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险中求 他想，陆檐 ...
-
楼上餐厅虽然贵，但是也已经有不少人在就餐，赶着吃过饭没多久，那边工作人员开始通知人员检录。
余多站在门口往赛场张望，方正倒一眼看出了他的想法，“我们得留在这里，不能出去看，毕竟我们也不是观众，”又指了指墙上的电视，“你要实在想看，可以从电视上看。”
“那倒也不至于，”汪至晖随意瞥了一眼房间内的屏幕，对方正这话并不赞成，“反正这会儿也只是排位赛，不强制进站，余多你可以在赛道边看一会儿。”
“可以吗？”余多不确定地看向温时容。
“去吧，”温时容笑了笑，“你就在门口，有什么事及时回来就行了。”
得到许可的余多小步跑到了靠赛道的一边，他展眼望去，赛道上是形色各样的赛车，选手们都穿着厚厚的防护服、带着头盔，一眼望去，仅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几乎辨认不出谁是谁来。
也许是太过熟悉，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陆檐，站在人群里，没有像别人那样三三两两闲聊，反而是在做着最后的检查。
穿过辽远的赛场，他就这么安静地看着陆檐，没有像观众们那样兴奋地大叫或是挥手，陆檐却忽然起身，抬头朝他看了过来，目光相撞的片刻，两人静静对视，似乎有千言万语，又不过只有短短一瞬，直到工作人员走过去，不知道对陆檐说了什么。
余多只看到陆檐冲他比了个手势，他不知道那个手势代表什么意思，但他想，大概是努力加油一类的意思吧，于是他趁着陆檐带头盔还没有转身离开的间隙，也朝他挥了挥手，尽管知道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并不能传达到，但他还是大声道，“加油。”
很快，观众们的呐喊被场上共振的引擎的嗡鸣压了下去，余多的视线牢牢地锁在陆檐所在的车上，只感觉周遭忽然都安静下来，只有心脏在耳边的鼓动。
在驶离前的一瞬，他只看到陆檐偏了偏头，若有似无地朝他看了一眼，随后，拉下了手刹，如一道影子飘了出去。
身后的房间时不时传来大家询问状况的声音，余多听不见他们的回答，只更加努力地向远处眺望。
眼睛追逐着的只是残影，连鼓动的心跳也随着急停转顿而错落得失序。
余多连呼吸都放缓了下来，一错不错地注视着场内的情况，连眼睛都眨也不敢眨地泛起酸来。
“稳了。”
身后不知是谁说了这一句，“最后的冲刺圈了，这次始发位他们两个都肯定靠前。”
听到这句话，余多悄悄松了口气，紧绷的心弦松了松，干涩到酸软的眼睛也轻微匝动几下。
然而，就是大家放松的一刹那，场上变故陡生。
贴着内圈的几辆车虽然后后方大部分车辆拉开了车距，然而互相之间却追得很近，让人感觉呼吸之间就会发生位置的变动，也就是这一刹，余多只看到陆檐的车在冲刺转弯的时候，似乎是车胎打滑，轮胎不受控制地往外一飘，滑了一下，也就是这一下，后面的车辆嗡鸣着越了过去。
等陆檐控制住，已经落后了些许。
“车胎怎么会打滑。”
他听到方正在房间里几乎不可置信地询问声。
“别着急，相信陆哥。”是温时容沉稳的安抚。
然而，车胎打滑却并不是结束，而像是预示着一个开始一样，连余多都看得出来，陆檐的车明显是出了故障。
“怎么办、怎么办？”
身后方正明显有些慌张，明明是胜券在握，现下却不知道出了什么纰漏，这让他整个人都焦躁了起来。
温时容抽走他的耳麦，声音镇定，能感染人的沉着，“别慌，”说着，他戴上耳麦，询问那边的陆檐，“现在什么情况？”
余多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此时也紧张地看着两人交谈。
不知道那头的陆檐说了什么，温时容看起来有些惊讶甚至有些犹豫，“你确定要这么做？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不知道耳麦那边说了什么，温时容面色也严肃了起来，答应道，“好。”
随后，余多看到他将耳麦递还给方正，转而告知安田音，“陆哥车出问题了，让赵跃准备冲过去。”
