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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哥哥们的试探 # 第05 ...

  •   # 第05章哥哥们的试探

      沈星阑知道,血缘这东西只能帮人踏进门槛,不能帮人站稳脚跟。

      书房里爷爷给了她玉,空间里她看见了泉。可回到餐桌上,回到院子里,她还是那个刚被接回来的十二岁女孩。五个哥哥对她好是真的,可那种好是隔着距离的,像一个刚捡回来的小猫,全家人轮流喂,谁也不敢贸然抱起来——怕她挠人,也怕自己抱不好。

      连着几天,每天都有新的「考核」。

      先是二哥沈云凛的「意外」。

      沈云凛在客厅里假装不小心,把一杯橙汁打翻在她刚换的裙子上。橙汁是冰的,从领口灌进去,顺着后背往下淌,她整个人激灵了一下。她没有尖叫,没有哭,只是站起来低头看了看裙子,然后平静地看了沈云凛一眼。

      「二哥,这条裙子是妈妈昨天给我买的。你赔。」

      沈云凛愣了一秒,然后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赔!赔!下半年的零花钱我都赔给你!」

      他笑完,拿了条毛巾过来蹲下来给她擦裙子,一边擦一边说:「对不住对不住,真不是故意的。」说这话的时候,他眼底那点恶作剧的亮光,和那天在车上骗她说「奶瓶藏鞋柜」的时候一模一样。

      沈星阑接过毛巾自己擦:「二哥,你演技不太好。」

      沈云凛的笑容僵了一秒。他蹲在那里歪着头看她,像第一次认识她似的:「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泼橙汁的时候,杯子是倾斜的,身体往后仰。正常人打翻杯子,身体会往前倾——因为本能会想去接住杯子。你往后仰,说明你提前知道杯子会倒。」

      沈云凛眨了眨眼,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行,你厉害。以后家里谁要是欺负你,二哥帮你收拾他。」

      「你刚才就在欺负我,」沈星阑把毛巾叠好放在茶几上,「你是不是该收拾一下你自己?」

      沈云凛被噎住了,站在原地嘴巴张了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旁边的四哥沈云深,嘴角罕见地弯了一下。

      隔天,轮到三哥沈云湛。

      沈云湛的方式比沈云凛高明得多。他带沈星阑去了自己的书房——准确地说,是一间改造成实验室的书房。桌上摆着三台显示器,墙上贴着元素周期表和思维导图,角落里堆着几摞竞赛题,每一摞都比她的腰还高。

      「来,」他推了推眼镜,拉出一把椅子,「做几道题,看看你底子。」

      沈星阑低头看了看卷子。初中数学竞赛题,难度不低。前面的选择题考的是数论和组合,后面的大题是几何证明和代数变形。她拿起笔,一道一道地做。

      她做题的速度不快,但很稳。选择题十道,她错了三道——不是能力不够,是她故意留了手。几何证明那道大题,她做了一半,最后一步故意写了个错误的辅助线。

      沈云湛从头到尾站在她身后,盯着她的笔尖,一言不发。

      她收笔的时候,沈云湛把卷子拿起来看了一遍,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很亮。

      「你故意错了几道。」

      不是问句。

      沈星阑心里微微一紧,面上没动。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的解题思路对,辅助线用对了,中间步骤也全对。最后一步换个方向就是正确答案——你故意的。」

      沈星阑看着他,过了两秒,承认了。

      「是。」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太奇怪。」

      沈云湛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重新戴上。

      「你多虑了。在我们家,奇怪不是缺点。」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你大哥十二岁就帮父亲看合同。你四哥十岁能在靶场打出十环。你五哥九岁能做出一桌家宴。你做题快一点,算不了什么。」

      沈星阑低下头,把笔放回笔筒里。

      「三哥,你平时都研究什么?」

      沈云湛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是学霸被人问到研究领域时特有的反应。

      「生物信息学。」他走到另一台显示器前调出一份数据,「简单说,就是通过分析基因序列,找到致病基因和靶向药物的对应关系。我们学校和医学院有一个联合项目,我是项目里为数不多的高中生。」

