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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苏清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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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颜不用刻意打听,光是办公室茶水茶水间间零碎的闲谈,就将一切听得明明白白。
两个女同事倚在窗边,压低了声音闲聊,语气里藏着几分看热闹的玩味。
“沈家跟陆家要是真的敲定,那是实打实的强强联合,谁看了不羡慕。”
“说起来好笑,之前大家都传陆总跟苏清颜,暧昧了这么久,现在看来,不过就是人家正式定婚前的一段过渡罢了。”
“哎,她可不简单,眼看沈总要舍弃她了马上就攀附上了温总”
“谁让人家有副好皮囊呢”
…
细碎的字句轻飘飘落进耳朵里,带着细密的钝痛,一点点碾磨着人心。
苏清颜端着水杯,直接迎面走过去。
两个倚在窗边闲聊的同事看见她的身影,立刻闭了嘴,脸上浮起几分尴尬,飞快地互相对视一眼。
苏清颜神色平静,眼睛淡淡扫过二人。
“背后揣测别人的私人关系来消遣?”
她的声音不高,语调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陆总和谁接触,是他的选择,我和谁往来,也是我的私事。”
其中一个同事勉强扯出笑容,打圆场:“苏工,我们也是听别人说的……”
苏清颜直接打断了对方的推诿,“听来的流言再加上自己脑补,把编造出来的故事按在别人身上,拿来当茶余饭后的乐子,这不体面。” 顿了顿又接着说: “贬低别人,也不会让自己更光彩。”
话说完,她无意继续纠缠,目光微微侧开,不再看她们窘迫的神色。
两个同事被堵得哑口无言,局促地挪了挪脚步,悻悻地找借口走开了。
苏清颜端着滚烫的玻璃杯立在原地,指尖紧紧扣住杯壁。滚烫的水温焐得指腹发烫,顺着指尖蔓延到掌心,可胸腔里那颗心,却怎么也捂不热。
和陆时桁一起那么久他却一直没表态,她就预想过今天的结局,他生来就背负着陆家的家族责任与利益枷锁,选择门当户对的联姻,是情理之中、早就写好的归宿。
道理懂,可心底的悸动与贪恋,却骗不了人。
她不受控制地想起从前无数个相处的瞬间。
外人眼里的陆时桁,永远是冷漠克制、运筹帷幄的上位者,周身是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可在她面前,他会卸下所有铠甲与锋芒,露出旁人从未见过的温柔缱绻。
每一次相拥,从不是仓促的贴合。他会先轻轻张开双臂,耐心等着她主动靠近、卸下心防,待她软软靠进他怀里,手臂才会缓缓收紧,力道一点点加重,带着极强的占有欲,恨不得将她完完全揉进骨血里、融进自己的身体里,将所有空隙都填满。力道重得让她喘不过气,微微挣扎着仰头推他喊了难受,他才松卸几分力道,却不肯放开她。垂眸望着她泛红的脸蛋、微张呼吸的唇瓣,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笑意,和平日里冷漠的模样判若两人。下一秒便低头,细碎轻柔的吻落下来,掠过她的眉眼、脸颊,最后精准覆上她的唇,温柔又缱绻,带着独属于他的气息与温度。
那样极致的偏爱、反差的温柔、滚烫的亲密,是真真切切地落在她身上的。
杯中的热水渐渐冷却,微凉的温度透过玻璃传来,终于将她飘远的思绪拉回现实。
苏清颜敛了敛眼底翻涌的酸涩,压下心头所有不该有的贪恋与不甘,端着水杯沉默转身,若无其事地回归工位,将所有情绪尽数藏好。
她一直如此,哪怕心里翻江倒海,面上也从不会显露半分。
