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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三言辩全局,少君语成谶 哥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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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淮玉想:“大王子巫蛊一案最后查到娃娃来源于东坊一家木工铺,且刑部根据工艺查清两案人偶为同一人所造。”
李淮玉:“设局人参与陷害大皇子一事,甚至可能就是主导投放巫蛊之人。如此看来,黄家一案绝对不是孟瀚渊的手笔。”
孟温烁:“属下从胡商手里掏到个偶人和那家店所卖木俑工艺极其类似,但不知黄家一案中人偶的样式。只能请姑娘派人鉴别。又因此物不吉怕误了姑娘,这次尚未带来。请姑娘指示。”
李淮玉:“过两日会派人来找你,你见他腰带左侧挂有木质雕花“无”字牌,称你“烁”兄即可交给他偶人。”
“是。”
“此事你接着查,有任何需要告诉堂纹。”
“多谢姑娘。”
“这几日可有了解西北时局?”
“属下不敢懈怠。西北族群众多,自太宗灭鬼方近二十年来,猃狁逐渐兴盛,在西北一带称霸。其族人凶残好斗、常侵扰我朝边境。
如今西北主要倚仗镇守凉州的关大将军和镇守龟兹的程将军。朝中近年来主战派日益壮大,自前年小关将军围困猃狁首领,一战歼敌四千余人,我朝士气大涨。”
“嗯,眼下局势是不错。堂纹,把西北舆图拿给他看看。”
堂纹取来地图在他面前铺开。此图以绫锦装裱,用朱砂校勘,卷轴末尾署名“秘书省楷书手赵仰与校勘郎孙卞”,图上标明西域山川、道路、城邦、绿洲、险要地形等。
“你在营州应是见过东北设险图的。我问你,若是大胥调兵西北,意图再进草原灭王帐,而你为猃狁人该当如何?”
李淮玉稳坐高堂,漫不经心看向他。
太宗曾烧鬼方王庭,诛首领于帐前。今上欲再立不世之功,猃狁亦怕亡命奔西途。
李淮玉:“当年鬼方与太宗郁军山一役,大胥险胜。事后太宗曰,‘军缺粮草,强兵短胜易,长攻难。然鬼方四处作恶、孤立无援,故能速歼。’”
孟温烁观图,猃狁西域称雄一家独大,其余部族非其世仇则势弱,在大胥面前不堪一击。那么能求援的只有……
肃慎。
今猃狁较鬼方牙帐设立偏东侧,与东北部落交往更频繁。
孟温烁:“肃慎有意侵扰大胥,但两地实隔天堑路途遥远,属下以为此举难成。”
李淮玉:“自然。但唇亡齿寒,两族不可能坐等对方被大胥收归,你虽在东北,却要审北境全局之势。如今我朝正是方兴未艾之际,两线作战恐难以维持。”
孟温烁:“谨记姑娘教诲。”
他看了看地图,又道:“若是两方勾结,凉州城可能是破局之处,但同时也愈加凶险。”
李淮玉:“不错。”
这也是为什么她怕关明溅去西北。
她想了想,又说:“你若是没把握留在京城亦可,但上了战场敢学卫律之徒,有朝一日我大胥入主肃慎,我李淮玉第一个饶不了你。”
孟温烁叩首:“姑娘之言属下铭记于心,不敢有违。”
李淮玉:“知道就好,下去吧。”
孟温烁:“是……属下还有一语未言,望姑娘垂听。”
李淮玉:“说。”
“黄家一难非可预料之事,望姑娘莫要自责,惩罚自己了。”他抬头道。
这两年少女愈发美的惊心动魄,高贵、端凝,可孟温烁记得两年前第一次见她时,她那红润明媚的小脸。而如今却是这般清瘦。
他害怕在她掌握权力之前,权力就将她吞噬。
他希望她受万民敬仰、被人人称赞,但更希望她真真切切留存人世间,而非只能出现在旁人口中。
同样是揣着回忆往前走,可相距千山,心至少是满的;而阴阳两隔,心便空了。
李淮玉垂下眼睛,修长的眼睫半遮眸子,若有所思的样子。
许久之后,她冷声道:“下去。”
孟温烁道:“是。”
随即起身离开。
他面上仍是一本正经的模样,显得成稳可靠,似乎没有一点波动。
没几天,李淮玉就病了。
早晨出府前人就蔫蔫的,还以为只是精神不济,再加上岁末皇帝设家宴观雪,实在推脱不得,堂纹们便由她了。
谁曾想到了到了内殿阁外,宫女上前引她下轿时却迟迟没有动静。
宫女怕出事进殿交代霞鹃此事,霞鹃心生不安急忙赶来,说完得罪后掀开帘子,发现李淮玉缩在红裘氅里,满脸通红、微微发抖,已经烧的不省人事了。
霞鹃慌忙下轿,落地时软了脚摔进雪地,她来不及起身,拽住身旁的宫女喊道:“请太医,快请太医!”
