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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师傅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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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一凛，面上却故作轻松：“四哥，取神芝草事关重大，我自然会从长计议，不会那么不顾身体的。”
白真眉头皱得更紧，显然不信我的话。他又劝了好一会儿，说什么瀛洲凶险，说我内伤未愈，说此事可以从长计议。我只是含笑点头，一一应下。
临走前，他给迷谷使了个眼色，这才转身离去。
我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桃林深处，面上的笑容渐渐敛去。
我知道，那神芝草非得我去取不可，此去凶险万分，我不会让爱我的人涉险，我自己的师傅我自己救，况且我白浅不靠旁人。
我闭目凝神，默念法诀，召唤玉清昆仑扇。
那扇子是我当年跳下诛仙台后的失落之物。此刻感应到主人的召唤，竟破空而来，穿过九重天的层层禁制，稳稳落入我掌中。
扇骨并不是冰凉的，反而是温热的，我心中挂念师傅，并未想太多，我握住它，仿佛握住了一份久违的力量。
当夜，我将玉清昆仑扇别在腰间，化作一道流光，悄悄离开了青丘，直奔瀛洲而去。
瀛洲远在东海之外，云雾缭绕，仙气氤氲。远远望去，岛上奇花异草遍地，珍禽异兽穿梭其间，一派祥和景象。
可越是靠近神芝草生长之地，瘴气便越浓，凶兽的气息也越发沉重。我屏住呼吸，收敛气息，小心翼翼地潜行。
然而那守草的上古凶兽何等敏锐，我不过踏入了它的领地半步，它便咆哮着扑了上来。
那凶兽身形如山，通体漆黑，一双赤红的眼睛如同两团烈火，张口便是一道毒焰。我侧身避过，玉清昆仑扇迎风展开，扇出的罡风与毒焰撞在一处，轰然炸开。
我且战且退，试图将它引开神芝草的范围。可那凶兽狡猾得很，死死守在原地，一步也不肯挪动。
我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强攻上去。玉清昆仑扇在我手中化作千百道扇影，铺天盖地地向凶兽罩去。那凶兽怒吼连连，利爪撕碎了数道扇影，却仍有更多落在它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可我也好不到哪里去。我本就内伤未愈，这番强行动用法力，牵动了旧伤，喉头一阵腥甜，鲜血顺着嘴角溢出。
就在我快要支撑不住时，一道银白色的剑光破空而来，精准地刺入凶兽的左眼！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小五，你果然不听话！”
是四哥！
我回头望去，只见白真手持长剑，衣袂飘飘，正站在不远处的岩石上，一脸又气又心疼的表情。在他身后，折颜摇着折扇缓步走来，面上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我就说这丫头不会老实。”折颜摇了摇头，转头看向另一个方向，“老狐狸，你也别藏了。”
一道玄色的身影从云雾中走出，正是我父亲。
“胡闹。”父亲看着我，只说了两个字，却让我鼻头一酸。
“爹……”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父亲抬手制止。
“先取了神芝草再说。”
有他们三人相助，那凶兽再凶猛也不过是困兽之斗。父亲正面牵制，四哥侧面策应，折颜布下阵法困住凶兽的行动，我趁机闪身掠入神芝草丛中，将那株泛着金色光泽的神芝草连根拔起。
“走！”
我们四人化作四道流光，冲出瀛洲的结界，身后传来凶兽不甘的怒吼，却终究无法追上我们的速度。
回到青丘，我顾不上休息，立刻将神芝草交给折颜炼药。折颜花了三天三夜，终于炼出一碗碧绿色的药汤。
我将药汤一勺一勺喂入师父口中，然后守在榻边，寸步不离地等着他醒来。
一天，两天，三天……
师父依旧安静地躺着，没有丝毫要醒的迹象。
我开始慌了，拉着折颜的袖子一遍遍地问：“你不是说神芝草有用吗？为什么师父还没醒？”
折颜被我缠得没法，叹了口气道：“小五，这事急不得。墨渊沉睡太久，魂魄虽已归位，但要彻底融合还需时日。大概也就在这几天了，你先好好养自己的身体，若他醒来看到你这副模样，怕是要怪我没照顾好你。”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衫凌乱，面色苍白，确实不像个样子。
可我哪里顾得上这些。
我依旧日日守在炎华洞，累了就在榻边趴一会儿，醒了就继续跟师父说话。我把红线的一端系在师父手腕上，另一端系在自己腕间，这样只要他稍有动静，我就能立刻察觉。
这天，我正在洞中打盹，折颜掀帘走了进来。
“小五，东海水君送来了请柬，邀青丘女君赴宴。”
我头也没抬：“不去。”
“你这整日闷在洞里也不是办法。”折颜走到我面前，将请柬放在我手边，“出去散散心也好，说不定等你回来，墨渊就醒了。”
我本想拒绝，可看他一脸坚持，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迷谷，”我叫来迷谷，“去海里挑一颗夜明珠来，要最好的。”
