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天真 “怎么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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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急忙忙带着陆檐赶往医院，等到了医院，余多看着这个和他们卫生所完全不同的地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走，转头向陆檐求助。
平时都是私人医生上门，陆檐哪来过医院，此刻被如潮的患者挤过来，推搡过去，他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形，顿时烦躁起来，“看我干什么，我也不知道，回去了。”
“别走，别走。”神色焦灼，看上去像是受伤的不是陆檐，而是他一般。
他抬头环顾一圈，眼睛顿时一亮，指着一旁的台子，“那里有个问诊台，我去问一下。”又放软了声音，“陆先生，你那伤还不知道到底怎么样，一定要看医生，你就在这儿别走，我很快问完回来。”
说完，他又呆呆地等了几秒陆檐的反应，见对方迟迟不说话，他勾着陆檐的袖口晃了晃，“好吗？”
本来陆檐答不上余多的问题时就颇感丢脸，此时还要余多这样像哄小孩似的哄他，他顿感面子挂不住，只看向旁侧，用沉默当默认，只是他忘了余多的执拗和笨拙，不等他开口同意是不会意识到这种默认的。
于是陆檐沉着声音，像是有些不高兴，“你赶紧去吧。”
他说这话时，只是良好的教养让他下意识看着对方的眼睛，一瞬间，两人四目相对，余多圆溜溜的眼睛顿时亮了亮，又微微地弯起，像是根本听不懂他话里的恶意，只是单纯为安抚住他而开心似的。
余多松开手，朝着问询台跑过去，然而拥挤的人群和横贯大厅的队伍让他放慢脚步，而随着脚步放慢，他内心的不安又翻涌上来，到了问询台，他的眼睛又重新低垂了下去，“你好，请问......”
他的声音太小，护士根本听不清楚，吹了吹扩音器，“你好，请大声点。”
随着嗡鸣的小蜜蜂，像是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余多的头垂得更低，咬了咬牙，提高了音量，“请问骨折怎么看。”
“骨折？”护士翻了翻门诊信息，“外科号都挂完了，现在还可以预约下周的。”
“下周？”听到这话，余多顿时忘了害怕，猛然抬起头，看着护士，磕磕巴巴道，“不不行，等到下周，那骨头不就长歪了吗。”
“你快点行不行，后面好多人排队呢。”
余多还没等来回复，就被后面的人推搡着，语气里带着尖锐。
“请等我问完。”
余多扶着问诊台，挤在人群中间，再次急切地重复询问，“能不能挂其他号？”
“挂不到号就去急诊，别来门诊凑热闹。”
在后面的不知谁嚷了一声，余多一愣，顿时被挤出了台前，他转头看向不知道说话的谁，连声道谢，又急匆匆回到陆檐身边。
“陆先生，我去挂急诊，你再等我一下。”
陆檐顿了顿，“这么多人挤来挤去，擦挂到没。”
“没有、没有。”
余多看着陆檐，他这次终于确信，从陆檐眼里流出的温柔是确实无虚的。
又等了好一会儿，余多才挂上急诊号，问清急诊的房间，余多和陆檐走到房间门口坐着，等待叫号。
等终于被叫到号，陆檐扶着椅子站起身，没有拿拐杖，直接攀着墙边往诊室走，余多连忙上前小心地扶着。
医生见两人进来，只瞥了一眼便开门见山，“什么症状？”
“扭了。”陆檐也言简意赅。
“扭了挂什么急诊？”医生停下打字的手，从电脑后探出头仔细看了两人一眼，“急诊都是些大问题，你们去挂门诊，别耽误人家。”
“不是扭了。”余多见医生误会，连忙解释，“是骨折还没好又扭到了，医生请你帮忙看看。”
余多话还没说完就被陆檐拉住了手肘，“你出去等。”
“可是......”