      沈星阑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碱基序列,想起自己空间里的那汪泉。入口清甜,喝下去之后胃里暖洋洋的,像有什么东西在修复身体里的损伤。

      她不知道那汪泉能不能治病,但既然太奶奶是个医生,那枚玉和空间很可能和医学有关。

      「三哥,如果有一种东西能修复人体受损的细胞,你觉得它最可能是什么机制?」

      沈云湛愣了一下,认真思考了十几秒。

      「要看损伤的类型。」他掰着指头数,「氧化损伤找强抗氧化剂,基因突变找逆转录酶,细胞凋亡找信号通路阻断剂。你说的修复,是哪种?」

      沈星阑笑了笑:「我只是好奇。」

      沈云湛看着她,没有追问。他眼底那点亮光,更亮了。

      再隔天,轮到四哥沈云深。

      沈云深把她带到了后院,递给她一把弓。

      不是玩具弓。是真正的反曲弓,弓臂是碳纤维的,弓弦绷得紧紧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靶子立在五十米外,红心只有拳头大小。

      「拉弓。」语气很淡,像在教她系鞋带。

      沈星阑接过弓掂了掂。弓不重,弓弦的拉力比她想象的大。她站稳,搭箭,拉弓,瞄准,松手。

      箭射歪了,插在靶子旁边的草地上,箭尾还在嗡嗡地颤。

      沈云深走到她身后,伸手调整她的站姿——肩膀放平,肘部抬高,重心落在前脚掌。他的手很稳,隔着衣服能感觉到他指节上那层薄茧。

      「再试。」

      沈星阑又射了一箭。这次比上一次近了很多,差一点就能上靶。

      「还行。以前练过?」

      「没有。」

      「那你的姿势很标准。你有天赋。」

      沈星阑把弓还给他,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她看见沈云深接弓的时候,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其余三指微张——那是常年持枪的人才会养成的习惯。

      「四哥,你练过枪?」

      沈云深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可沈星阑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警觉。

      「问这个做什么?」

      「你虎口有茧,是练家子的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是握枪的动作。你走路的时候重心始终落在前脚掌,脚后跟几乎不沾地——这是在随时准备起跑。」

      沈云深看着她,没有马上说话。

      然后他伸出手,把她头发上沾的一片枯叶拿掉。

      「你观察力不错。但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比如?」

      「比如,」他顿了顿,「我练过的东西,不止枪。」

      他转身走了,留下沈星阑一个人站在后院,手里还攥着那片枯叶。

      又过了一天,五哥沈云墨来了。

      沈云墨是最不按常理出牌的一个。他没有测试她,没有试探她,只是每天准时出现在她房门口,端着一杯热牛奶,或者一碗银耳羹,或者一碗削好的水果。

      这天晚上,他端来了一碗桂花酒酿圆子。圆子是他自己搓的,小小的,白白的,浮在糖水里,像一窝刚孵出来的小元宵。

      「你尝尝。我放了干桂花,是去年秋天在院子里摘的,晒干之后一直收在罐子里。」

      沈星阑接过来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圆子糯糯的,咬开之后里面是芝麻馅,甜的,香的。桂花的气味从喉咙里往上漫,漫到鼻腔里,满脑子都是秋天的味道。

      「好吃。」

      沈云墨笑了,眉眼弯弯。他坐在她床边的椅子上,看她一勺一勺地吃,然后开口:「星星,你回来的那天晚上,我路过你房间。你说梦话了。」

      沈星阑的勺子顿了一下。

      「说什么?」

      「你说——冷,好冷,别关我。」

      沈星阑的勺子停在半空。

      她记得那个梦。前世冬至那天,她被养父母锁在储藏室里,没有暖气,没有被子。她在零下十几度的房间里缩成一团,觉得自己像一块冰正在慢慢融化,融进地板里,融进黑暗里。

      「那是梦,」她把勺子放回碗里,「不是真的。」

      「我知道是梦。可你说那三个字的时候,声音抖得很厉害。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怕。」

      他接过她手里的碗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暖,不像四哥那样有茧,温温软软的,像一块刚出炉的桂花糕。

