不敢疏远自己。
数日之后,黎家题诗会盛大开席。满园世家子弟云集、笔墨流香,众多少年才俊争相展露才情、题诗赠赋,目光尽数落在身姿温婉的夏夜身上,满心倾慕、欲求良缘。
席间众人皆乐见其成、满心欣慰,唯有廊下静立的黎深,眼底一寸寸沉寒结冰。
他可以克制心动、恪守礼教、容忍她心底藏过旧人过往,却万万忍不了眼前光景。忍不了无数少年围她献殷勤、诉衷肠,忍不了旁人满心倾慕求娶于她,忍不了她安然端坐、一副即将属于旁人的模样。
数年隐忍、日夜克制、步步退让的分寸,在这一刻彻底碎裂殆尽。
在下一名子弟捧着诗卷、躬身欲与她对谈的瞬间,黎深抬步上前。身姿挺拔、神色沉冷,褪去所有温润克制,无视满堂宾客错愕目光,径直上前攥住夏夜的手腕。
力道沉稳强势、不容挣脱,不顾满堂哗然、不顾长辈剧变的神色,硬生生拽起她转身离去。
步履迅疾、气场冷冽,将满院风雅喧嚣尽数抛在身后,一路行至僻静无人的后花园,彻底隔绝所有外人视线。
花木幽深、静谧无人,他骤然停步,转身将她抵在廊柱之上,周身气场凛冽沉凝,眼底是压抑数年、彻底绷断的情愫,滚烫偏执、再无半分礼教分寸。
褪去所有卑微试探、温柔退让,只剩破釜沉舟的坦荡剖白。
他眸色发红、沉沉锁着她错愕的眉眼,嗓音低哑紧绷、字字笃定:“你办这场诗会,就是为了相看良人、准备婚配,对吗?”
不等她回话,积压数年的情意尽数喷涌而出:“那我今日明确告诉你。我守了数年规矩、忍了数年心动,一直以兄长分寸约束自己,只求你安稳顺遂。可我做不到看着你嫁给别人。我从来不止把你当妹妹。我喜欢你,很早,很久,从未变过。”
他指尖收紧、眼神偏执清醒,坦荡直白、再无怯懦:“我可以容忍你心底有过往旧念,但我绝不容忍你的余生托付旁人。那日我吃醋疏远、刻意冷淡,不是无理取闹,是我深知,我一旦退后,你就会落到别人手里。”
他逼近半步、气场强势,彻底撕开所有伪装:“夏以昼是你的过去,早已抽身离场、再不回头。可我不是。我自始至终都在,从未离开、从未动摇。”
最后一句掷地有声、封死所有退路,是他数年最烈性的执念:“你的婚事、你的余生,不由旁人定。除了我,谁都不行。”
心机得逞,四两拨千斤
廊柱旁暧昧汹涌、情愫翻涌,告白的热度萦绕不散。
听完黎深直白强势的剖白,夏夜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得逞的狡黠笑意,唇角悄然弯起。赌气试探、刻意办会的目的,终究如愿达成。
她抬眸望他,语气轻快、带着促狭捉弄:“那哥哥,你去和爹娘说吧,说你不同意。”
语罢微微侧身,便欲抽身离去。
黎深瞬间看穿她所有小心思,心底一股无奈火气骤然窜起。长臂一伸,再度攥住她的手腕,猛地将她拽回身前,不让她逃离分毫。
夏夜脚步踉跄,再度被禁锢在廊柱与他之间,避无可避。
黎深眸色沉沉、胸膛微起伏,带着被算计后的愠怒:“妹妹,你是故意的。故意办这场诗会,故意相看良人,故意逼我吃醋失控,对不对?”
