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这次是 ...

  •   这次是做新区配套的土地规划,苏清颜手里攥着卷边的红线图纸,背包侧袋插着测距仪、平板,准备的很是齐全,这里要勘测定线,预留后期施工进场的临时通道,不征地,但要斜切一片果树。
      听当地的工作人员介绍说这片果园是李老头二十年前栽下的,这些年他家大半收入都靠这些果树,项目前期村里已经上门沟通过,临时占用只损伤边缘七八棵树,会按市价足额补偿,不碰他果园的主体地块。
      可今天勘察员刚把测量支架支起来,老李快步过来就直接横在了仪器跟前。
      “你们不能动这里”老李脸色紧绷,“树长了二十年,一年年都挂果,你们临时通路,车来回碾压,树根全要被轧坏,钱给得再高,树死了,我以后靠什么过日子?”
      他这一闹,项目就很难继续推进。
      协调员反复解释未来规划和补偿标准,李老头就一口咬定不许仪器再往前挪,现场陷入僵持,旁边几个本地工作人员语气渐渐急躁,场面眼看就要吵起来。
      这时苏清颜走上前,拿着铺开的图纸和平板里调出航拍地形图。
      “李叔,我知道这不是钱的事”她声音平稳清晰“您担心大车轧坏果树根系,这点我明白,现在这条临时通道,是前期方案里画的最优路线,但不是唯一路线。”
      她指尖在屏幕上划动,指着果园外侧那一片荒坡。
      “您看这里,往北边偏移100米,就能绕开您的果树林。”
      “但是有一点我也要跟您说清楚”苏清颜抬眼,“绕路之后,也会占您一小块荒地,这块地不在果园确权范围内,没有果树,按规定只有坡地补偿没有果树补偿,这点得给您说清楚,如果您同意这个调整,我们现在就重新开始点位勘测。”
      “姑娘,老头子我不是不讲理的人,只要不伤我的果树,你们施工过路我没意见,
      他们一直说什么规划,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就怕伤了我的果树。”
      温景然看苏清颜遇事不慌,能在这个环境氛围下快速找出问题所在又能快速规划出新路线,还懂得换位思考,却不模糊原则,没有简单把老人归类成漫天要价的难缠村民,这才把僵局解开,不禁对她又多了一份欣赏。
      这天收工很晚,一行人从工地返回暂住的民宿。同行还有本地对接的女资料员,一路跟着奔波,因为穿了高跟鞋,脚踝处肿起一大片,有男同事估计是嫌耽误进度,说让她自己打车回县城就医,话说完那个女孩有点尴尬,温景然皱了下眉,只是出声打破这份凝滞:“现在这么晚车也不好叫,脚肿成这样,独自打车回县城不方便也不安全,项目进度要紧,但也不差这会儿。”他先确认了对方的伤势,又主动协调车辆,安排同行同事送她去县上医院处理伤口,后面又重新梳理第二天这几的工作分工,把原本该这两位资料员承担的台账核对工作,拆分到自己头上,不让她们回来后加倍补工。全程言语有礼,顾及女生的体面,没有指责没有不耐烦,很妥帖地把方方面面思虑周全,尊重对方作为同事的价值。
      这几日朝夕共事,一幕幕叠加在心底,苏清颜终于看清,温景然这份温润,不是待人处事的表面客套,而是刻在骨子里的修养。联想到之前自己刻意凑近,拿他当作刺向陆时衍的工具,想用这份亲近去膈应旧人,这一刻,一股羞愧感涌上心头。
      夜里四下安静,苏清颜寻到还在办公室翻看项目资料的温景然。
      她直接开口:“温总,有件事我想跟你说声抱歉,当初陆时衍派你守在我身边,我心里憋着一口气,才临时起意刻意靠近你,是我动了心思,如果我的举动,让你产生什么不该有的误会,我很愧疚。”
      说完,她垂了垂眼,心里有些窘迫。
      温景然指尖顿了顿,抬眼看向她,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转瞬便消散。他淡淡笑开,用一副轻松玩笑的语气化解这份沉重:“多大点事,我还不至于这么容易就被人‘利用’,况且共事这么久,我对你的判断,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偏移。
      他说得云淡风轻,不给她继续愧疚的负担。
