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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灵泉空间 # 第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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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6章灵泉空间
沈星阑在沈家住了七天,每天晚上都去空间里待一会儿。
起初只是好奇。她想知道那汪泉到底有什么用,那片黑土能种什么,那棵矮树的叶子是什么味道。后来她发现空间里的时间流速和外面不一样——她在里面待了大约一个小时,出来的时候,墙上的钟只走了不到十分钟。
她开始做实验。
摘了一片矮树的叶子放在嘴里嚼了嚼。叶子微苦,咽下去之后喉咙里像含了一块薄荷,凉丝丝的。白天在客厅里跟哥哥们说了太多话带来的干涩一下子就消失了。她又摘了两片,用泉水泡了喝下去。第二天早上醒来,胳膊上那道被养母用衣架抽出来、已经结了痂的旧疤淡了很多。
不是消失了。是淡了。像有人在上面抹了一层薄薄的遮瑕,疤的边缘开始模糊,新生的皮肤从底下往上顶,粉粉嫩嫩的,像春天刚探头的草芽。
她对着镜子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放下来。
「太奶奶,你留给我的这东西,真是好东西。」
过了几天,她发现了空间里的新东西。
那排石碑旁边多了一本手札。线装,封面是牛皮纸,用麻绳捆着,上面没有字。她打开,里面是竖排的毛笔字,字迹秀气,笔画很细,像女人写的。
第一页写着:「此间有泉,名曰守心。泉可养人,亦可养万物。后人若得此玉,当记——泉非无穷,取之当节。每取一瓢,需还一事。或种一株药,或救一条命,或存一份善念。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此间之道,亦如是。」
后面几页,密密麻麻地记着各种草药的用法。赤芝长在泉边阴湿处,叶如舌,味甘,可止血,外伤敷之三日愈,内服可安神。银叶草生黑土向阳处,叶背有银脉,味苦,可退热,和泉水同煎,半日退热。紫根藤生于矮树根部,藤色紫黑,味涩,可接骨,捣烂敷之十日愈。
每一味药旁边都画了一幅简图。画工不精,特征抓得很准,沈星阑对照着空间里的植物,几乎能一一认出来。
她翻到最后一页,字迹潦草:「此间或可延年,然不可逆死。生老病死,天地之常,不可强求。」
沈星阑合上手札,盘腿坐在泉边,看着那汪清得近乎透明的泉水。太奶奶把这枚玉留给沈家,不是为了让后人发家致富,也不是为了让后人呼风唤雨。她只是想让后人在需要的时候,多一份活下去的底气。
「守心。」她念了一遍那两个字,站起来走到泉边捧了一捧水,喝下去。
水是甜的。眼眶是酸的。
又过了几天,她开始验证前世记忆。
她记得前世有一件事在新闻里闹得很大。金鼎集团的新任总裁杨明远,在下个月的一场签约仪式上突发心梗,送医不治,年仅四十二岁。因为他的死,金鼎集团股价暴跌。沈氏集团因为和金鼎有深度合作,也受到了波及。沈云澈在董事会上被几个老股东围攻,差点被逼宫。
她在空间里,用树枝在泥地上画了一条时间线。
「下个月,杨明远心梗。半年后,沈氏股价受波及。一年后,假千金沈星瑶被接进沈家。两年后,二叔沈文博开始暗中转移资产。三年后,顾沉渊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四年后,我被养父母虐待致死。」
她画完这条线,看着它,怔了很久。
上辈子她是一个被命运推着走的人。命运把她推到养父母家,她就忍。推到沈家门外,她就等。推到死路上,她就死。她从来没有主动做过什么,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现在不一样了。
她有一枚玉。一片空间。一汪能救人的泉。满脑子别人不知道的未来。
她蹲下来,用树枝在杨明远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然后打了一个叉。
「杨明远,这次你不能死。」
不是因为她认识这个人。她甚至不知道他长什么样。而是因为杨明远活着,金鼎就不会崩,沈氏就不会受波及,沈云澈就不会被逼宫。沈云澈稳住了,沈家就稳住了。沈家稳住了,她就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去布局。
她需要杨明远活着,这件事,不能再拖了。
问题是她怎么救他。
她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女孩,没有身份,没有资源,没有人脉。她不可能直接找到杨明远,跟他说「你下个月会心梗,赶紧去医院检查」。人家只会觉得她疯了。
她需要一座桥。一座能让她接触到杨明远、又不暴露自己的桥。
她想了一整夜。天快亮的时候,想到了一个人。
三哥沈云湛。
沈云湛在医学院的联合项目里做生物信息学研究,而医学院的附属医院正是金鼎集团的定点体检单位。如果她能通过沈云湛,把一条「体检异常」的消息间接传到杨明远耳朵里,杨明远可能会主动去医院做检查。
问题在于,她怎么让沈云湛帮忙——而不让他起疑。
她从空间里摘了一片银叶草,用泉水泡了装进一个小玻璃瓶。然后又在手札里找到了一味「清心草」——味甘,可降血压,稳定心率。她挖了一株,同样用泉水泡了,装进另一个瓶子。
她把两个瓶子藏好,走出空间,敲响了沈云湛的房门。
「三哥,我想跟你聊聊。」
沈云湛正在看论文,抬头看见她,摘了眼镜揉了揉眼睛:「进来。」
沈星阑把茶放在他桌上,自己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三哥,你上次说你在研究生物信息学。如果有一种植物能对心血管疾病产生显著的治疗效果,你会怎么验证它的有效性?」