夏夜垂眸抿唇、默然不语,不否认、不承认,沉默便是最直白的答案。
黎深深深凝望着她,方才告白的滚烫心绪,渐渐覆上寒凉疲惫。他数年隐忍、方才冲破礼教的赤诚剖白,原来尽数落在她的算计之中。
心口酸涩闷堵,满是无力:“你从来都不在意我。”
夏夜立刻抬眸反驳,眼底漾满委屈、理直气壮:“我一直都在意你。是你忽冷忽热、刻意疏远我。”
黎深被她堵得心口发紧、又气又无奈,嗓音沉下去:“我忽冷忽热,皆是因为你。因为你心底藏着旁人的约定,因为我怕自己只是你的退路,因为爱意与理智日夜撕扯,我才进退失据。”
夏夜撇唇赌气,故意拿话刺他、用力挣动手腕:“是吗?那等我嫁出去,你就不用这般为难自己了。”
这话如同利刃,狠狠扎进黎深心底。他五指骤然收紧,牢牢扣住她的手腕,分毫不让挣脱。臂膊横亘在她身侧,彻底将她禁锢,眼底翻涌着怒意、不甘、偏执与深爱。
“你休想。”
他绝不会放她离去,绝不许她归属旁人。数年隐忍、满心深情、连日酸涩委屈,尽数化作不肯放手的执念。
可下一秒,方才还赌气倔强的夏夜,眼尾瞬间泛红、眼眶湿漉漉的,鼻尖轻抽,软糯的哭腔轻轻落下:“哥哥……你弄疼我了。”
四字轻软、裹着细碎委屈,楚楚可怜、惹人疼惜。
黎深瞬间僵滞原地,所有怒意、偏执、占有欲尽数溃不成军。满腔紧绷的情绪骤然消散,只剩慌乱无措。情急之下力道失度,他竟全然不知攥疼了她。
心头一紧,他下意识立刻松手,满心慌乱愧疚。
桎梏消散的瞬间,夏夜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得逞的狡黠,转瞬又被委屈覆盖,不露分毫。
恰在此时,迟迟不见二人归来的黎父黎母,带着满堂宾客、世家子弟与侍女下人寻至后花园。
众人入目,尽数撞见两人近距离对峙的画面。方才所有人都亲眼目睹,黎深不顾礼法宾客,强势拽走妹妹、僻静独处,氛围暧昧逾矩,人人心底暗生揣测,静待一场门第风波、失礼丑闻。
气氛凝滞、风雨欲来,无数目光灼灼、暗藏猜忌。
可就在流言将起的瞬间,夏夜身子一软,顺势蹲坐在青石阶上,环膝垂首,细声抽噎、软糯嘟囔:“哥哥好过分……藏着点心不给我吃,我讨要几句,他就凶我、还拽我,弄疼我了。”
孩童气十足的委屈哭诉,天真懵懂、毫无城府,全然只是兄妹打闹、撒娇闹脾气的模样。
瞬间,所有暧昧逾矩、失礼越界的猜忌尽数烟消云散。众人心头龌龊揣测纷纷落空,只觉是自己多想,不过是寻常兄妹拌嘴、孩童任性。
紧绷的氛围彻底松弛,满堂释然失笑。黎父黎母悬着的心彻底落地,凝重神色尽数褪去。
唯有立在原地的黎深,僵在当场、手足无措,心底五味杂陈、又气又疼、又无奈又憋屈。
方才轰轰烈烈、赌上所有分寸的深情告白,那场隐忍数年的失控与吃醋,那场汹涌滚烫的心意对峙,尽数被她一句“抢点心”,轻轻抹平,化作一场幼稚儿戏。
她精明狡黠、步步拿捏他的软肋,却偏偏装作天真无辜、纯粹幼稚,四两拨千斤,完美化解一场惊天风波,干干净净脱身,将所有过错推至他身。
他满心汹涌深情,在众人眼中,只是兄长小气、欺负幼妹。
他又输了。彻彻底底、心甘情愿,栽在她手里,毫无还手之力。
父看破局,心甘情愿
后花园闹剧过后不过数日,城中原本络绎不绝的提亲尽数停歇。
那日诗会之上,所有世家子弟皆亲眼目睹,十七岁的夏夜心性稚浅、孩子气十足,会为零嘴点心闹脾气、委屈落泪,全然没有大家闺秀的沉稳气度。众人纷纷暗自斟酌作罢,无人再愿求取一位心性未定、稚气未脱的少夫人。
黎家门第清冷、婚事骤然冷清。黎母日日叹气忧愁,只叹女儿太过单纯、长不大、错失良缘。
唯独阅尽世事的黎父,心底通透清明,半点不信这般说辞。
他看透人心世故、深谙人情冷暖,那日黎深当众失控拽人、神色沉冷偏执、气场崩坏失态,绝非兄妹拌嘴可解释。那眼底翻涌的占有欲与失控,是隐忍多年的情愫彻底崩盘,是克制半生的本心彻底破防。
夏夜看似胡言乱语、天真圆场,实则心思通透、狡黠至极,轻轻一语便掩去逾矩心动、失控告白与惊天风波。
午后时分,黎父单独传黎深入书房问话。
书房静谧、茶香沉敛,气氛肃穆凝重。黎父端坐案前,望着垂手而立、神色温润如常的长子,开门见山、句句通透:“那日后花园之事,究竟为何,如实告知我。”
黎深垂眸,心知瞒得过众人、瞒不过洞悉世事的父亲。他不再搪塞遮掩,坦然认错:“是儿子失了分寸。”
黎父轻叹一声,一语戳破数年隐秘:“你自幼沉稳自律、守礼克己,从未失态分毫。寻常兄妹拌嘴,绝不会让你当众失控、失了仪态。你对小夜,早已不是兄长之心,是吗?”