余多犹豫了一下，又探头看了看医生，这才乖乖走出门口。
陆檐扶着凳子坐了下来，“已经挂了急诊了，你要是再抱怨两句，更是耽误别人。”
医生怒气冲冲看他一眼，却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对的，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几下，“好了，你先去拍个片吧。”
陆檐扶着桌子站起来，一瘸一拐往门口走，和下一个进来的血呼呼的病人擦过，往座位上一看，却不见了余多的身影，只剩一副拐杖孤零零地放在座位上。
转头看着这人来人往的医院，才压下去的烦躁又冒出头，他捏着眉心，在诊疗室的门口坐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看到余多喘着粗气，从楼道口推着一个空轮椅急急忙忙跑过来。
陆檐见状，嘴里吐出阴阳怪气的讥讽，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因为坐在这干等还是因为余多自己跑走丢下他而生气，他扯了扯嘴角，“出来就不见人影，我当你躲清静去了。”
“不是不是，我刚才听说这里可以租轮椅，这医院人这么多，轮椅比拐杖方便多了，”余多连忙从座位上拿起拐杖放到轮椅下方，“这个租一天就要三十呢，你快坐上来，我推着你去。”
“你把拐杖丢这里，不是让我一个人去检查吗。”
“你检查完了？”余多有些意外，更多的却是愧疚，“对不起，我当时怕打扰医生检查，想着很快就回来。”
“你的道歉收回去吧，我还没去，我要是走了，你一会儿回来没看到我，还以为我把你丢了。”陆檐冷笑一声，从轮椅下方抽出拐杖，“你就不怕拐杖丢了。”
“怎么会，”余多睁着圆圆的眼睛，里面满是困惑，忽然抿起嘴角笑了笑，“如果丢了说明有人更需要他们，而且我们现在有轮椅。”
还是那么愚笨又天真的回答，陆檐冷声道，“真蠢，谁要坐轮椅。”脸色却没有一开始那么难看了。
尽管陆檐嘴上嫌弃他的轮椅，只固执地拄着拐杖，余多还是推着轮椅紧紧跟在陆檐身侧，“现在还回去也要收三十租金，说不定等会儿碰见谁需要，我们可以给他。”
到达放射科，陆檐把衣服脱下来，余多便自觉地乖乖抱着，右手忽然塞进一个冰冷的金属块，沉沉一坠，他下意识低头，颈后忽然感受到一股热意，下一秒，就被拖着抬头，对上了陆檐的眼睛。
“把我的东西看好了，这次别再乱跑了。”
“嗯！”
余多抱紧手中的衣物，煞有其事地郑重点头，陆檐这才松开手，挽起衬衫袖口进了房间。
目送陆檐进去，余多紧紧地盯着门口，直到看到陆檐从里面走出来，他这才松了口气，小跑上去给陆檐披上外套，将右手捂得温热的手表递出去，“我把它捂热了，现在戴上去就不会冷。”
将手中的衣物一件件还给陆檐，余多又问，“医生怎么说，昨晚摔得严重吗？”
“这只负责检查，结果还要回去刚才那里看。”
“那我们赶紧下去。”
这次余多有经验了，他比陆檐快走两步，先等在门边，等上一个患者刚出来，他就推着轮椅进去，走到医生身边，“医生，我们刚才去做了检查，请帮忙看一下，他的伤严重吗。”
接过挂号单，医生头也没抬地敲了敲键盘，“不严重，养两天就行，我给你开点消炎药，好得快些。”说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看了看后面跟进来的陆檐，“影像里骨折基本上痊愈了，你这石膏也可以拆了，不过具体的还是要挂外科号，看医生诊断。”
“太好了！”余多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地扬了起来，他将轮椅放到一旁，“那租的这个就用不上了，医生，我把它放这里，如果有人需要可以拿走。”
“好了，去拿药吧。”
余多接过单子，和陆檐走出房间，转头看向对方，刚想说什么，口袋里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他纳罕地摸出手机接通，刚才的喜悦就被浇灭了，听着手机那边的声音，刚才上扬的眉眼重新下垂，只懦懦地点头道好。
余多的情绪变化，陆檐看在眼里，眉头微皱，“怎么又要开水龙头了。”
余多握着挂断的手机，有些无措，“是警察局打来的电话，让我去调解。”说着，他眼睛微红，眼底透着晶莹的泪光，却不想让陆檐担心，勉强挂了笑，“我、我一会儿过去。”鼓足勇气，才说出这句话。
“有点出息。”好像见到余多开始，陆檐就在不断地说这句话，他以为余多哭了，伸手胡乱在余多眼边擦拭，看他那双泛着红的眼，“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让你闯。”
顿了顿，继续道，“我陪你去。”
捂着余多的眼睛，大概是头脑发热，陆檐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连他自己都惊讶起来，不过既然这么说了，他也并不打算收回。
等从医院离开，他带着余多重新打了辆车往警局，只是路上的时候，余多忽然又踌躇起来，“其实他只要把钱还我就好了，我不是想他被抓起来。”
“抓起来？”陆檐转头看向余多，看他脸上天真地担忧，他竟然切切实实是在替那个前雇主担心，“这种民事纠纷怎么会被抓起来。”不知道是安慰还是什么别的意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