沈云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个问题问得比我的研究生还专业。」
「我就是好奇。」
「好吧。」沈云湛靠在椅背上,推了推眼镜,「从细胞实验到动物实验,再到三期临床试验——短则五六年,长则十几二十年。」
「太慢了。如果有人急着用呢?」
「那就只能走中药的路子。中药不要求做三期临床试验,只要拿得出配方和病例,就可以在特定条件下使用。但前提是,你得有中医执业资格,或者有执业医师愿意为你背书。」
沈星阑停了一下。
「如果有一个病人,大概四十多岁,平时工作压力大,经常熬夜,有家族高血压史,最近经常胸闷心悸——你觉得他应该做什么检查?」
沈云湛看着她,眼神变了。
「你认识这个人?」
「不认识。我只是在想,如果有一天我能帮上什么人,我应该怎么帮。」
沈云湛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拿起她端来的茶喝了一口。茶入喉,他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杯子里的茶水。
「这茶哪里来的?」
「我自己泡的。加了点院子里的草药。」
沈云湛又喝了一口,闭上眼睛像在品什么。然后他睁开眼,眼神很复杂。
「你加了什么?」
「一些草药。三哥,如果我说我能用这些草药救人,你会信吗?」
沈云湛没有立刻回答。他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然后看着她,很认真。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你身上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事。」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但前提是,你不能告诉任何人。」
沈云湛看着她,点了点头。
「好。」
沈星阑从口袋里掏出那瓶银叶草泡的泉水,放在桌上。
「这个可以退烧。高烧不退的人喝下去,半日退热。」
她又掏出那瓶清心草泡的泉水。
「这个可以降血压,稳定心率。如果一个人长期高血压、心律不齐,喝这个能缓解症状。」
沈云湛看着两个瓶子,没有碰,只是盯着它们。
「你从哪里得来的?」
「我不能说。但我可以跟你保证,这些东西是真的。」
沈云湛拿起那瓶银叶草泉水,拧开瓶盖闻了闻。气味很淡,有一点草木的清苦,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清甜。
「你有没有用过?」
「用过。我胳膊上有一道旧疤,喝了几天泉水,淡了很多。」
「给我看看。」
沈星阑卷起袖子露出那道疤。沈云湛凑近了看,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他眼神里有一种沈星阑从没在他脸上见过的东西——不是惊讶,不是怀疑,是兴奋。
「你知不知道,疤痕组织的修复是医学界最难攻克的问题之一。如果单靠一种植物提取物就能在几天内让疤痕淡化,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沈星阑接下去,「如果有人发现了这件事,他们会不择手段地拿到它。」
沈云湛愣住了。
「所以在我有能力保护自己之前,三哥,你不能告诉任何人。」
沈云湛看着她,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谢谢。」
沈星阑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
「三哥,还有一件事。」
「什么?」
「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金鼎集团的高管有没有定期体检的习惯。如果有,下一次体检是什么时候。」
沈云湛眨了眨眼,笑了。
「你这个小脑袋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很多。多到我自己都数不清。」
她走出沈云湛的房间,回到自己的屋子,关上门,靠着门板长长地吐了口气。
终于迈出去了。
晚上她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雪。雪停了,月亮出来了,院子里一片银白。远处的松树枝头压满了雪,树干还是直的,一根一根,像站了一排哨兵。
她想起前世那个冰冷的冬至夜,想起顾沉渊隔着玻璃的眼神。那眼神里有一种她上辈子没看懂的东西。不是怜悯,不是惋惜。是一种被什么力量按住、无法动弹的愤怒。
他为什么不能救她?
上辈子她以为他是旁观者。这辈子她觉得,也许他不是旁观者。也许他是被什么人或什么事拦住了。
她把手按在胸口。玉贴着她的心跳,温温的。
「顾沉渊,这辈子我不会再让你只能看着。」
她从空间里退出来,回到现实。房间里的暖气嗡嗡地响着,窗外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她坐到桌边,打开周慧琴给她新买的笔记本,在第一页上写下了一行字:
「先救杨明远。找到害死太奶奶的人。提前接触顾沉渊。阻止假千金进沈家。防止二叔篡权。然后——活到十八岁。」
她看着这六行字,把笔放下,合上笔记本。
上辈子她活了十八年,最后像一粒灰消散。这辈子不会了。
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胸口那枚玉温温的,像太奶奶隔着五代人的光阴,轻轻按了按她的心口,对她说——
别怕。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