一句话,挑破所有隐忍、所有秘密。
黎深肩线微僵,沉默良久,终究坦然颔首、不再遮掩:“是。”
“我早已察觉异样。”黎父神色无奈沉重,“你待她太过特殊、太过纵容、屡屡破例,远超寻常兄妹疼爱。我刻意催小夜婚事、处处避嫌,不止是守礼教规矩,更是想逼你收敛执念、回头正途。”
他郑重告诫:“你该知晓,这般心思悖礼越界、是祸是劫。一旦公之于众,家门蒙羞、你二人终身皆毁。”
黎深深深躬身、主动揽下所有过错,依旧习惯性护她周全:“儿子尽数知晓,所有逾矩执念、私心心动,皆是我一人之过,与妹妹无关。她从未逾矩、从未动心,一切皆是我一己执念。”
黎父望着他全然护妹、执念深重的模样,无奈轻叹:“你性子执拗,认定之事,终生难改。我不逼你即刻断念,但你务必守住最后底线、克制言行,绝不能真正逾矩、毁了她一生。小夜心性狡黠、最善借力自保,看似无辜单纯,实则最懂拿捏你的偏爱、困住你的温柔。”
“儿子谨记父亲教诲,此生守住底线,绝不害她、绝不毁她。”黎深郑重应下。
一场隐秘谈话,尘埃落定。黎父彻底看破真相,却无力拆散、无力矫正,只能默许他暗藏心意,唯求他守住礼教底线、护她一生安稳。
走出书房,晚风拂面、庭院清幽。黎深独立廊下,回想多年隐忍、今日失控、父亲提点,尽数了然于心。
他知晓自己被她拿捏得死死的,知晓她满心私心、步步算计,知晓她借机借力、只为独占偏爱。
可那又如何。
是他心甘情愿失控、心甘情愿纵容、心甘情愿沉沦、心甘情愿被她困住一生。
暮色温柔,不远处的夏夜提着食碟、漫步庭院,眉眼轻快、无忧无虑,全然不知书房之内的隐秘谈话,不知他数年深重隐忍。
望见黎深,她抬眸弯眼、笑意清甜,自然亲昵地快步走来,毫无隔阂尴尬。
黎深望着她鲜活灵动、狡黠纯粹的模样,心底所有沉重紧绷尽数卸下。
也罢。
他守了半生规矩、克了半生本心,唯独栽在她身上,心甘情愿、无话可说。
她要偏爱,他便尽数纵容;她要相守,他便终身守候;她要赖他一生,他便护她一世安稳。
哪怕她私心满满、算计丛生,哪怕她只是退而求其次、从未懂他深重爱意,他亦甘之如饴、无怨无悔。
他抬步迎上,眼底重归独属于她的温柔纵容,语气无奈宠溺:“又在偷懒闲逛?”
