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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Silent 姐姐,我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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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万众瞩目的总决赛,仅剩最后两天。
整个破晓基地进入最紧绷、最关键的冲刺训练阶段。
全队所有人都在抓紧每一分每一秒磨合节奏、复盘短板、打磨对阵王朝星曜的最终战术,每一个人都神经紧绷,不敢有半分松懈。
唯独一间宿舍,从清晨沉寂到正午。
昨夜时寒父母硬闯基地闹事、当众勒索要挟、刻意撕开他旧伤的风波,被俱乐部连夜压下,法务迅速介入取证处理,对外彻底封锁消息。
外人无从知晓分毫,可队内每个人都清楚,那一场来自血脉的恶意,几乎将时寒仅剩的平静碾碎。
整整一个上午。
时寒把自己反锁在单人宿舍里,闭门不出。
不出来训练,不出来吃饭,房间里静得诡异,没有鼠标键盘声,没有走动声,死寂得让人心里发慌。
正午餐厅。
一桌热腾腾的营养餐摆得整齐,唯独打野的位置空空荡荡,冰冷刺眼。
几人拿着餐具,全都无心进食,满脸焦灼。
江逾白皱紧眉头:“还有两天就决赛了,正是最需要高强度磨合的时候,他一上午直接消失。”
苏野心里堵得难受:“昨晚那件事太伤人了,他看着冷静,其实所有东西都往心里压。”
陆星燃难得出声,语气沉得厉害:“再这么闷下去,状态会废。两天后的比赛,我们赌不起。”
林屿长长叹气,最是忧心:“我们怎么敲门、怎么喊都没用,他根本不应。”
几人彼此对视,无奈又无力。
全队里,时寒最冷、最寡言、最会隐忍自愈,任何人的劝说、安慰、开导,他都会礼貌避开,独自消化所有痛苦。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唯独尤意的话,他听得进去。
唯独尤意,能撬开他紧闭的心防。
林屿转头看向收拾完战术文件的尤意,语气恳切又急迫:“教练,Silent平时最听你的话了。”
“你去看看他吧。”
“还有两天就要总决赛了,他把自己关着不训练、不吃饭,再颓废下去真的不行。”
“我们真的慌,不知道他现在心态到底崩成什么样。”
尤意心底早已压着一层沉郁。
她昨夜全程看在眼里,清楚那对父母有多刻薄、多贪婪,清楚他们是如何精准挑在决赛前最关键的节点,蓄意摧毁他的心态。
昨夜风波过后,时寒依旧冷静克制,处理完一切琐事,甚至反过来稳住全队气氛,告诉大家不要受影响。
他的冷静从不是痊愈,只是强行压制。
他的平静,全部是硬撑。
尤意微微颔首,压下心底的心疼,语气沉稳:“你们先吃饭,我去和他聊聊。”
……
正午的阳光透亮炽烈,洒满整条走廊,明亮喧嚣。
唯独时寒的宿舍房门紧闭,隔绝天光,隔绝声响,像一座密闭的孤岛。
尤意在门前站定,抬手轻叩门板。
“时寒,开门。”
房内死寂,没有半点回应。
一次彻底的逃避。
尤意眉心微蹙,再次敲门,语气褪去平日的温和,染上教练该有的严厉与不容纵容的强硬:“你开门好吗?”
“还有两天就是总决赛,全队都在拼命加练补短板,你就这么把自己锁在房间里颓废?”
“你对得起这么长时间队友,还有你的努力吗?这么长时间的努力不就是为了最后的胜利吗?”
