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嘴硬 陆檐避过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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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警？”
余多握住手机，对这个词感到十分害怕，他拿着手机，像是拿着什么会咬人的可怕东西，慌张地往陆檐身上塞，磕磕绊绊道，“不、不行，不能报警。”
陆檐挡住手机，审视余多，“不能报警？你是逃犯？”
见余多听到这个词顿顿地摇了摇头，陆檐又道，“还是说你违法乱纪了。”
余多空着的左手下意识摸了摸放在口袋里的身份证，结结巴巴回答，“没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敢。”
余多的脸急得通红，透亮的双眼啜满泪水，“报警不好。”
他说着，条件反射地颤抖起来，“会被骂，会被打。”
眼泪凝成一滴，坠在睫毛上，扑簌簌地往下滚落。
“谁打你，”陆檐面色更沉，连声音都提高了些许，“谁敢打你。”
余多紧紧咬着牙，捏着手机不说话了。
管家在一旁看看这边，再看看那边，见陆檐态度认真，心知他不等余多报警是不会就这么算了，也出声劝慰，“拖欠工资是对方不对，报警是正确的做法。”
“可是，”余多扣着手机的边缘，声音很小，带着犹豫和不确定，“正确的就是可以做的吗。”
像是藤条或者木棍再一次落在身上，又像是不堪入耳的责骂砸向他，压得他的头往下低了下去。
不管是村里好心人叫来警察或是他爹赌博被抓，每一次得到的都是更泄愤的责打，他握紧了手，就像现在这样，一遍又一遍询问，“正确的，就是可以做的吗。”
和每一次更重落下的风声不同，这一次，他第一次得到了回答。
“你一天都在想些什么，”陆檐的手托在他下巴的位置，不耐地用力往上一抬，“老是低着头做什么，有这么不能见人吗。”
这种语气，余多听过太多，只是这一次，却并不一样。
“你就这么胆小怕警察？”恼到最后，又像是恨铁不成钢。
余多顺着下方的力道抬起了头，正好对上陆檐的眼睛，真是奇怪，刚才还满溢怒气的眼睛，此时溢出的光竟然像是温柔。
他看着这双浅色的眼眸，抓着手机，依旧笨拙地摇头，直到紧握着手机的手被掰开，被从手中抽了出去。
很快，亮着屏幕的手机被再次扔回来，伴随而来的是电话里接线员公事公办的询问。
余多握着手机，无措地看向陆檐，眼里满是求助。
陆檐错开眼睛，视线垂下，嘴里吐出的依旧是冰冷的句子，“你要么陈述，要么挂电话。”
余多捧着手机，却迟迟不敢按下挂断键，他听婶子们说过，没事报警是犯法的，他不想犯法，也不想陆檐犯法。
然而对面的陆檐依旧无动于衷，在接线员的再次询问中，他终于鼓起勇气，拿起电话，磕磕绊绊开始陈述。
见余多在电话里陈述事实，而一旁垂着眼的陆檐，看似毫不在意，熟悉他的管家却知道，他在认真地听着，于是管家声音很轻地询问，“既然少爷你对这件事这么上心，怎么不直接给他解决。”
陆檐像是不舒服似的换了个站立的姿势，说出的话却带着刺一样，“怎么解决，靠陆家吗？”似乎也觉得好笑，“我说过了，我不会靠陆家，等腿伤好了之后我马上就会走。”他的话说得坚决，管家也读出他未竟的意思，要不是陆老爷子把他腿打伤，还派人守着他，陆檐大概早就走了。
见陆檐脸上流露出明显的不快，管家只觉得是余多那句打戳到了他的伤口，怕他更恼，于是婉转劝说道，“少爷，你也别怪老爷，你说出那种话，老爷怎么能接受。”
“是他逼我的。”陆檐神情明显冷了下来。
“少爷，你别这么说，我知道，你是话赶话，老爷也知道，只是他一时气不过而已，你怎么就要断绝父子关系呢，这太严重了。”
“不是，”陆檐深深地看他一眼，“不是话赶话。”
管家当然知道，陆檐从上大学开始就一直在为脱离陆家做准备，爆发争吵也许是一时冲动，但是那句离开陆家一定是深思熟虑过的，一时，管家也只好顺着劝慰，“不管怎样，至少也得......”