世间所有礼教分寸、世俗规矩,终究抵不过她浅浅一笑。
自此,克制是他的底线,纵容是他的本能。他彻底认栽,余生皆她。
心尖纵容,步步越界
夜色温柔、灯火缱绻,晚风裹挟花木清香,洗去白日凝重纷扰。
书房的告诫、世俗的规矩、心底的克制,依旧沉沉压在黎深心头,时刻警醒他守住底线、恪守分寸、不可逾矩。
庭院无人、二人独处,褪去所有伪装遮掩,暧昧缱绻的氛围悄然漫开。
夏夜端着一碟桂花糕,缓步走到黎深身前,褪去白日装哭的狡黠,只剩温顺讨乖的柔软模样。她捏起一块糕点递到他唇边,嗓音软糯清甜、带着讨好试探:“哥哥,现在提亲的人都走啦。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吃了这块糕,就原谅我吧。”
黎深静坐石凳之上,抬眸凝望眼前少女。暖灯映着她白皙眉眼,澄澈眼底藏着浅浅得意与私心,他看得一清二楚、尽数通透。
他知晓这场闹剧从头到尾皆是她的算计,知晓她故意搅黄所有婚事、断了自己的婚配后路,只为稳稳赖在他身边、独占一生偏爱。
可他早已彻底认栽、心甘情愿、无可奈何。
连日冷战的酸涩、诗会吃醋的失控、当众告白的狼狈、被算计的憋屈,尽数消融在她温柔讨好的眉眼之间。
他微松牙关,低头含住她指尖递来的糕点。桂香清甜、入口即化,却远不及心底万分之一的温柔滚烫。
糕点入喉,夏夜眼底笑意更浓、胆子渐大。她不满足于简单投喂示好,心底揣着十足的底气——笃定他疼她、纵她、舍不得苛责她、永远为她让步。
她身子轻挪,试探着缓缓落座在黎深的腿上。
动作轻柔缓慢、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是幼时撒娇赖怀的模样,却因二人早已成年,裹挟着逾越名分的极致暧昧与缱绻。
纤细身躯稳稳落于他双膝,温热呼吸拂过他颈间,清甜气息密密缠绕周身。
黎深浑身骤然僵硬。
残存的理智、紧绷的克制、父亲的告诫、世俗的礼教,瞬间剧烈晃动、濒临崩塌。肌肤相触的温热、近距离的缱绻相依、怀中人柔软的身躯,尽数撕扯着他的心神。
他死死攥着最后一丝底线,拼命压制心底翻涌的滚烫爱意与占有欲。理智疯狂叫嚣,让他即刻推开、守住分寸、杜绝逾矩。
可望着怀中人温顺依赖、全然信赖的模样,望着她眼底澄澈狡黠、明目张胆的私心试探,他终究半点舍不得。
舍不得推开、舍不得冷淡、舍不得打破这片刻难得的温柔。
所有挣扎拉扯、所有理智克制,最终尽数化作无声纵容。他手臂微微抬起,虚虚环在她身侧、轻轻护住,不抱紧、不逾矩,却稳稳默许了她所有越界的亲近与试探。
他嗓音低沉微哑、藏着极致隐忍与无奈宠溺:“你胆子越来越大了。明知故犯、次次试探,就不怕我真的生气?”
夏夜依偎在他怀里,清晰感知着他的僵硬克制、被动纵容,心底愈发安稳笃定。
她本就是故意的。故意一次次越界、一次次试探、一次次打破他坚守的分寸底线。她要磨掉他所有疏离克制,让他习惯自己的亲近、依赖与任性,让他此生再也逃不开、放不下、只属于自己。
她仰头望他紧绷的下颌线,小手轻轻蹭着他的手臂,语气娇憨委屈、字字戳心:“谁让哥哥总冷落我。我不闹,你就不疼我了。”
黎深垂眸凝望着她,眼底翻涌无人知晓的深情与无奈。
他何曾不疼?只是太疼、太在意,才会因吃醋寒凉、因深爱克制、因害怕失去而进退失据。
数年隐忍心动,终究抵不过她一次主动奔赴。半生恪守礼教,终究抵不过她一点私心试探。
他轻声妥协、温柔应允:“我没有不疼你。往后,再也不冷落你了。”
今夜,他彻底放下所有隔阂冷战、所有疏离防备。
往后余生,无论她是真心依赖、还是蓄意算计;无论她心底藏着过往旧念、还是满心私心占有。
他尽数包容、尽数纵容。
她想黏着他,便日日相伴;她想赖着他,便相守一生;她想独占偏爱,他便倾尽所有温柔予她一人。
克制是最后的底线,纵容是毕生本心。
晚风温柔、灯火缱绻,少年隐忍克制的怀抱里,稳稳护着他心甘情愿纵容一生的私心与温柔。
一人步步试探、蓄意独占偏爱,步步为营、锁住余生温柔。
一人次次退让、甘愿沦陷一生,岁岁纵容、护她一世无忧。
错位的心事,不对等的爱意,终究在日复一日的拉扯纵容里,酿成一生无解、一生相守的执念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