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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无望的等待 但司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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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司无邪的信任给错了人,他以为的再见竟是很长一段时间的再也不见。
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在故人传来高升的一个又一个的好消息时,他开始怀疑。
在刺中他时,林涉水表现出来的愕然中是否含有窃喜。
在他醒来没有第一时间见到对方,林涉水是因为愧疚不敢还是因为终于可以趁此摆脱不喜欢的人的喜悦。
在他离开之时,相送的人没有对方,林涉水进阶时会因为他的出走而分心吗?还是会更专注。
期待酿成了悲哀,等待遗留了遗憾。
开始他还能安慰自己林涉水是替自己解决他不想要解决的麻烦了,毕竟他无法迈过手刃凡人的那道槛,即使被魔气污染的凡人不能再算作纯粹的凡人。
后来仙魔大战结束,各宗锁门,林涉水会因为这条禁令迈不开脚步吗?显然不会。
从来都不是能不能的问题,是想不想的问题。
后来柳无声给他送来了修界新流行的可以用来通信的水镜,但水镜只能单方面地等待修界的人联系他,因为凡间灵气稀薄,他也没有灵力可用。
师毓的纸鹤给他捎来了南双枝炼制的丹药,但他不想吃。
一个失去灵根的修士还能苟活多少年?
他已经失去灵根两百多年了,他开始恐惧再次成为修士,再次拿起剑,再次进阶,然后呢?他追求的是什么呢?大道吗?飞升吗?
不。他并不算一个纯粹的修士,被南双枝捡走意外成为修士就已经足够他感激,现在失去修为他也安之若素。
他已经有了一种“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的淡然,他所求的不过是能和自己挂念的人安安分分地过平淡日子罢了。
回忆起过去的司无邪想,“林涉水才是一个真正的修者。当初南双枝捡的应该是他才对,毕竟我没有上进心,自愿喂给我都是浪费。”
他开始觉得疲倦,草草把头发擦干之后打算入睡。
“你要睡了吗?”窗门被敲响。
打开窗户,探出一颗林涉水的头。
司无邪翻身,不去看惹他伤心的人,“走都走了,还回来干甚?”
“我想来就来喽!”林涉水闯进房门,却轻轻地门合上。
“然后也想走就走?”司无邪用被子盖住自己脑袋。
“司无邪,你咋变幼稚了?”林涉水用手指勾着想把被子拉下来,但被司无邪死死拉住,只能看见对方圆润的头和头上的旋。
“你就缩在你的壳里吧。”林涉水睡不着,他坐在床沿上,看把司无邪裹住的茧子。
他想,“被子都不动一下的,他有在呼吸吗?”
在听到司无邪说他不怪他时,他的心里涌上震惊,像井底之蛙第一次看到辽阔的天空。
“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他到底怎么想的?”
更另他意想不到的是,司无邪不因自己丹田被废怪他,反而因为另一件他事怪他。
“有什么事能比天骄一瞬间跌落打击更大?有什么能比再也不能修炼更严重?”
他的脑子乱糟糟一团,像解一团毛线一样,他顺着对方的话探究对方的内心。
这一刻,他对司无邪的好奇达到了顶峰。
他早就知道司无邪比他纯粹,比他善良,比他有良知,但他不知道司无邪能纯粹,善良,有良知到以德报怨的程度。
“我到底做了什么过分的事让这样一个人讨厌我?如果他都不因为我废了他丹田而恨我的话,之前抢他的修炼资源司无邪肯定更不会在意。到底是什么呢?”