      「星星,我是家里最小的。你回来之前,我当了十二年的老幺。所有人都宠我,每个人都让着我。可我知道,那不是我想要的。」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一个妹妹。不是那种需要我照顾的妹妹,是那种——我可以在她面前示弱的妹妹。不用装,不用演,不用让别人觉得我什么都能做好。」

      沈星阑看着他,觉得这个五哥比她以为的更懂她。

      「我做不到。我还做不到在别人面前示弱。」

      「没关系,」沈云墨笑了一下,「我教你。」

      他站起来把碗端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你床头柜的抽屉里,我放了一样东西。你记得看看。」

      沈星阑等他走了,拉开抽屉。

      里面是一个小盒子。打开,是一副手套。毛线的,手工织的,米白色,手腕处绣了一颗小小的星星。手套里面夹着一张纸条,沈云墨的字迹,工工整整——

      「你刚回来那天,我发现你的手很凉。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颜色,就选了米白色。织得不好,你将就着戴。」

      沈星阑把手套戴上,不大不小,刚刚好。毛线软软的,贴着皮肤,像被人轻轻握住了手。

      她坐在床上,看着那副手套,看了很久。

      上辈子她给很多人织过手套——养母的,养父的,养弟的。她织了一双又一双,每一双都认真,每一双都用心。没有一个人记得她的手也很凉。

      她把手套摘下来叠好,放回抽屉里,关灯,躺下。黑暗里她把手贴在胸口,隔着衣料,玉和心跳,一暖一冷,像两个人在同时说话。

      再过一天,大哥沈云澈来找她。

      沈云澈把她带到了沈氏集团的总部大楼。

      沈氏集团的总部是这座城市最高的建筑之一。从地面到顶层,三十六层,全部是沈家的产业。沈星阑跟着沈云澈走进大厅的时候,前台小姐站起来毕恭毕敬地鞠躬:「沈总。」

      沈云澈点点头,没说话,径直走向专用电梯。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金属墙壁反射着两个人的影子——一个高大,一个瘦小,像一棵大树和一棵刚栽下的小苗。

      「沈氏集团,」沈云澈按下顶层按钮,「是父亲白手起家打下来的。从一家小五金店,做到现在年营收两百亿。父亲用了三十年。」

      「他老了。这三年,主要是我在管。」

      沈星阑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些数字一层一层往上跳。

      「我带你来不是让你看大楼有多高。是想让你知道一件事——」

      电梯门开了。顶层是一个巨大的办公室,落地窗外整座城市铺在脚下,车流像蚂蚁,楼房像积木。远处是大海,海面上有一艘货轮正在缓缓驶出港口。

      「这栋楼,」沈云澈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以后是你的。」

      沈星阑愣了一秒。

      「我不需要。」

      「我知道你不需要。但你应该知道你身后站着什么。不是一个人,不是一间房,是一栋楼,一个集团,一个家族。你不需要用,但你要知道,你有。」

      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测试,没有试探,只有一种很浓的、几乎要溢出来的东西——不是同情,是愧疚。

      「你在外面吃了十二年苦。没有人能还你。但以后,没有人能再让你吃苦。」

      沈星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鞋是周慧琴新买的,白色的,鞋带系得整整齐齐。她觉得这双鞋比她这辈子穿过的任何一双鞋都要合脚。

      「大哥,我不需要别人还我什么。我只需要你们给我一点时间。」

      「什么时间?」

      「足够让我懂得——怎么当你们妹妹的时间。」

      沈云澈看着她,没有马上说话。然后他伸出手,把她肩膀上的头发拨到耳后,动作很轻,像怕弄疼她。

      「不急。你慢慢学。我们等你。」

      回家的路上,沈星阑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这座城市她上辈子住过很多年,从来没有觉得它属于自己。她像一个借住在这里的客人,总是踩着别人的地板,吃着别人的饭,看着别人的脸色。

      现在不一样了。

      她摸了摸胸口,那枚玉还在,温温的,贴着皮肤,像另一个人的脉搏。

      车停在沈家大院门口。沈云澈下车替她拉开车门,然后伸出手,像那天一样稳稳地托着她。

      「走,回家。」

      沈星阑把手放上去。

      那只手,很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哥哥们的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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