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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残息攥暖,予你微光 抢救过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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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救过后,一室狼藉终归于死寂。
医生收拾完急救器械,再三叮嘱,病人依旧处在生死临界,大出血虽暂时止住,但溃烂的胃腑、透支枯竭的身体,依旧随时会再次崩盘,能不能彻底稳住,全看病人自身的求生意志。
说完,众人轻步退离,不敢打扰这压抑到极致的独处。
偌大的卧室,只剩仪器规律微弱的滴滴声,还有陆擎辉压抑未尽的、细碎的喘息。
他依旧跪坐在床前,脊背绷得僵直,眼底是哭红的一片猩红,脸上泪痕未干,满身狼狈不堪。
掌心始终牢牢扣着易峰微凉的手。
刚刚那一场濒临离世的惊险,几乎碾碎了他所有底气。
他不敢奢求奇迹,不敢妄想安稳,此刻唯一的心愿卑微到极致——只求他活着,只求这双手永远有一丝温度,能被他握住。
陆擎辉低头,额头抵着两人相扣的手背,声音沙哑破碎,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阿峰,别怕。”
“我不走,我一直都在。”
“你累就睡,疼就释放,不用再硬撑,真的不用了。”
他以为,此刻深度昏迷、油尽灯枯的人,早已没有任何感知。
以为他深陷无边黑暗,听不见、感不到、再也给不出一丝回应。
可下一秒——
原本松弛垂落、毫无力气的纤细指尖,极轻、极缓地动了动。
细微的弧度,微弱到几乎让人忽略,若不是陆擎辉全程一瞬不瞬盯着,根本无从察觉。
紧接着,那只冰凉无力的手,微微、浅浅地,攥紧了他的掌心。
不重。
没有半点力气。
只是虚弱蜷缩五指,轻轻收拢,堪堪扣住他的掌心,带着濒死之人仅剩的一丝力气。
可这一下,却狠狠撞碎了陆擎辉所有的绝望。
他浑身猛地一震,整个人瞬间僵住,连呼吸都骤然停滞。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死死盯着那只轻轻攥住自己的手,眼底濒临熄灭的光,骤然猛地亮起一星微亮。
不是错觉。
是真的。
易峰在抓他。
明明深陷深度昏迷,明明脏腑剧痛难忍、身体破败濒死,明明痛到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可他还在忍。
还在撑。
还在本能地抓住他,不肯放开。
陆擎辉瞬间红了眼,刚刚止住的泪水再度汹涌砸落。
他看得清清楚楚。
昏迷中的易峰,眉头依旧浅浅蹙着,鼻翼轻轻翕动,每一次呼吸都轻颤不休,分明还在承受胃腑溃烂的彻骨剧痛。
他全程都在痛。
从抢救结束到此刻,一秒未曾停歇。
癌变的病灶隐隐绞痛,残余的内出血撕扯脏腑,生产留下的浑身酸痛入骨,无数酷刑叠加缠身。
可哪怕无意识、哪怕痛到极致、哪怕命悬一线——
他没有挣扎、没有呻吟、没有半分失控的失态。
他依旧刻在骨子里的隐忍。
哪怕昏死不醒,哪怕受尽苦楚,也只会安安静静承受所有疼痛,从不吵、不闹、不怨。
唯一的本能反应,是攥紧陆擎辉的手。
是舍不得。
是放不下。
是心里还记着这个人,记着一双年幼的孩子,记着这好不容易拼凑回来的家。
他还想活。
哪怕只剩最后一丝残息,哪怕痛得寸寸断肠,他依旧拼着仅存的生机,死死抓住这世间唯一的牵绊。
陆擎辉心口酸涩滚烫,又疼又酸,又庆幸又惶恐。
他连忙放轻所有力道,温柔迁就着他微弱的攥握,不敢用力、不敢挣脱,小心翼翼回握住他,用自己全部的温度,裹紧这一缕濒临消散的残息。
“我在。”
他压低声音,哽咽颤抖,字字虔诚,近乎祈求。
“我在阿峰,我抓住你了,永远不松开。”
“我知道你疼,我知道你很累。”
“没关系,慢慢撑,不用急,我陪你一点点熬过去。”
那只微凉的手,始终浅浅攥着他,没有松开。
一下微弱的攥握,是绝境里唯一的微光。
是易峰熬遍两年病痛、一场生死劫难后,留给陆擎辉的、唯一的希望。
长夜漫漫,生死未卜。
可陆擎辉不再彻底绝望。
因为他知道,床上这个受尽世间所有苦、默默忍了半生痛的人,还在拼命为他活着。
他俯身,轻轻吻过易峰冰凉的手背,眼底是余生不悔的坚守与赎罪。
“你不肯放,我便守你一生。”
“你若执意求生,我便倾我所有,护你岁岁平安。”
夜色深沉,仪器轻响。
一人死命残息相攥,一人彻夜痴心死守。
于无边苦海之中,彼此相扣,便是唯一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