迷谷领命去了，不多时捧着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回来，光华流转，一看便非凡品。
我不放心师父，临行前又将腕间的红线检查了一遍，确定无误后，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炎华洞。
东海之滨，水君府邸，宾客云集。
我没什么心思与人寒暄，只寻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端着酒杯出神。手中的红线微微发热，那是师父安好的信号，让我稍稍安心了些。
我找了一处休闲地，坐着，忽然一阵风拂过。
我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小小的人影，将放在案上的夜明珠上的稻草吹落。
夜明珠没了遮掩，光华大盛，刺目的白光瞬间照亮了我周身。我下意识地抬手遮挡，却已来不及——护眼的玄光白绫在那强光之下，隐隐现出轮廓。
那小小的身影停了下来，歪着头看着我，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眨了眨，忽然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撒腿就朝我跑了过来。
“娘亲！”
他扑进我怀里，小小的手臂紧紧抱住我的腰，软软的脸蛋贴着我。
我愣住了。
这孩子……是阿离。
我知道的。我知道这定是素素在天宫时生的孩子，是我的孩子。可当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他温软的小身子时，我的心还是狠狠地揪了一下。
我将玄光白绫隐去，低头看着怀中的小人儿，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阿离仰起脸，笑嘻嘻地看着我：“娘亲，阿离好想你！”
我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没有回答，半晌，抬手摸了摸他的发顶。
这时，一道修长的身影从人群中走出，停在几步之外。
“素素。”
那声音沙哑而克制，带着一丝颤抖。
我抬起头，正对上夜华的目光。他眼角微红，眸中水光潋滟，伸出手，缓缓抚上我的脸颊。
他的指尖冰凉，触到我肌肤的那一刻，微微发抖。
我侧过脸，避开他的手，冷冷吐出一个词：“放肆，我乃青丘白浅，休得无礼。”
夜华的手僵在半空中，他怔怔地看着我，半晌，眼中的光芒一点一点黯淡下去。他垂下眼帘，沉默了一会儿，才哑声道：“夜华不识，竟是青丘白浅。”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当年素素对他，确是千依百顺、温柔体贴的。可我不是素素，我是白浅。
“仙友客套。”我顺着他的话说道，淡淡道，不带任何情绪。
“娘亲！”阿离又唤了一声，小手拽着我的衣袖，不肯松开。
我低头看着他，心中柔软了一瞬。我虽对夜华有些反感，可对这个孩子，却实在讨厌不起来。
夜华转过脸去，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哽咽：“阿离。”
他拉过阿离的手，阿离却不情愿地扭了扭身子，回头眼巴巴地望着我。
夜华背着身，声音低哑：“告辞。”
说罢，他牵着阿离转身离去。
阿离一步三回头，嘴里还在小声喊着“娘亲”。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他方才那一句“素素”，唤得那样自然，仿佛那个名字在他心头已经盘旋了无数个日夜。可那又如何？素素已经死了，死在诛仙台下，死在那一场荒唐的情劫里。
摆脱了夜华，我朝着夜华走时相反的方向闲逛。
正当我神游天外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姑姑……”
我抬起头，只见一个身着水绿色衣裙的女子跪在我面前，眼眶微红，正是少辛。
“姑姑，当年是我对不起您……”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可我与水君是真心相爱，求姑姑成全……”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少辛，心中百味杂陈。
当年若不是她与二皇子私相授受，我也不至于被改嫁给夜华，更不会有后来那些荒唐事。可说到底，这一切都是命数使然，怨不得她，也怨不得旁人。
我伸手扶起她：“起来吧，过去的事，不提也罢。”
少辛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这般轻易放过她。她怔怔地看着我，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正要说什么，忽然感到腕间的红线猛地一紧！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师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