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睡衣派对 "塑料话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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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五点，商业街尽头的星级酒店门口。
旋转门擦得锃亮，门童穿着制服拉开大门，大堂里水晶吊灯垂下来，地板是大理石的，反射着暖色灯光。前台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抽象画，旁边的咖啡厅飘出研磨豆子的香气。
兰莘拖着一个银灰色的小行李箱走进大堂，马尾扎得松，戴了副墨镜，穿了一件米白色长风衣。她走到前台说了房间号，刷了卡，拿了两张房卡递给后面跟进来的人。
书羽背着双肩包走进来的时候顿了一下。她环顾了一圈大堂，然后又环顾了一圈，转头看着兰莘："你跟我说'订了个地方'。"
"嗯。"
"这叫'地方'？"
"酒店。"
"几星级的。"
"五星。"
书羽把包带拽了拽，目光扫过那盏水晶吊灯，吸了一口气，没再说话，跟着往电梯方向走了。
阡荷走在最后，拎着她的帆布袋，经过大堂的时候脚步也没慢，只是多看了一眼墙上的画。她看那幅画的时间比看别的东西都长，然后收回视线跟进了电梯。
房间在十二楼。
推开门的瞬间，书羽站在门口停了两秒。客厅有落地窗，正对着商业街方向的夜景，窗帘是自动的，床铺得平整，床头柜上放着一瓶装饰花和欢迎卡片。卫生间里有浴缸和独立的淋浴间。
兰莘把行李箱打开，翻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睡衣。深蓝色，长袖长裤，胸口有个小小的刺绣月亮图案。
书羽把双肩包扔到床边，拉开拉链翻出自己的灰色短袖和黑色短裤。她换好之后坐在床边，转头看着阡荷的方向。
阡荷从帆布袋里掏出那套浅粉色睡裙。棉质的，长度到膝盖，领口有一圈小花边。她抖开看了一眼，然后面不改色地进了卫生间换。
书羽盯着消失在卫生间门口的粉色睡裙，转头跟兰莘对了一个眼神。
"你什么时候给她买的？"
"上周。我帮她挑的。"兰莘蹲在地上调手机支架，语气平常，"她没睡裙。我觉得她穿粉色会好看。"
书羽沉默了两秒："你给她买东西就买东西，还帮她挑颜色？"
"我审美比你好。"
书羽看了她一眼，没找到反驳的话。
阡荷出来了。浅粉色睡裙比她平时穿的所有衣服都软，领口的花边让她的锁骨线露出来一部分。散下来的头发搭在肩上，她站在床边扯了扯裙摆，问了一句："行吗？"
书羽看着她没说话。然后她抄起了枕头。
"你穿粉色的睡裙——"
"兰莘挑的。"
"你还穿出了——"
"穿出了什么。"
书羽没回答，直接把枕头砸了过去。
枕头正中阡荷的脸，弹了一下掉到床上。阡荷偏头接住第二个飞来的枕头，被砸得往后仰了一下，然后她抬手把枕头扔回去。书羽侧身躲，枕头砸到了床头柜上的矿泉水瓶，瓶子滚了一圈停住了。
"你穿睡裙还这么能打——"
"你穿短裤就别跳——"
"我没跳——"
"你刚才跳了——"
兰莘蹲在床尾的位置，手机架已经调好了。她摁了录像按钮，画面里书羽抄起第二个枕头抡过去，阡荷伸手格挡，两个人在拼在一起的两张床上扭成一团。睡裙裙摆被拽歪了，短裤裤腿卷上去一截，枕头羽毛噗噗地飞出几片落在床单上。
"兰莘你拍了——"
"素材。"兰莘蹲在原地没动，手机摄像头稳稳对着战场中心，"你们继续，我调一下白平衡。"
"调什么白平衡——"书羽回头瞪她，被阡荷从背后摁住肩膀，整个人扑倒在床上。阡荷摁着她，一只手压着后肩，语气平淡："你输了。"
书羽趴在床上笑出了声。枕头闷着她的脸，肩膀一抖一抖的。
兰莘把录像停了，低头翻画面。她从录像里截了两张图，一张是书羽举着枕头砸过去的瞬间表情夸张，一张是阡荷坐在床边整理裙摆的侧脸轮廓被床头灯勾出暖光。
然后她打开论坛，在发帖框里打了"#立化塑料姐妹花"的话题标签，把两张图传了上去，配了一行字。
"大家最喜欢的塑料姐妹花，周末睡衣派对现场。粉色睡裙的是阡荷，灰色短袖的是书羽，拍这张照片的是我。镜头后面深蓝色睡衣，长袖长裤，怕冷。"
点了发送。她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撕开零食袋掏出一包薯片躺在床尾，翘着腿开始吃。