苏清颜收拾好东西走出写字楼,晚风带着秋末的凉意扑面而来。马路对面的路灯依次亮起,昏黄光晕铺满路面,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静静停靠在树下,格外醒目。
车窗半降,陆时桁那张极具辨识度的脸,安静地落在光影里。他就那样坐着,看向她站立的方向,目光深沉难辨。
苏清颜站在台阶上,隔着川流不息的车流、喧闹往复的人潮,与他遥遥相对,沉默地对峙着跨越人海的目光。
陆时桁也没有下车。
他刚结束和沈知予的晚餐,结束那场体面的约会之后,坐上车便鬼使神差地吩咐
司机调转方向,最后停在了公司门口的路边。
片刻的无声对峙后,苏清颜最先抽回目光。
没有迟疑,她利落转身,背着包一步步走向地铁站,背影倔强。
陆时桁修长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的文件夹,骨节微微收紧,眼底的光亮一点点褪去…
次日上班,项目临近收尾,琐碎对接密密麻麻堆了满屏,苏清颜一早就埋在图纸、数据和报表里,全程连轴忙碌,眉心压着化不开的疲惫。
上午十点,办公室进入短暂休憩时段,周遭人声喧闹。
温景然端着两杯热饮走过来,他将一杯温度刚好的无糖红茶,轻轻放在她桌角。
动作轻缓,没有搭讪的刻意,也没有惊扰她的忙碌。
苏清颜抬眸时,他已经下意识退开半步,唇角噙着温和有度的浅笑,声线温润干净:“看你一早上没起身,喝点热的缓缓。”
共事日久,他早已悄悄摸清她所有细碎习惯。
苏清颜指尖触上杯壁,温热顺着指尖蔓延上来,熨帖了些许紧绷,语气礼貌疏离:“谢谢温总监。”
温景然目光轻轻扫过她眼下淡淡的青黑,温和询问,“昨晚没休息好吗?状态看着很累。”
苏清颜微顿,没有解释,只轻轻颔首:“有一点。”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刻意疏远温景然。
越相处,越愧疚。
温景然和陆时桁不一样,他正直,温柔,待人真诚,他不该被卷入她和陆时桁烂
成一团的爱恨里,更不该承受这份无端的尴尬与消耗。
午后,需要按流程对接项目细节,所有工作收尾完毕,办公室同事尽数离场,苏清颜特意没走,会议室只剩他们两人。
周遭骤然安静下来,苏清颜抬眸,语气带着刻意拉开的客气疏离,再次将心底的愧疚摊开说透:“温总监,之前很多事,对不起。”
温景然抬眸,眼底平静无波,温和看着她:“怎么又道歉?”
“我必须跟你说清楚。” 苏清颜正视他的目光,“我之前心态不好,带着私心,我利用你的善意,对你非常不公平,是我做得不妥当。”
她不能再揣着私心消耗他。
温景然静静看着她的眉眼,沉默两秒,而后轻轻失笑,语气温柔:“我知道,你上次已经道过歉了。”
他看得一直很清楚,清楚她的挣扎,清楚她的赌气,清楚她对陆时桁剪不断的执念,也清楚她骨子里的自尊和原则。
“但我想让你明白,” 温景然语气很轻,字字郑重,“我照顾你、对你上心,是我自己的选择,和你的赌气无关,和陆时桁无关,只和我自己有关。我欣赏你的专业能力,佩服你的心性。”
苏清颜听到这里,下意识心头一紧,立刻出声打断:“我不会接受你。”
她语气很急但是又很果决:“你是陆时桁的朋友,单这一层关系,我就不会考虑你。”
她不想给他任何暧昧希望,也不想留半分拉扯余地。
这是苏清颜最后的体面与原则。
温景然听懂了她的坚决,没有难堪,只缓缓开口,把所有分寸与尊重摆得清清楚楚:“ 我没有要你现在接受我,我说这些只是遵从自己的心意。我也尊重你的选择,如果你一直放不下,我绝不纠缠也不为难。”
窗外春日日光温柔洒落,铺满一室清宁。
苏清颜望着眼前的人,心底只剩感慨与愈发厚重的愧疚。
温景然是真正的谦谦公子。
温柔,不卑微。克制,不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