自己踉跄着跑进殿内告诉太后。
李淮玉被人抱进暖阁,陷在床里人小小一只,没占多大位置。
两三个太医在偏房商量药方,端水的、擦汗的、掖被的、守门的以及等着取药、端药的宫女,一大群人静声各司其职。
太后指派人告诉皇帝说,李大娘子略感风寒,一时去不了宴。
请走了三个太医,皇帝也没发觉异常,只让她好好休息。
席上因三皇子诗吟得好,皇帝赏赐他一具鎏金银瓶,随即想到什么,吩咐德全道:“朕记得前两日江南供上来只越窑青瓷四系瓶,淮玉不是喜欢这个样式吗?你再把口脂面药、金花银盒一并送过去。”
“是。”
江皇后道:“正巧澈儿领了赏,让他去长信宫送吧。顺便看看李家妹妹和太后她老人家。”
皇帝道:“那便让三皇子去吧。”
敬妃想不出个由头让四皇子同去,略感烦闷,心想:“还不如死了干净,谁都不用抢。”
孟澈之本打算晚间请安时顺道看看,见推脱不得,只能应下。
太后还派人通知堂纹,堂纹知道李淮玉心思,硬着头皮把消息压下,没敢往府里传。
长信宫暖阁内,李淮玉还在昏睡,两颊酡红似霞,稍厉的眉峰向中收拢泄露出她此刻的难熬。
太后接过帕子替她擦汗,焦急道:“好端端的,怎么烧成这样?”
霞鹃道:“太医说是忧劳成疾,这两日又遭了北风才病倒的。”
太后:“这孩子……下面人也不看着点,怎么让风吹着了?”
霞鹃跪在地上:“是奴婢们疏忽,让娘子遭了罪。太医说,‘喝完药,今晚出了汗大概就没事了。’”
太后皱眉:“没出汗又该怎样?与其想法子糊弄哀家,不如掂量掂量自己有几个脑子,治不好一个的都跑不了,你们都给哀家仔细着点。”
“喏。”众人跪地轻声答道。
太后看着她:“我可怜的囡囡,这才刚及笄,怎么突然就生这么重的病?”
孟澈之的随侍向朝雁说清楚来意后,很快被请进来。
“孙儿拜见祖母。”
“嗯,快起来吧。”
霞鹃已放下帷帐,他只见李淮玉躺在床上,脸上是帷幔都掩不住的极病态的红。
“这……”他猜到可能病得厉害,却没想到会这般严重。
这么冷的天,孟澈之眉头一紧,问朝雁:“太医怎么说?”
朝雁告诉他病因。
孟澈之听后面色更峻,他闭了闭眼尽量藏住眼中的担忧,放松紧皱的眉,安慰太后道:“祖母宽心,妹妹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逢凶化吉的。”
太后一心放在李淮玉身上,点点头算答应。
孟澈之说不敢耽误太久,便请辞告退了。
李太后:“你就说哀家怕你染上病,没准你进屋。出门前多穿件衣服,别着了凉。朝雁快给殿下拿件氅子来。”
朝雁:“咯。”
孟澈之:“是,多谢皇祖母关心。”
雪道上只有孟澈之一行人在行走。平日里光风霁月的脸沉下来,舒朗大气的五官也掩盖不住他此刻极度烦躁、满是戾气的神情。
“周培,听闻钱太医有位旧友治高烧厉害,让他马上把人请来。
“关着的那个赶紧弄醒,除了留疤随便什么法子让他尽早交代老四他们毒害大哥的事。”
“喏!”
“你再派人跟堂纹说,她家小姐不会有事,千万瞒住表姑。后面问责起来,本王替她担。”
“是!”
第一次进宫时他“失足”落水,碰巧被路过的郡主所救。现在这番举动,也算还有个说得通的由头。
他阖了阖眼轻叹出口气,自己实在是受够了这避瓜防李的日子。
当晚,太后以风寒雪大,怕病情加重为由把李淮玉留下。皇帝自然也知道了实情,一连派人来问过好几次。
他无暇亲自来,主要是因为西北小关将军关不度回京述职,关、程二将镇守要塞无法脱身,大胥要打仗,做皇帝的总要问清楚前线情况。
但跟太后比起来,皇帝对病情的担忧程度亦不惶多让。
李淮玉一连在宫里住了十余天,吃穿用度都是按皇子公主的标准,甚至因为这两位贵人的态度,实际操作上隐约有越过的地方。
李淮玉一连烧了三天,来长信宫请求探望的人络绎不绝,但基本被李太后以静养的名义回绝了。
除了帝后每日来一次,只有三皇子、四皇子,以及非要跟着孟瀚渊凑进来的五皇子见过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