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鳞》发现

30、第 30 章 半决赛

　　断脊岭的行程定在了三天后，但就在出发前的那个下午，宗主派人送了一封信过来。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断脊岭深处的封印老夫早年去过一次，那里有九曲灵脉交织形成的天然迷阵。你若真要去，记住'逆流而行'四个字。另外，带上你的副符。"

　　林溪凝拿着信看了两遍，把它跟玉符和路线图放在了一起。宗主连她要去断脊岭都知道了——她在宗门里的行动从来没有瞒过他的耳目，但他每一次都只递来帮助从不干涉。这份信任让她觉得温暖又沉重。

　　出发前一天晚上她难得没有修炼，早早洗漱完了躺在床上闭目养神。龙溟盘在枕边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絮絮叨叨地给她规划行程，只是安静地盘着，尾巴尖若有若无地搭在她的手背上。

　　"明天就走了。"林溪凝在黑暗里轻声说，"你说断脊岭那边会是什么样？"

　　"本尊去过的地方太多了，每一处都不一样。"龙溟的声音懒懒的，"但像断脊岭那种被斩断的山脉，通常都有很重的怨气或者封印之力残留。去了之后不要急，先摸清楚地脉走向再说。九曲灵脉的迷阵确实有几分棘手，但本尊在，加上你的卜卦和阵法基础，应该能破。"

　　林溪凝嗯了一声，翻了个身侧躺着面对它。黑暗里龙溟的金色轮廓隐隐泛着温润的微光，那截龙角尖端的弧度比初见时长了许多，已经能看出完整的角型了。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那截龙角，触感温凉坚硬，指腹下能感觉到微弱的生命力在跳动。

　　龙溟被她碰得尾巴尖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你的角好像越来越大了。"她说。

　　"嗯。"龙溟的声音低低的，"等断了脊岭回来，应该就能完整长出第一对龙角了。到时候本尊可以试试……显化一次完整的蛟身。"

　　"完整的蛟身有多大？"

　　"比你上次在火焰谷看到的那条大三四倍吧。"

　　林溪凝想了想那个画面，一条三四丈长的金色蛟龙盘在断脊岭的荒山之间，鳞片在日光下闪闪发光……她忍不住笑了一声："那场面挺壮观的。"

　　龙溟的尾巴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等你亲眼看到就知道了。到时候可别被本尊的威风吓到。"

　　"我可期待了。"

　　黑暗里安静了一会儿。龙溟的尾巴尖从她手背上滑下来，却没有完全离开，只是松松地搭着她的指尖。那种触感轻得像羽毛拂过，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温度。

　　"林溪凝。"它忽然叫了她的全名。

　　"嗯？"

　　"本尊……"它顿了一下，声音比刚才更轻了，"本尊想说，跟你一起走这段路，本尊很高兴。"

　　林溪凝在黑暗里睁着眼，指尖那一小截温热的触感像是烙在了皮肤上。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慢慢地把手反过来，用掌心轻轻握住了那一截尾巴尖。

　　"我也是。"她说。

　　窗外月色正浓，枫树林在夜风中沙沙地响着。静室里一片安宁的黑暗，只有枕边一小团金色的微光明灭着，像是夜色里一颗不愿意沉下去的小星星。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林溪凝就起来了。她把收拾好的包袱检查了一遍——路线图、玉符、副符、火晶石、丹药、两把剑、铜钱、还有几卷备用符纸。龙溟盘在她手腕上精神抖擞，尾巴尖伸出来朝门口点了点。

　　"走吧。"

　　她推开静室门的时候晨风迎面扑来，带着深秋枫叶特有的清冽甜香。阵法堂的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几只早起的小雀在枫树枝头跳来跳去，啄着叶片上的露水。她轻手轻脚地关好了院门，沿着青石小径朝宗门山门的方向走去。

　　走到半路的时候她看见一个人站在前面岔路口的枫树下。

　　秦修远穿了件淡灰色的袍子，头发没有束冠只是松散地披在肩后，手里捏着一卷书册。他似乎已经在这里站了一会儿了，肩头落了几片薄薄的枫叶。看见林溪凝走近的时候他抬起了目光，眼底的寒潭在晨光里看上去比平时多了几分温度。

　　"大师兄。"林溪凝停下脚步，拱手行了个礼。

　　秦修远看着她背上的包袱和她袖口露出来那一小截金色的鳞光——龙溟昨晚特地交代今早要探出一点脑袋来帮她指路——他的目光在那金色上一触即收，什么都没有问。

　　"要远行？"他说。

　　"嗯，出去历练一阵子。"

　　秦修远沉默了一息。他手里那卷书册被晨风吹得轻轻翻了一页，露出里面夹着的一片干枯的银杏叶。他没有递什么物品出来，也没有说什么告别的话，只是在那一阵沉默之后点了一下头："一路保重。"

　　"大师兄也保重，好好养伤。"

　　她从他身侧走了过去。晨风把枫叶吹落了几片在他们之间缓缓飘着，她的脚步没有停，他的视线也没有追得太远。岔路口很快就只剩下了秦修远一个人站在枫树下面，手里的书册被风翻到了另一页。

　　林溪凝走出很远之后袖中的龙溟才把脑袋从她领口缩回了袖子里。它的尾巴尖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脉搏，那个节奏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你刚才走路的步子比上次快。"龙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藏得很好的满意。

　　林溪凝低头看着袖口露出来的那一点点金色光芒，弯了弯嘴角没有接话。晨光把玄天宗山门前那株老松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她踩着那些斑驳的光影走出了山门，朝着传送阵的方向大步走去。

　　断脊岭在一千两百里之外，九曲灵脉在等着她们去解开，龙骨和龙元的秘密在荒山的深处沉睡了几千年。而她带着袖中那团安安稳稳的金色温热，背上只背着一个不太重的包袱，心里却比从前任何时候都更笃定、更从容。

　　传送阵的光芒亮起来的时候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玄天宗的方向。青瓦飞檐隐在晨雾里，钟声远远地传来一声悠长的沉响。

　　她转身走进了光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