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鳞》发现

29、第 29 章 苏清月的试

　　大比结束之后的第三天，苏清月来了玄天宗。

　　她是以碧落宗使者的身份来的，说是过来交流龙骨封印的后续处理经验。林溪凝在阵法堂的门口接到她的时候，苏清月穿着一身利落的浅紫短打，肩上挎着那个她惯用的储物囊，笑意盈盈地朝她招手。

　　"溪凝，恭喜你大比第二名。我听说你跟金丹平手了？太厉害了。"

　　林溪凝笑着领她进了静室坐下，给她倒了杯茶："运气好，抓了个灵力回气的空档。苏师姐怎么亲自来了？龙骨的事让传讯玉简说就行了。"

　　苏清月在椅子上坐下来端着茶杯，目光轻轻扫了一圈这间静室的布置，然后落到林溪凝脸上："一方面是龙骨确实有些后续细节需要当面确认，另一方面是我听说你在大比之后得了一张天机符的副符，想来看看你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她这话说得随意但林溪凝听出了里面的试探意味。苏清月在碧落宗的时候就隐约察觉了她身上跟龙族有渊源的事情，如今她拿了天机符副符，苏清月大概是想确认她是否已经看清楚了自己跟龙族之间的牵扯有多深。

　　"副符确实用了一次。"林溪凝也不瞒她，"看到了自己命轨上的一些纠缠，大致心里有数了。多谢苏师姐惦记。"

　　苏清月放下茶杯，神色微微认真了几分："溪凝，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你身上的龙族气息到底是怎么来的？不是那种修炼功法附带的表层气息，而是那种……很深的、像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东西。"

　　林溪凝沉默了片刻。袖中的龙溟尾巴尖微微绷紧了一瞬又松开了，它在识海里只说了一句"随你自己决定说不说"。她想了想，决定对苏清月吐露一部分实情——毕竟她们在碧落宗并肩作战过，苏清月的人品她是信得过的。

　　"我的功法跟一条上古龙族的遗脉有渊源。"她斟酌着措辞，"具体来历比较复杂，我只能说那不是恶意的东西，我也没有被什么邪祟附体。那位龙族前辈一直在帮我修炼和寻找一些失落的遗物，包括碧落宗挖出来的那些龙骨。"

　　苏清月听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她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面上浮起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表情："我就知道。你那天在迷雾森林里靠近龙骨时的反应跟普通人完全不一样，像是身体对龙骨有本能的回应。碧落宗的古籍里记载过，上古时期有人族修士通过契约与龙族共生——你就是那种情况对吧？"

　　林溪凝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微微笑了一下："苏师姐聪明。"

　　苏清月摆摆手："不是我聪明，是我见过类似的事。碧落宗有一卷密室收藏的孤本，里面画了一幅图——人族修士与龙族真灵缔结共生契约之后，丹田的位置会浮现出龙鳞形状的结晶。你那天在火焰谷收紫极炎的时候我看到了你掌心的光纹，跟那幅图里画的一模一样。"

　　林溪凝心里微微一惊。她没想到苏清月早在火焰谷就看出了端倪。但苏清月此刻说出来这个事而不是继续藏着不说，显然是在表明自己的立场：她没有敌意，她只是想确认林溪凝的安危。

　　"那你现在确认了，放心了？"林溪凝笑着问。

　　苏清月也笑了："放心了八成吧。剩下两成等我哪天亲眼看见你那位'龙族前辈'的真身再说。"她说着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的茶渍，"行了，正事聊完了，龙骨封印那边我已经跟你们宗门长老交接好了。我明天就回去，今天下午难得有空，你带我逛逛玄天宗后山？听说你们这边的地火温泉不错。"

　　林溪凝带着苏清月逛了一圈后山，又在地火温泉旁边坐了一阵聊了些闲话。夕阳把整片赤色的岩壁染成了一种醇厚的琥珀色，两人肩并肩坐在温热的岩石上，脚边的泉水冒着白蒙蒙的热气。

　　苏清月忽然说："你那位龙族前辈对你挺好的吧？我观察你在碧落宗的时候，每次遇上什么事你都会下意识摸一下袖口，那是他在那里对吗？"

　　林溪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那团金色的温热安安静静地盘着，尾巴尖隔着布料轻轻触着她的脉搏。她弯了一下嘴角："嗯。他一直在。"

　　苏清月看了她那个表情，目光里浮起了一种"我懂了"的笑意，然后没有再多问什么。两人又坐了一阵便起身往回走了，暮色把后山的山路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

　　送走苏清月之后林溪凝回到静室，龙溟从她袖中滑出来盘在桌上，伸了个懒腰："那个苏丫头比你想象的精明多了。她把你的底细摸了个七七八八，但没有拿这个要挟你也没有告诉别人。这种朋友值得交。"

　　林溪凝点头："她确实是真心为我好。那天在碧落宗如果不是她帮我周旋，离火宗的人不会那么轻易就走。这份人情我记着的。"

　　龙溟的尾巴尖点了点桌面："所以她明天走之前你要不要给她点什么回礼？本尊看你那堆火焰谷带回来的火髓花还有多余的，送她几株当纪念品吧，那东西碧落宗的水属灵力环境种不出来。"

　　林溪凝觉得有理，当晚便从储物囊里挑了几株品相最好的火髓花用玉盒装了，第二天苏清月临走的时候塞给了她。苏清月捧着玉盒打开看了一眼便笑弯了眼："你倒是什么好东西都藏着。行，这个我收了，回头在我那灵泉边上种一排，也算给你的龙族前辈留个念想。"

　　苏清月离开之后，玄天宗又恢复了平静的日常。林溪凝开始正式为断脊岭的行程做准备——路线图上的每一个细节她都反复核对过，必备的物资清单也列得清清楚楚。龙溟的鳞片裂纹已经完全愈合了，头顶那截龙角又长了一小截，它的状态比去碧落宗之前更好了。

　　出发的日子定在了下月初一。在此之前她还有几件琐事要处理：去藏经阁多拓几卷断脊岭相关的古籍、跟李长老告个假说外出历练、备足火晶石和丹药。等这些事情都做完了，她就背上包袱踏上前往断脊岭的路。

　　那里的龙骨和龙元正在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