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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许朝野在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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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外,许朝野起晚了。
他醒的时候,已经七点四十五了。
还是被沈予的动静吵醒的。
许朝野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但是强撑着坐了起来。
沈予听到动静,抬头看了过去:“我操,不好意思野哥,我忘记你也在宿舍了。对不起对不起,我先走了啊,回头请你吃饭!”
看着人风风火火冲出宿舍,许朝野后知后觉想起来,他今天早上还有一节早八。
昨天本来应该要准备找代课的,被陆辞的事一耽搁,他直接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许朝野认命地下床洗漱。
到教室的时候,已经离上课还有两分钟。
这节课是概率论与数理统计,教这门的教授是一个每节课必点名、迟到一次扣五分平时分、期末挂科率高达百分之三十的中年男beta。
中后排已经基本坐满了,前排零星还有几个位置。
还有就是黎宴旁边的一个空位。
许朝野权衡了一下利弊,果断选择在黎宴的旁边坐了下来。
他真的很困。
黎宴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看到许朝野坐在旁边,目光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意外。
许朝野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怎么了?”
“没事。”黎宴收回目光,继续看着手里的笔记。
许朝野把书拿出来,这是他这个学期第一次上这个课。
讲台上的老师跟念经似的,周围已经有人趴下来睡了。
许朝野也困,但是他胃里空空。又困又饿的感觉折磨得他整个人暴躁了许多。
黎宴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将包里还没有吃完的早饭塞了过去。
许朝野正思考着要不要逃课,手里忽然被塞了个温热的东西,打开一看,是一小袋蒸饺。
他扭头看向黎宴,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黎宴凑了过来,小声说:“你要不要先吃一点垫垫肚子?”
许朝野在拒绝和接受之间犹豫了一下,手里又多了一盒纯牛奶。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袋蒸饺和一盒纯牛奶,沉默了两秒。
蒸饺还是温热的,透过塑料袋的薄膜传到他的掌心,在这个冷气开得很足的教室里显得格外熨帖。
许朝野侧过头看了一眼黎宴——黎宴已经转回去了,正低着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仿佛刚才塞东西过来的不是他。
许朝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拆开了塑料袋。
他拿起一个蒸饺塞进嘴里。猪肉白菜馅的,皮薄馅足,调味不咸不淡,刚好。
他又吃了第二个、第三个。
他确实是饿了,昨天晚上就没怎么好好吃饭,早上又空着肚子跑过来,这会儿几个蒸饺下肚,胃里那股火烧火燎的感觉终于平息了一些。
吃一半,他才想起了什么,低头又看了一眼手中的早饭。
这该不会是黎宴还没有吃就给他了吧。
他看了一眼黎宴,凑了过去,小声说:“你也吃一点吧。”
黎宴眼底泛起淡淡笑意,微微凑过来一点,小声说:“我吃过了,我买了两袋,一袋已经被我吃完了。”
似乎是不适应别人凑那么近,许朝野轻轻皱了一下眉,却没有退开,用气音回道:“好。”
他坐了回去,继续吃早饭。
吃完之后,许朝野翻开笔记本,假装认真地听起课来。
老师在讲台上讲着随机变量的分布函数,声音平直,像一条没有起伏的线。
许朝野听了一会儿,眼皮又开始往下耷拉。他昨晚睡得太少了,此刻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挡都挡不住。
他的脑袋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他最后看了一眼讲台上的老师,趴了下来睡觉。
等许朝野醒来时,教室已经空了,整个教室只剩下他和黎宴。
许朝野迷迷糊糊坐了起来,肩上的衣服顺势滑了下去,他眼疾手快地抓住衣角,就差一点,衣服就要掉到了地上。
他把衣服拽到身前,看了一眼手中衣服,又看了一眼一旁在写东西的人。
黎宴没有抬头,继续低头写:“……你醒了。”
许朝野将衣服递了过去:“你……怎么还没有回去?”
黎宴写字的手顿了顿:“教室清净。”
许朝野“哦——”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从兜里掏出手机自顾自地玩起了手机。
黎宴忍不住看了他几眼,发现许朝野根本没有离开的意思,犹豫了一下,开口询问:“你不回去吗?”