自诩聪明的他想不到司无邪讨厌他的原因。
他的心情除了震惊,叹服,还有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的一丝窃喜,“我还挺有本事的,竟然能让司无邪这么大度的一个人讨厌我,这样算不算在对方心里占据了特殊的席位呢?可我伤他时他既然不恨我,也没来找过我,那他对我的讨厌一定是在我伤他之后发生的。可我没来找过他啊?既然我没到他面前晃眼,他就不应该讨厌我才对,还是有碎嘴子在司无邪面前说了我的坏话……”
他的思绪漫飞,然后定格,“既然司无邪不因往事恨我,我的心魔按道理来说就可以解了,毕竟当事人都不计较,心魔出来替当事人计较什么。”
但他有点不想走,他还没有弄清司无邪到底因和讨厌他。
但是的但是,目的达成后就不该逗留,我已经落后涂蘼很久了,再不进阶的话,我面子往哪搁。
于是,他强迫自己斩断对司无邪的好奇,说,“反正我的心魔就是刺伤了你直接导致你丹田破碎,既然你不因为这件事恨我,那我就走了。”
然后,他有病似的用灵力御剑在黑暗中的城市上空飞了几圈,耗尽丹田里的灵力后又落在司无邪的家门口。
他发现他放手不了,“司无邪不恨那些大奸大恶的人,凭什么恨我?反正涂蘼和柳瞎子打得火热,感觉也不剩多少心思修炼了。”
于是他敲响了司无邪的窗门,顺利地进入司无邪的房门,看到表面熟睡的司无邪。
“你睡着了吗?”林涉水的手不老实,手结结实实地在被子上摩挲,拍拍对方的脑瓜,挠挠对方蜷起的手。
根本没睡的司无邪隔着被子抓住了林涉水作乱的手。
林涉水尴尬,“我刚刚离开因为我脑子过载了。我一直以为我算是了解你的,可你说的那一番话让我看不懂你了。”
司无邪心想,“我之前也以为我懂你的,现在我发现我们根本就是天平两端的人。”
“我没走,我在天上转了几圈把灵力耗尽就下来了。现在我的丹田也没有储配灵力,可以和你一起体验凡人生活了。”
“谁愿意和你一起体验凡人生活。”
“我想陪你一段时间……修炼的事……之后再说吧。”
“是真想陪我还是不得不陪我?你说你没走我就信吗?谁知道你是不是偷偷回了修界然后试了一下发现自己心魔还走于是又来说些好听的话骗我。”
“你没有想过回修界吗?师尊一定会有办法解决的。”
对方说一句,司无邪就在心里接一句,直到林涉水开始说起回修界。
他把脑袋猛地从被子里伸出,“你知道我修界需要什么吗?需要一个足以对得起我的剑体的灵根!谁给我?你吗?还是广撒报酬威逼利诱把别人的灵根抢来给我?”
林涉水表示司无邪的攻击不痛不痒,“反正会有办法的,不会让你纯善的身体里多一个邪恶的灵根的。实在不行叫师尊练练生造灵根的技术。”
“……”司无邪无语。
“睡吧睡吧,凡人需要睡眠。”林涉水说着,也挤上了床。
“你干吗?”
“你怎么一惊一乍的?我当然到床上睡觉啊。”
司无邪把对方推下去,“滚,修者不需要睡眠。”
林涉水蓄力一个翻身把司无邪压在底下,“我把灵力耗尽了,四舍五入我现在也是凡人了。”
“你知道我们有多久没有睡在一间房间睡在同一张床上了吗?”
“我们有睡在过一张床上吗?”
“我们最亲密的时候都没手拉手睡一张床上,你现在凭什么和我睡一张床上?不对,是我以为最亲密的时期,你怕是对我从来都没有过蜜月期。”
被司无邪说得讪讪,只好从床上下来,“那我守夜好了。”
守夜一词瞬间把司无邪拉入了童年时期,那时候房间里只有一张破垫子,称不上床,两人睡在一起只为取暖,后来到剑宗一间房两张床,不需要取暖也没人怕黑,自然个睡个的。
现在林涉水倒是中邪般腆着脸睡上来了,但他已经不想和心里没他的人睡在一起同床异梦了。
“哇,感觉像是回到了小时候,还需要一个人守夜以防有其他人抢地盘。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把这间危房买下,一点格调都没有。”
听到林涉水漫不经心地说出他的所想,司无邪心里一紧,想,“原来你也并非对童年全无印象。我还以为你早就忘了这件房子。但我买下房子是为了给出关来寻找我的你留下锚点,可你根本没悟到这层心思吧。”
他起了好奇之心,问林涉水,“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情况有点复杂,我先去借了昆仑镜,在镜中找到了你的住处,又去找和你玩的好的小探花确认到的。”
“哦。”
“怎么了吗?我为你花了这么多心思。”
“你根本就不懂我。”司无邪失望地不愿多说。
“我怎么就不懂你……”没人要的危房,童年的根据地,不愿意被改变的设施,他突然懂了司无邪未尽的话语,“你不是为了我能更好地找到你吧?”
可司无邪已经不愿多说。
林涉水莫名升起一股怅然,对他来说,京城是他不愿回顾的地方,是他一生的至暗时刻,从京城出来以后,他走的每一步都是在向上攀爬。
然而,他不愿回顾的地方却成了和他一起经历过至暗时刻的人的家。
彼之蜜糖,他之砒霜。对他来说的砒霜是司无邪死守的蜜糖,握住蜜糖的人尝到甜头想要分享,但尝到砒霜的人只会避之不及。
他想,“司无邪在等我来找他,在他以为的秘密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