字字清晰,穿透门板,砸进昏暗死寂的房间里。
她心疼他的伤痕,却绝不允许他在全队冲刺决胜的关键阶段,沉溺情绪、自我封闭。
门外陷入漫长的僵持。
几秒后,门板内侧传来低沉干涩的落锁声。
咔哒——
房门缓慢向内推开。
屋内所有遮光帘尽数拉死,昏暗沉沉,不见一丝光亮。空调温度开得极低,寒凉的气流扑面而来,裹着少年积压了一整夜一上午的破碎与疲惫。
时寒站在门后。
没戴帽子,额前碎发凌乱垂落,遮住大半眉眼。眼底青黑深重,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唇色泛淡,整个人褪去了赛场上所有凌厉锋芒、杀伐锐气,只剩下极致的疲惫与脆弱。
他被她严厉的话戳破了所有伪装的坚硬,脊背僵硬,身形单薄,像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力气。
长年独自承压、习惯性自愈的外壳,在这一刻,轻轻裂开了一道缝隙。
良久,他抬眼望着她,眼底盛满压抑到极致的酸涩与无助,声音沙哑破碎,带着近乎卑微的祈求:“姐姐,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他扛得住赛场高压,扛得住全网非议,扛得住无人问津的孤苦,扛得住至亲一次又一次的压榨伤害。
可扛不住决赛在即、旧伤被当众撕裂后的崩塌。
他不需要道理,不需要开导,不需要任何人说教。
他只想要短短一瞬的安稳,只想要一点不带着任何负担、不带着任何枷锁的温柔。
尤意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安静的沉默,是最温柔的默认。
他紧绷到僵硬的身体骤然一松,所有强撑的理智、克制、隐忍,尽数卸防。
他微微俯身,动作极轻、极克制,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缓缓将下巴落放在尤意单薄的肩头。
不敢用力,不敢收紧手臂,只是轻轻靠着。
下一秒。
压抑了整夜整夜的情绪彻底决堤。
没有哭声,没有颤抖,没有失态的呜咽。
极致隐忍的人,连崩溃都是安静的。
滚烫的泪水顺着眼尾无声溢出,沿着清瘦的颧骨缓缓滑落,一滴、两滴,悄无声息浸透她肩头的布料,晕开浅浅一片潮湿。
他闭着眼,睫毛轻轻颤抖。
所有昨夜的难堪、勒索、辱骂、威胁,所有从小到大的冷漠、压榨、不被偏爱,所有独自熬过的黑夜与委屈,全部在这一刻顺着泪水倾泻而出。
他高高筑起的心防、层层伪装的冷静,在她这一份无声的包容里,彻底坍塌。
昏暗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两人浅浅交织的呼吸。
这是他唯一可以不用坚强、不用隐忍、不用懂事的片刻。
许久。
时寒慢慢敛住情绪,一点点压下眼底湿意,强迫自己从崩溃里抽离。
他微微后退半步,垂眸掩去所有哭过的痕迹,眼底重新覆上一层薄而冷的平静,只是嗓音依旧沙哑得厉害:“我好了。”
“我等下吃饭,马上出来训练。”
“不会耽误最后两天的备战,不会拖累全队。”
哪怕情绪崩过一场,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依旧是比赛、是队友、是全队一整个赛季的努力。
尤意看着他苍白隐忍的模样,心头酸涩柔软,轻轻开口,声音安稳笃定:“调整好状态。”
“还有两天,我们一起拼完最后备战。”
时寒轻轻点头。
压在他心底的千斤寒凉,终于在这一场短暂的拥抱里,稍稍化开。
他简单洗漱,换好训练服,等情绪彻底平复,走出宿舍。
楼下餐厅,队员还在就餐。看见时寒走出来,几人悬着的心总算落下,没有多问昨夜和屋内发生的一切,只递过来温热的饭菜。
匆匆吃完午饭,破晓全队集体进驻训练室。
屏幕一块接一块亮起,键盘鼠标敲击声响此起彼伏。
最后两天的冲刺训练正式开启。一遍又一遍复盘星曜的对局录像,反复演练团战配合,打磨每一套BP预案。
时寒坐回自己的机位,眼神重新回归赛场的锐利。只是眼底残留的淡淡红丝,悄悄记录着正午那场无人知晓的崩溃。
一下午高强度训练一晃而过。
夜色漫上来,基地外面彻底黑透。
时间越来越晚,队员陆续疲惫离场,回宿舍休息。
喧嚣的训练室一点点安静下来。
最后只剩下尤意和时寒两个人。
尤意伏在桌案上,还在修改决赛备用战术,肩膀绷得很紧,连日高压,肩头酸胀难忍。
时寒停下手上的训练对局,起身,拿起椅背上搭着的薄外套,缓步走到她身后。
没有出声打扰,轻轻把外套披在尤意的肩头。
布料带着他身上淡淡的温度。
训练室只剩显示器幽幽的冷光,空气安静温和,藏着两个人共同背负的重量。
“别熬太晚。”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沙哑,轻得落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