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世子真香记》晓山卿

6、真情 他从前怎

　　“叮咚——”“叮咚——”

　　燕时是被洞沿滴落的雨水吵醒的，他睁开双眼，刚巧撞上郑瑶清亮美丽的眼眸。

　　郑瑶的一只手还抚摸着他的侧脸。

　　“你……你做什么！”燕时忙侧过身，结果牵动了伤口，发出了“嘶”的一声。

　　他又去摸自己的侧脸，指尖沾了些温热，才发觉是血迹。

　　脸上划了道口子，她怎么那么在意……

　　“夫君，才包好的伤口，你别乱动。”郑瑶也没有被发现的尴尬，温言提醒道。

　　燕时看着肋下缠绕着的结白衣料，才惊觉是对方贴身的寝衣，脸瞬间发红发烫起来。

　　“你的衣衫方才厮杀间泡了路边的污水，没法用了……”

　　郑瑶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别开头解释道。

　　“谢谢你。”燕时垂下眼眸，话在舌尖盘旋了几圈才道出，“之前，是我小瞧你了。”

　　“不过，你怎么会这些？”

　　“我母亲出身河西宁氏，乃医术传承之家，我年幼时，跟着她学过。”

　　郑瑶浅笑着回应，拿着树枝微微拨弄着柴火，转身寻了个果子，递给了燕时。

　　“吃吧。再过几日你恢复好了，咱们回府。”

　　燕时摩挲着那果子粗糙的外皮，又盯着郑瑶被火光照亮的如花容颜，总觉得眼前这个女子有些陌生。

　　她还是端着温婉的笑意，行动举止还是那么轻柔有礼，可藏在这外表之下的，该是昨日的果决与清冷。

　　次日，郑瑶再度查看燕时的伤口，柔软的指腹摩擦过衣料，燕时却觉得那处的皮肤发烫，不自觉地缩了下双肩。

　　“疼吗？”郑瑶发问。

　　“不……不疼。”燕时磕绊道。

　　他垂下眼眸，视线落在了郑瑶莹白的面颊上，而后缓缓上移，看到了她鬓边的火红榴花。

　　花瓣盘旋着绽开，花蕊上还沾着露珠。

　　记忆里的郑瑶似乎总是素色衣衫配饰，从未有过如此打扮。

　　他从前怎么没发觉，郑瑶生得秾丽稠艳。

　　郑瑶歪头瞧他呆愣盯着自己鬓边，以手探去，摸到了这朵榴花。

　　“这林间有石榴树，昨日跑得急，花挂到了鬓边。”

　　她将榴花拂落，缓缓起身：“咱们昨日未归，今日，紫菀他们就该来寻人了。我出去探查下，你别乱动。”

　　燕时轻轻嗯了一声，小声道了句：“你放心。”

　　郑瑶走后，他盯着地上的那朵榴花看了许久，正犹疑间，听得洞外传来越来越清晰的呼喊声，便知道是郑瑶寻到接他们回府的人了。立刻用手掌拢住榴花，塞进了自己怀中。

　　回程的车马顾念着燕时有伤，两个时辰才回到宁王府。王爷王妃侧妃无一人来接，只一个钟泽站在门口。

　　“我不想瞧见他。快，送我回鸣仙居。”燕时对着马车内的随青道。

　　随青飞快点头，搀扶着燕时就往鸣仙居走去，没给钟泽说话的机会。走着走着才发觉不对：“世子，我们不该回当风馆嘛？”

　　燕时无言以对，半晌憋出了句：“管他是哪，能我养病就行！”

　　待郑瑶坐着另一辆马车回府时，瞧见的就是燕时又守着他曾经养伤的那张软榻，半睡着了。

　　“拿着王府名帖，请太医院赵太医来。”郑瑶又补了一句，“让他记得带祛疤的药膏。”

　　随青痛快应下，听到后面半句却愣了一下，不过仍是跑开照做了。

　　珠帘晃动，吵醒了燕时，他睁开惺忪睡眼，瞧见一道纤瘦的身影款步而来，停驻在了案前。

　　“赵太医，这祛疤药膏可能完全……”

　　后面声音渐低，燕时听不到内容，但心头却涌起阵阵暖意。为了他的病情，如此仔细地寻医问药，除了郑瑶，便只有七岁前，他的母妃照顾他时了。

　　记忆翻涌，其实郑瑶在他上一次受伤时，也很关心他，只是他不领好意，还反骂她呆板无趣来着。

　　胸口又闷又堵，似乎只有看见那不远处的娉婷身影才能好受些。

　　赵太医做了个揖，想必是要走了。燕时忙用手理了理额前碎发，等待着郑瑶走过来。

　　“夫君，你可还有哪里不适？”郑瑶笑意盈盈，语气温和。

　　“我无碍。”燕时摇头，“你劳累多时，快回去休息吧。”

　　话甫一出口，他便后悔了。这里……貌似是郑瑶的居所。

　　“我是说……快去那边的床上休息吧。”

　　这话怎么听起来也怪怪的……

　　燕时痛苦扶额，以前怎么没觉得自己如此不善言辞。

　　“不急。”郑瑶没理睬他的尴尬，“夫君不如先发落了叛徒。”

　　燕时心中瞬间了然，随青和落玉一起消失，而最后来接他的，只见了随青。

　　“传落玉过来！”

　　鸣仙居内，落玉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却还是一脸的不服气，半句求饶也无。

　　“我说你怎么一直在劝我去上香，原来是勾结了人要害我！说！你的幕后主使是不是黎侧妃！”

　　那日请郑瑶离开后，落玉便围在燕时身旁，说了许多郑瑶在王府的难处。燕时心一软，便答允了第二天与她同去。

　　落玉斜睨着燕时：“没有主使。”

　　“上次提醒世子爷，说我要来请他回去的，也是你吧。”郑瑶适时开口，“瞧着你也不像是被人收买，那就是与世子有仇怨了？”

　　落玉的目光移到郑瑶身上，轻笑了一声，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燕时气得发昏，拳头紧握，骨骼咔咔作响，这可是他从小一处长大的兄弟，怎么会如此恨他……

　　“燕时你就是个傻子，什么都不明白！”落玉似是被燕时隐忍的模样刺激到了，忽然吼了一句。紧接着，便奋力要咬下自己的舌头，幸而随青机灵，拦下了他。

　　“世子爷，把人交给我处理吧。”众人正震惊中，何嬷嬷缓步入内，行了个礼，“王妃命奴婢来送药，也来提人。”

　　“落玉是奴婢当年奉王妃之命买回来的，还是由王妃和奴婢处理吧。”

　　燕时思绪混乱，索性摆了摆手，由得她去。何嬷嬷走到门口，燕时又补了一句：“留他一命。”
　　何嬷嬷闻言一笑，点了点头。

　　乱哄哄一堂人退下，郑瑶也不想在此，行了一礼，便也退下了，寻了院中的偏房去歇息。

　　燕时一夜难眠，辗转反侧，一半是为了兄弟反目，一半是在记忆力搜寻郑瑶的身影。

　　郑瑶听闻紫菀办妥了路引的事，一颗心落了地。又安慰惊慌的紫菀许久，终得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