“冲过去？怎么冲？”安田音眼里带着惊讶和不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余多却忽然心头一跳，哪怕他对比赛并不熟悉，却恍然猜到了陆檐会做什么，转头看向赛场，那辆黑色的赛车又加了速，却陡然往外赛道变折，侧边的车辆避不及，几辆车挤压在一起擦挂，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随着三辆车咬合着谁也不让谁地挤进了弯道，稍稍分开了些许，随后，在余多的注视中，陆檐黑色的车辆猛然斜冲了上去，将对方顶出了赛道。
也就是这电光火石的一刹，紧随其后的赵跃抓住机会冲了上去，而陆檐的车因为冲撞，虽然没有严重受损，到底还是受了影响，加上本身存在的未知故障，顿时落在了后面，幸好此时已经距离终点不远，车辆受损也并不算太严重，好歹完成了冲线。
余多早已经拿了水，此时连忙冲了过去，等着陆檐下车。
摘下密不透风的头盔，头上蒸腾着潮湿的热气，头发也湿透成一缕一缕，他抱着头盔下车，接过余多递过来的水，仰头喝了一口，汗水顺着鬓颊往下落，在上下滑动的喉结上留下光亮的湿痕。
他脸上还残存着遗憾，然而当他低头看见余多眼里的担忧，他别过头，“好歹保住了一个位置。”
那边早已抵达的赵跃也走了过来，他没有看站在一旁的余多，只径直问陆檐，“你把位置让给我？”
“什么是让。”面对赵跃，陆檐的目光寸寸紧逼，“我的车出问题了，最好的办法就是给你制造条件。”
赵跃一哽，不情不愿道，“谢谢。”
“你们还有功夫闲聊，”匆匆赶过来的温时容几人一边围着车检查，“没有严重受损，回去修理一下，下午还能接着用，”说着又有些头疼，“陆哥，你这招是什么，釜底抽薪吗，真够狠的，没想过车撞坏了怎么办？我们可没有备用车辆。”
“就是，”方正也有些心惊肉跳，“始发位保不住就算了，安全完赛才最重要，怎么都能比上赛季排名强上许多。”
陆檐道，“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圈外的排名有什么用，我们要把目标锁在能捧回奖杯的名次上。”
“你要是把车弄坏了，又要退赛了。”方正小声嘀咕，却又不敢让陆檐听见，对着余多招招手，“走了余多。”
余多连忙跟了上去，走了两步，又忽然停下了脚步，调转方向，跑到了陆檐身前。
心跳依旧失序，分不清是刚才看比赛时追逐着的兴奋、故障时的紧张，还是临到最后，陆檐突如其来的一撞，撞得他的心脏跳出了原有的位置。
余多仰起头看向陆檐，带着潮湿的热气，像一团火焰，“檐哥，我们都没有想到你会做那样的决定。”
“什么决定？”陆檐定定地看着他，想象着温时容的指责，不以为意道，“釜底抽薪？”
“不是釜底抽薪，”余多否认这个说辞，“是、”他的语言贫瘠，想不出更好的形容词，“是险中求胜。”尽管他结结巴巴，像掉书袋的笨蛋书生一样，但是他看向陆檐的眼神却是含着光的崇拜和炙热。
“险中求胜？”陆檐忍不住重复着，嘴角微微往上扬了扬，此时此刻，陆檐心里那点遗憾终于消失殆尽了，“一个车队的队友，不管是谁在前，都是一样的。”他这么说着，目光却不肯移开，久久地凝视着余多。
一旁的方正和温时容找来运松的工作车，催促着余多回去，陆檐看着余多，忽然道，“余多，别忘了，比赛结束你要告诉我的事情。”
听两人这么说，温时容明显有些惊讶，他竟然全然不知两人就这个问题已经达成了共识，他走到余多身边，拍拍余多肩膀，答应陆檐，“放心，陆哥，到时候余多肯定会告诉你的。”
话语间透着不自知的维护，却撞上陆檐锐利的眼神，像是警告。
警告？
温时容一哂，也察觉到自己刚才话语里的不妥，只是却并没有要补救的意思，他想，陆檐有什么立场来警告他呢。
他心中想着，却没有多说，目光隐晦地在陆檐身前打了个转，并没有往后退，只是温和地笑了笑，像是没明白陆檐的警告一般，揽着余多往前，“我们先回去吧。”
被温时容带着离开，余多不好挣开，只频频回着头，看着陆檐，一边认真地承诺，“我会说的，”又顿了顿，“檐哥，我会告诉你的。”
尽管承诺得这么认真，尽管他已经预见到陆檐生气的情形了，他有担心、有踟蹰，但是他还是给出了承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