      苏清颜见他如此豁达,心里松了一口气,微微颔首道:“抱歉,谢谢你”说完便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待到苏清颜的房门合上,温景然看着办公室盏昏黄落地灯,方才挂在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一室寂静,掩不住心底翻涌上来的酸涩。
      他仰身靠在椅子上,目光落在手里摊开的资料,思绪却早已乱飞,就算是被利用又如何,如果可以,就这样一直被她利用下去,好像也未尝不可。
      可念头刚起,愧疚便紧随而至,撬兄弟的墙角?趁人之危?这罪名可太大了。
      念头来回撕扯,胸口闷得发沉,他陷在这份两难的煎熬之中,文件拿在手里好久没有翻页…
      意外发生在出差的倒数第二天。
      傍晚返程途中遇上突发山体落石,路段被碎石阻断,回城的车辆被困在山间。信号断断续续,外界只收到零碎消息,只传出他们一行人遇险被困,具体情况不明。
      陆时衍接到消息的那一刻,慌忙起身,桌上的文件都掉了一地。他当既让秘书叫了司机赶往事发地,五个多小时的车程,一路上他心绪纷乱。
      他想到苏清颜在他深夜加班后给他泡的温牛奶,会在他深夜看文件时,把书房灯光调暗一些,只打开桌面的台灯,会在他眉心紧皱时,伸手抚平他的眉头…
      还有一次他应酬到凌晨才回来,满身酒气,疲惫得连领带都懒得解,直接躺在沙发上,苏清颜听见动静,披着外套从卧室走出来,她没有问他为什么这么晚,没有抱怨他不顾身体,只是替他把西装挂好,拿了热毛巾,又端来一碗醒酒汤。
      陆时桁坐起身靠在沙发上,她替他拿掉松开的领带,暖黄灯光落在她发顶,他低头说:“清颜,又打扰你休息了,会不会觉得我很烦?”
      她手上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他。
      “是有点烦”她认真说,“但陆时桁,你也不是永远都要撑着。”
      他当时感觉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晃了晃,很是甜蜜…
      一幕幕全都闯进他的脑海里,混乱又清晰…
      等他匆匆赶到救援现场,暗夜已笼罩群山。
      险情解除,人员全都平安,昏黄的应急灯光底下,苏清颜鬓角沾着尘土,外套蹭上污渍,神色虽带着疲惫,却并无大碍,温景然正半护在她身侧,递过去一瓶温水,低声叮嘱她注意脚下碎石,神态关切。苏清颜侧头听他说话,眉眼舒展,全然是放松没有防备的模样。
      他似是一秒就读懂了某种信号。
      一路奔来,满心焦灼,到地方却看到二人相处融洽,心口还是被刺的发紧。
      苏清颜最先看到站在阴影里的陆时衍,温景然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到了他。
      一行人安顿妥当,只剩他们兄弟二人,山间夜风凛冽。
      陆时桁转过头看向温景然,“我让你替我照看她,你就这么照看?”这话像是一道利刃划开多年的兄弟情分。陆时衍看着他,胸腔里混杂着嫉妒和被背叛的刺痛。
      温景然本能想反驳,话到嘴边,又觉得不说为好,索性就沉默了。
      陆时衍脸色冷的厉害“就算我和她分开了,你也不该对她动心思”
      温景然看向陆时桁:“你也知道你们分开了?我倒是不明白你了,你既选了沈家,为什么还要占着苏清颜?
      “她用的什么心思我知道,你也不傻,她就算再选一个,也不会选我身边的你。”陆时桁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把心里复盘后的结果说了出来。
      谁的情面也没留。
      “你知道我没那么傻”温景然眼睛对上陆时桁。
      回到家后,陆时桁径直走向酒柜拿了一瓶酒,也没拿杯就直接灌了半瓶,温景然的眼睛里是认真和决定,这么多年他了解他。
      他把瓶子里剩下的酒都倒进了肚子里,解开领带衬衣躺在沙发上借着酒劲儿直接睡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