手机开始震了。一条接一条。
她没抬头，嘴里嚼着薯片，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划着屏幕。
"等一下，这个话题标签？？？"
"兰莘你亲自打'立化塑料姐妹花'？？？？"
"她急了？不是，她这是摆烂了？"
"摆什么烂，你看看图。"
"书羽的表情哈哈哈哈哈。"
"阡荷穿粉色？？？？？？笑死，阡荷穿粉色睡裙打枕头仗，这是我能在这个话题下看到的？"
"这好像跟塑料姐妹没关系吧。"
"兰莘学姐你这个话题标签打得是反讽对吧。"
"五星级的酒店，粉色睡裙，枕头的羽毛飞了一床，你管这叫关系不好？"
"塑料姐妹花住星级酒店开睡衣派对，假朋友的规格这么高？"
"谁再跟我说她们塑料我拿书羽的枕头拍谁。"
"等一下，我点进这个话题，以前的帖子都在讨论她们谁对谁翻白眼了、谁没跟谁说话了。然后最新一条是这张。笑死。"
"话题被洗了。被正主自己洗了。"
有人发了一张截图：话题页面上，原来的老帖子全部被压到了下面，最新第一条就是兰莘发的帖子，配图两张，热度已经飙上去了。底下一堆人开始疯狂刷评论。
"立化三人组实锤了。"
"以前我错了我道歉。"
"阡荷学姐穿粉色我死了。"
"书羽学姐表情包我收了。"
"兰莘学姐你以后多发点，我爱看。"
"话题能不能改个名字，别叫塑料了，我看着都替她们冤。"
"我建议改成'立化三人组日常'。"
"赞同。"
"加一。"
"加10086。"
兰莘把最后一片薯片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回复："话题不改。塑料挺好的，跟你们对着干这么多年了，习惯了。"
底下秒回了一串哈哈哈哈哈。
"兰莘学姐你太绝了。"
"什么叫做'跟你们对着干'，你们以前真的知道她们三个在对着干啊？"
"知道了知道了，现在彻底知道了。"
"塑料话题从此成为立化三人组专属反讽标签。"
"我宣布从今天起谁再拿这个标签说她们不好，我就把今天这两张图甩他脸上。"
"甩的时候带上这句：'人家在星级酒店打枕头仗呢，你呢。'"
"绝杀。"
兰莘把手机锁屏扔到枕头上，翻身起来，朝床上趴着的两个人各扔了一包薯片。书羽从被子里伸出手接住，阡荷用手肘夹住了，两个人谁都没抬头看手机，都盯着电视里的综艺。
"论坛炸了。"兰莘躺回床尾，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腿。
书羽把薯片撕开，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你又发什么了。"
"发了你砸枕头的照片。"
"……你发那个干什么。"
"活跃话题。"兰莘把被子拉到下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以后没人说我们塑料了。"
房间安静了一会儿。电视里的笑声从屏幕上溢出来，暖黄色的床头灯照在三个人身上。
书羽翻身趴着，嘴里嚼着薯片，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塑料挺好的。"
阡荷靠在床头，偏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看电视了。但她嘴角的方向动了一下。
落地窗外商业街的灯光连成暖色的线，隔着厚重的玻璃安静地亮着。枕头羽毛的碎屑沾在床单上，三双拖鞋并排摆在床边。
半夜的时候兰莘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听见旁边有人在说梦话，内容听不清，但语气像是在念运动会口号的节奏。她没睁眼，把被子又裹紧了一些。另一边传来轻微的翻书声——不，是刷手机的声音。有人还在看评论。兰莘伸出一只手拍了拍那个方向，手机的光熄了，房间彻底暗下来。
商业街的霓虹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道细细的光，落在被面上。话题还在更新，但房间里的三个人已经睡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睡衣派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