许朝野抬眸看向他,笑了一下:“教室清净。”
黎宴:“……”
黎宴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似乎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这个人怎么看着这么呆……
许朝野看着呆在那里的黎宴,抿了抿唇,语气染上几分不自在:“你快点写吧,写完走了。”
黎宴看了他一会儿,什么也没有说,继续低下头写。
许朝野靠在椅背上,手里漫无目的地刷着手机,屏幕上的内容滑过一屏又一屏,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教室里很安静,只剩下黎宴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阳光已经从东边的窗户挪到了正中央,在地板上拉出一道明亮的梯形光斑。空气里浮着细细的粉笔灰,在光线中缓慢浮动。
他偷偷侧了一下目光。
黎宴低着头在写什么东西,不是笔记——那个本子比课堂笔记本小一号,封面是素净的牛皮纸色。
他写得认真,眉目舒展,握笔的力度不重,笔尖在纸上游走得很流畅,像是在写什么连贯的内容,而不是零散的公式。
许朝野收回目光,盯着手机屏幕,又滑了两下。
他其实可以直接走的。
课已经上完了,觉也补够了,没有理由继续赖在这间空教室里。
但他刚才那句话已经说出去了——“教室清净”——现在站起来走人,显得他很反复无常。
而且。
他看了一眼窗外,日光正好,微风不燥。回去宿舍也是一个人待着,沈予和江屿下午还有课,这会儿大概还在床上躺着。
与其回去对着天花板发呆,不如坐在这里。
至少这里很安静。
旁边那个人也很安静。
两种安静加在一起,并不让人觉得拥挤。
他打了个哈欠,换了个姿势,把一只胳膊搭在桌沿,头偏向另一边,闭目养神。
他没有真的睡着,只是半阖着眼睛,听着笔尖的沙沙声和远处走廊里隐隐约约的说话声,整个人处于一种松弛的、半漂浮的状态。
不知道过了多久,沙沙声停了。
然后是椅子被轻轻推开的声音,脚步声,然后是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许朝野睁开眼。
黎宴已经站了起来,把那个牛皮纸本子收进包里,拉链拉好。
他转过身,看到许朝野睁着眼睛看他,动作顿了一下。
“写完了?”许朝野问。
“嗯。”
许朝野也站了起来,把手机揣进兜里,顺手拿起桌上的空牛奶盒和塑料袋,准备带出去扔掉。
他做完这些,一抬头,发现黎宴正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意外,也不是探究,更像是……一种确认。
好像在确认他真的会跟他一起走。
许朝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率先迈开步子往门口走:“走了,饿了。”
黎宴跟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穿过空旷的走廊,走下楼梯。
午后的校园里人不多,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风里带着初夏的温热和青草的气息。
许朝野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他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始终保持着两步左右的距离,不近不远,和他自己的节奏几乎同步。
他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
他们就那样保持着那个距离,穿过林荫道,穿过篮球场边的小路,一路走回宿舍楼下。
快到门口的时候,许朝野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黎宴。
“晚饭你吃什么?”
黎宴被他问得一愣,似乎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顿了一下才回答:“还没想好,现在不是应该要去吃午饭吗?”
“哦。我知道,晚饭应该准备考虑一下了。”许朝野说完,停顿了一秒,然后补了一句,“我知道食堂二楼有一个窗口的番茄牛腩面还不错。”
许朝野很多时候都会熬个大通宵,吃了一个早饭以后就开始睡觉,一觉睡到晚上,突然改变作息,还不是很习惯。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等黎宴回答,转身推开了宿舍楼的门。
身后的脚步声在原地停了两秒,然后跟了上来,抓住了他的衣角。
“可是……”黎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轻的,“你现在还没有吃午饭。”
许朝野回头,看向他,黎宴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许朝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抓住的衣角。
黎宴的手抓得并不用力,只是松松地捏着那块布料,像是随时可以放开,又像是不太想放。
他的指节白皙,骨节分明,在深色的衣料上显得格外醒目。
许朝野抬起头,对上黎宴那双认真的眼睛。
他忽然有点想笑。
这人怎么回事。刚才在教室里又是塞蒸饺又是塞牛奶的,现在又揪着他的衣角跟他说“你还没有吃午饭”,一副他不去吃饭就不松手的架势。
明明之前对他态度那么不好,许朝野垂眸看着他。
“你这是在担心我吗?”许朝野挑了挑眉。
黎宴没有接他的话茬,只是松开了他的衣角,收回手,语气平淡地说:“二楼除了番茄牛腩面,还有一家窗口的酸汤肥牛饭也不错。”
许朝野看着他。
黎宴也看着他,目光坦然,没有回避。
两个人就这么在宿舍楼门口站了几秒钟。午后的阳光从头顶倾泻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缩短成一个圆点。
许朝野先移开了目光。
“行吧,”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调转方向,“那就先去吃个午饭。”
他走了两步,发现身后的人没有立刻跟上来,回头看了一眼:“走啊,不是说酸汤肥牛饭不错吗?带路。”
黎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然后他快步跟了上去,走到了许朝野身侧,两个人并肩而行。
食堂二楼这个点人不多,大部分窗口都已经过了用餐高峰期,只有零星几个学生分散在各个角落吃饭。
黎宴说的那家酸汤肥牛饭窗口还在营业,老板是个热情的东北大叔,看到黎宴就笑了:“小黎来了?今天带朋友来了?”
“嗯,两份酸汤肥牛饭。”黎宴说。
“好嘞!”
许朝野站在旁边,看着黎宴自然地掏出手机扫码付款,愣了一下,伸手去拦:“我来付——”
“不用。”黎宴侧了一下身,躲开了他的手,输入支付密码,“滴”的一声,支付成功。
许朝野的手停在半空中,表情复杂:“……你早上请我吃早饭,你现在还请我吃午饭,你……”
黎宴把饭卡收回口袋,看了他一眼:“不行吗?”
许朝野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行。”
两个人端着托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酸汤肥牛饭冒着热气,金黄色的汤底上漂浮着几段红辣椒和青花椒,酸辣的气味扑面而来,让人食欲大开。
许朝野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酸辣鲜香同时在舌尖炸开,他忍不住眯了眯眼。
“好吃。”他说。
这是他第一次吃食堂的饭。
黎宴坐在对面,正低头安静地吃着自己那份,听到这句评价,没有抬头,但咀嚼的速度似乎放慢了一点。
许朝野又吃了几口,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你经常来这家?”
“嗯。”
“那个番茄牛腩面你也吃过?”
“吃过。”
“哪个更好吃?”
黎宴放下筷子,认真地想了想:“番茄牛腩面更适合当晚饭,酸汤肥牛饭更适合当午饭。”
许朝野看着他一本正经分析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你还挺讲究。”
黎宴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但许朝野注意到,他低头的时候,耳根好像红了一点点。
他这是……害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