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迫在眉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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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入军营，眼前所见便是身披软甲在校场练兵的众将士。
他们听从演武台上领将的口令，操练着整齐划一的招式，一招一式皆令人叹为观止。
当穗秋一行人走入校场，高台上领兵操练的副官就注意到了他们。
只见他对身旁士兵低声交代两句，转身下了校台，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韩小少侠，怎得你今日回来这般早？往日不都是要等到日暮西山。”
“这不出去一趟觅得一大将，想着带回来给你们瞧瞧吗。”
他不着调的说着，侧过头示意他看自己身后跟着的韩浩。
副将略一思索，就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快步上前拱手一礼。
“末将范由慎，乃是晟陵城中领军副将，久仰栖霞韩浩之名，不曾想竟能在这见到。”
在他躬身那刻，韩浩的手就已经搭在他胳膊上。
“范兄何必如此多礼，我还要多谢你在军中招抚我这不争气的儿子呢。”
“韩大侠说的是哪里话，韩小少侠在军中人缘颇好，就连我都受过他的援手呢。”
眼看两人客气个没完，韩潇溯赶忙打断这些无意义的寒暄。
“好了好了，我们还是谈正事要紧，赶紧跟我去找个没人的帐子去。”
也不管两人愿不愿意，他一手拉着一个就往外拽。
韩浩对他颇感无奈，往范由慎那边一看，他脸上竟也是同样的神色。
左翻右找，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空帐篷，韩潇溯赶紧带着两人往里面钻，这么着急也还不忘叫人过来守门。
一进大帐，他就松开拉着两人的手，随便拉过一张椅子坐下，还招招手让他们不要拘束。
韩浩忍无可忍，一把揪住他的耳朵。
“你小子是蹬鼻子上脸了吧，还敢指挥起你爹来了。”
“嘶！疼疼疼！爹，你先松手，给我留点面子呀！”
“那你倒是说说究竟何事能这般急切。”
韩潇溯捂着自己被揪红的耳朵，瘪着嘴看了韩浩一眼，这才不情不愿地站好。
他走到两人中间，侃侃而谈。
“晟陵如今没有领军大将，若是蒋临煜下定决心攻城，想必不出一日便能破城而入。我想着爹你好歹在栖霞林做了那么多年统领，领军布阵的本事肯定是有的，这不就想让你接手一下，也好解了我和祝央的燃眉之急。”
“你和祝央的燃眉之急？”
韩潇溯脸色忽然僵住，转而垂头丧气地嘀咕。
“因为晟陵现在无大将坐镇，城主就想着在我们两个里面挑出一人做将领。”
一提到这个，范由慎就忍不住叹气。
“祝女侠深受将士们爱戴，韩少侠又被官员们推崇，两方谁也不肯让谁，大将的人选到如今也没能选出来。”
“为何非要在他们两个中挑选？你不能担任大将的职位吗？”
范由慎听韩浩此言连连摇头，一副为难的样子。
“将军和副将的职责是不同的，我做了二十多年副将，哪还能再做将军呢。”
韩浩沉吟片刻，才在韩潇溯希冀的目光中开口回应。
“此事关乎重大，并非我三言两语就可决断。待到明日过后，安适抵达青阳城中再商议也不迟。”
范由慎惊讶于他如此轻易将安适名讳说出口，面上却未有丝毫表示。
“既如此，我也不便多打搅二位叙旧。何况，今日练兵尚未结束，还需我再去指挥一番，就先行一步。”
他说得合情合理，韩潇溯和韩浩二人也没有多留他的理由，与他道别后闲不住，相伴向军营门口走去。
一到营门口，就见穗秋瘪着张小脸，闷闷不乐地走在何莫澄身侧。
韩潇溯一挑眉，几步跑到穗秋身边，捧起那张郁闷的脸询问。
“这是怎么了？还在为肖大小姐的事生气吗？”
“不是。”
“那是怎么了？”
“不想告诉你。”
“嗯？连你最喜欢的哥哥都不告诉啊，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见他又开始胡搅蛮缠，穗秋强忍住眼泪，推着他快步往前跑去。
“你不要在这问啊，烦不烦人嘛！”
韩潇溯顺着她推阻的力道向前跑几步，停下后又拉住她的手腕摇一摇，笑着凑到她面前。
“才不烦人呢，这可都是为了哄我最喜欢的妹妹啊。”
眼看穗秋就要真的生气，何莫澄赶紧追上他们两个，无奈的拍了韩潇溯肩膀一下。
“你又开始逗乐安了，就不能有一点大哥样子吗？”
“逗小妹开心不也是当哥哥的责任吗？这一点也不过分啊，你这么说莫不是也想让我逗逗你？”
韩潇溯放开拉着穗秋的手，转眼趁何莫澄没反应过来一把将人按进怀里。
“来啊，让我来逗逗我最喜欢的弟弟。”
“韩潇溯！你放开我！”
“才不要！”
穗秋被他们两个逗得哭笑不得，刚才的失落一下转变成对韩潇溯的无奈。
她一把拉开已经用上死力的两人，在两人肩上各拍了一下算作了结。