陆檐抬手打断他的话，见视线里余多挂断电话，伸手要回手机。
虽然陆檐依旧绷着脸，余多却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他将手机还给陆檐，抬起头，纤长的眼睫眨了眨，泛着红的眼睛里像盛了一汪清泉，他就这么看着陆檐，“陆先生，谢谢你。”
余多也不知道自己想说的是什么，他只看着陆檐，看着对方眼里隐约的温柔，那几个字就脱口而出了，他愣了一愣，随即又郑重其事地复述一遍，“先生，谢谢你。”
陆檐避过他的道谢，只敲敲桌面，“不需要谢我，我也不是为了帮你，只是讨厌你那样的表情，”又看向管家，“陆叔，要余多送你吗。”
像是询问，实则是礼貌的驱逐。
管家自然心知肚明，于是他笑着摇了摇头，“不了，我就回去了。”收起桌上一份合同就要离开。
陆檐右手敲击着桌面，“陆叔，既然余多工资是我发，这合同应该留给我吧。”
管家一怔，随即自然地将合同放回原处，道别离开，出门前还是没忍住留下一句，“就算少爷你说的是真的，可是这和老爷安排的也并不冲突，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陆檐并不听在耳里，见一旁的余多拿着餐盘呆呆地站在他身侧，手指烫得发红，从他手上抢过餐盘放下，“想什么呢？”
余多这才回过神来，“我在想，这句话是没错的。”
“没错？你和你父母关系很好？”
听到这个问题，余多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想了又想，点了点头。
“真是让人倒胃口。”筷子被大力放回餐盘上，陆檐扶着餐桌站起来。
“先生。”余多看着陆檐，心想自己又说错话了，对不起三个字又要脱口而出，下一秒，却见陆檐皱着眉，低着头，表情隐忍地站在原地不动了。
他第一时间看向陆檐的脚踝，“是不是扯到伤口了？”
他急切起来，径直蹲了下来，双手在围裙上蹭了蹭，轻轻将手搭了上去，来来回回在陆檐的腿骨处摸索。
“好像肿了。”
他低下头，恰好错过陆檐低垂的目光。
“没事，休息两天就好了。”陆檐的眼里隐着痛，却又像是不在乎。
“先生，去医院看看吧，”余多的声音浸着焦急，“昨晚上就扭着了，要是今天再牵动伤处，那就容易落下病根。”
“你这么懂，我还需要去看吗。”
头顶上是陆檐冷笑的声音，余多顺着声音抬头，这次，他对上了陆檐的目光，冰冷的、嫌恶的，似乎一开始的温柔果真是他的错觉。
余多终于后知后觉，他又惹先生不高兴了，可是眼下的伤情是必须要去看医生的，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坚持，“陆先生，我陪你去医院。”又觉得说服力不足，右手捋动左臂的衣袖，将小臂露了出来，除了白得晃眼的肌肤外，还有一道触目惊心的红肿疤痕。
“我当时也是这样，觉得没什么大问题，还继续干活，结果这伤口现在经常还会痛。”
他说完就准备放下袖子，然而下一秒，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臂，粗糙的指节擦过疤痕。
“欠你钱那家伙打的？”
“不是。”余多摇摇头，摩挲的痒意让他忍不住战栗地晃动起来，他一边挣扎着抽回手，一边向后转身半蹲，“我背你下楼吧。”
陆檐看着眼前并不宽阔，或者说堪称瘦弱的脊背，迟迟没有动作。
余多没有反应过来，见陆檐站在原地不动，忽然想起陆檐反复叮嘱地理他远点，于是又诺诺地起身，踌躇着，“或者，可以用那副拐杖。”
终究是没再拒绝去医院的提议，只是依旧僵着脸，看余多将拐杖递到他手里，小声道，“现在不知道腿上是什么情况，不要动到伤口。”他知道陆檐讨厌这幅拐杖，怕他不肯用，垂下眼睛，“这样应该好一些吧。”
陆檐看着眼前的这幅拐杖，固执地放在他手边，顺着抓着拐杖的手往上看，余多的脸上好像是笨拙得关心。
陆檐有一瞬的失语，闷不吭声地接过拐杖，放上横杆，看余多用手丈量，纤长的睫毛上下扇动，像是蝴蝶扑簌翅膀。两边的嘴角露出小小的笑，“长短是合适的。”
两边的梨涡柔软地陷落，陆檐看着这样的余多，那些冷言冷语被堵在了喉咙，好一会儿，他才对余多道，“不要试图讨好我。”
余多脸上的笑容倏忽消失，带着闷闷的声音，“不是这样的。”不知道是着急还是什么，脸上蔓上红色，他想说他想报答陆檐，可这些话笨拙地无法出口，他也不想让陆檐不高兴，往后挪了一步，保持了距离。
如愿让对方保持了距离，陆檐却也并不开心，他有些烦闷，往前走了几步，回头不耐地催促，“站那么远干什么，跟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嘴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