“你们能不能注意点，丢死人了！”
刚还走在他们旁侧祝央、安祁阳二人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往这个方向发展，皆惊讶的看向这边。
等三个人之间的闹剧终于结束，安祁阳才打量起身旁的祝央。
“我忽然觉得只有你这么一个姐姐也不是什么坏事。”
他本以为祝央会认同自己的观点，结果祝央忽然抬起手，一拳砸在他头上。
“这还用你觉得啊。”
孩子在那边耍宝，赵英兰以需要准备洗漱事宜为由支开薛菁染派来的嬷嬷，这才跟韩浩说起正事。
她此刻没有往日的活力，满是忧虑地环抱双臂，目光直直落到一片尘土的地面上，每一句话都说得艰难。
“城主夫人今日那话是什么意思？她母家既然已经被官兵占领，她是想借我们的手替自己报仇吗？”
对此事，韩浩则有另一种看法。
“兴许并非如此，青阳城半月前还向栖霞林传讯问好，若是拼死抵抗定然不可能这么快被攻破。”
“你的意思是青阳可能投敌了？”
“这也不过是一个猜测。”
听到此处，赵英兰更忧虑了。
眼下朝廷为清剿江湖派出十万大军，若是连生活在鹿川、受江湖保护的百姓都已经投敌，那他们真的还能有胜算吗？
想再多也不过是徒增烦恼，赵英兰长叹一口气，摆摆手决定还是得走一步看一步。
“这事就先放放吧，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找地方让我们洗漱更衣，总不能一直这样满身血污像个野人一样吧。”
韩浩愣怔一下，这才认同地将闹成一团的几个孩子叫回来，强压着众人往军营内走。
等他们好不容易收拾完，也已到日暮西沉时。
本想早早休息静待明日到来，不想韩浩、赵英兰忽然叫他们前往军帐。
这一去不要紧，要紧的是在五个人听完他们对青阳城的猜测后，个个将脸皱成一团，半点精神都提不起来。
军帐中昏昏沉沉，只有几盏油灯散发淡淡的烛光，透过沉郁的帐幕只留下几道沉默的影子。
帐中一时无人言语，沉闷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何莫澄几次启唇欲言，又不知说什么才好。韩潇溯盘腿坐在地上，目光呆滞地没有聚焦。祝央更是头疼得揉揉额角，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想了半天，最终还是年岁最长的祝央开口打破沉默。
“青阳城若是主动投敌，那身为青阳城主的亲妹妹，薛夫人定然也早就起了这样的心思，就是不知道肖城主是怎么想的了。”
韩潇溯吐出一口气，声音闷闷的接话。
“肖城主在晟陵经营名声多年，就算我们把证据摆到百姓眼前，他们也不一定会相信他有背叛江湖的意愿。”
何莫澄喉间滚动，终于把那个响了很久的办法说出口。
“不如我去杀了肖城主……”
“不行！”韩浩冷声制止，“什么时候你也变得这么冲动了？”
何莫澄垂下头，一言不发地站在一边，不敢去看韩浩。
一片死寂中，穗秋试探着开口。
“我记得晟陵南有两座城，我爹曾化解过他们的矛盾，那两个城主当时都说江湖有难时定当全力相助。要不，我们去试试？”
“他们真的能说到做到吗？若他们不过是口头承诺，我们贸然前去，不就是自讨苦吃。”
安祁阳所说正巧击在穗秋无法反驳处，她无法证明那两城城主能信守承诺，况且其中一城还曾经与晟陵起过矛盾。
可当她听到安祁阳所提出的想法，忽然之间就觉得他也不是那么可靠。
“晟陵四面环山，除却南方就只有青阳这一条路可走。倒不如我们在路旁设下埋伏，就算肖城主想帮朝军想瓮中捉鳖也能有个准备。”
“你怎能保证青阳没派人探查？万一两方恰好碰面怎么办？”
“那也总好过把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吧，一个不知虚实的承诺就能让你去冒险吗？”
“好歹我还有个目标，总比某个不顾念自己身份贸然要去送死的人强吧！”
安祁阳被气拍案而起，走到穗秋面前，指着她“你”了半天也没能憋出一个字。而穗秋就坐在椅子上，一脸“你能奈我何”的模样，生怕不能气死安祁阳似的。
眼看矛盾越来越大，两个人谁也不服谁，赵英兰闭上眼睛缓了一会，才起身拉着安祁阳回去坐好。
韩浩也立即站起身，拍拍穗秋气到炸起的发丝，走到军帐正中心，在所有人都看过来时向众人递去安抚的目光。
“我们还有尝试的机会，若明日一早安适便能抵达晟陵，便将队伍分成三份，赶在青阳出兵之前，找出最适合眼下时局的一条。”
他这么一说，赵英兰也反应过来，赶紧在五个孩子脑袋上各揉了一把。
“是啊，你们这些小孩急个什么劲啊，现在不是还有我们这些大人给你们兜底呢吗。再说，反正大家都在一起，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话虽如此，祝央还是忍不住打破大家的幻想，她忍着心中的惶恐，艰难地向赵英兰吐出一句话。
“可是赵姨，如今距蒋临煜给的期限，已经不到一月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