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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祠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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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亡故第七日,府中在后院家祠设下驱邪的祭。
坊间说法,亡者头七魂魄会归来,府里人心惶惶,便要行祭礼,镇住邪气,免得亡魂滞留府中作祟。
日头偏西,天光被高大的树冠滤得发暗。家祠内外都撒了白茅,香案上摆着香烛、酒、净果,还有用来祓除不祥的符咒。几名仆妇守在廊下,神色惴惴不安,连说话都压着声音。
这场祭祀,不是追悼,是为了驱邪,把死去丫鬟的魂灵挡在府宅之外。
祠门大开,晚风卷着香灰四处飘飞。案上的香烧得旺盛,青烟盘旋不散,绕过高高的祖宗牌位。
没有哀哭,没有悼词,只有巫祝模样的人持着桃木,低声念诵驱攘的祝文。
太仆一身常服立在阶下,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
府里人人私下窃议,说那丫鬟死得蹊跷,死在这座祠堂之内,身上无伤,不知撞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才这般骤然殒命。今日设祭,便是怕她的魂魄不肯散去,纠缠府内上下。
供桌上灯火明明灭灭,映得祠内光影晃动。
御史大夫领着两个侍卫下了马车,看见满街的人都在太仆府门口。
这些日子死了太多人,住在附近的人都想来送走这些魂魄。
御史大夫戴着青面獠牙的面具被内侍拦在门口,“闲杂人等只能在府外呆着。”
沈子归从袖口抖出一块腰牌。
内侍扫一眼便放下阻拦的剑,轻声道:“请。”
沈子归将腰牌塞回袖中,身后跟着的两个侍卫一同跨进太仆府。
院子里人来人往,杂乱无章。
一个婢女经过得匆忙,一壶茶水洒出来,眼见着快要落到李承祚衣摆了,墨珩突然推开他。
婢女慌乱间道:“抱歉抱歉……”
她捧着茶壶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墨珩低声恶狠狠道:“哼,小心点。”
李承祚踉跄一下道:“这个太仆府内人怎么这么杂?”
沈子归环顾四周,道:“京城内一些与太仆交好的人也来了。”
李承祚哦了一声,抚平了衣服的褶皱,对墨珩道:“你还好吧?那块儿布料都变深了。”
墨珩用温润如玉的声音道:“回公子,我没事。”
沈子归:怎么他对待太子和我的感觉不一样?是我的错觉吗??
【不是】
李承祚:系统出问题了吗?自说自话。
李承祚挥开那些字,顺着众人走的方向,看到了一个祖庙。
祖庙坐落于太仆府东侧,五间青砖堂屋,朱漆廊柱,青灰筒瓦,阶石被年年岁岁的香火磨得温润发白。
正殿之内,高高的木阁中层层安放着历代先祖的牌位,木漆深沉,幔帐垂落。正中设宽大香案,两侧排开长供几。庭院东西两廊,站满府中人。
“哎你知道吗?今日不是寻常家祭,是那名离奇亡故丫鬟的头七,府中要在此行驱攘之礼,镇住府内阴气,不让亡魂滞留作祟……”从他们身旁经过的一名夫人跟人八卦道。
天光已经转暗,庙内烛火成片跳动,重重香烟盘旋升腾,把整座祖庙浸在一片朦胧白雾里。
太仆一身素色常服立在正殿正中主位。府中管事、仆妇、一众家丁,按尊卑分列堂内与庭院,满满一屋子人,乌泱泱尽数垂首,跪伏于拜毯之上。
满堂鸦雀无声,只有烛火噼啪轻响,人人脊背紧绷,心底都揣着对那桩离奇命案的畏惧,求保府宅平安。
众人拜完起身,又要换一拨人上去跪拜。
可一位藕荷色暗纹绫袄的小姐还伏在地上不起。
她直直跪伏在祭台前方的青石板上,还维持着跪拜的姿态,上半身微微前倾,双手拢在身前,仿佛还在俯首叩拜。
一位老妇人走上前唤她,没有任何动静。
一瞬间周围的人都惊恐起来,七嘴八舌一片,沈子归顾不得什么了,直接冲进祠堂,扶起她的肩膀。
只见她周身衣衫齐整,衣襟没有撕扯,发丝也梳得一丝不苟,不见半分打斗挣扎的痕迹。
没有血迹,没有伤口,肌肤泛出一层死灰般的青白,唇色褪得全无血色。双目圆睁,眼皮没有合上,瞳孔涣散放空,定定望着前方的先祖牌位,眼底凝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惊惶。她的下颌微微绷紧,身体已经泛起僵冷。
香炉的青烟缓缓飘过她身侧,明明周遭香火温热,这人身上却已经浸透了死人的寒凉。看不出是被何物所害,只余下一副骤然殒命的躯体,安安静静跪在肃穆的家祠之中。
那老妇人尖叫着跑开。
这位小姐死了。
李承祚从沈子归细微不被旁人所察觉的表情变化中看出了不对。
李承祚:她不会是死了吧?我去怎么死的人越来越多了??
李承祚刚要进祠堂,被墨珩拦住了。墨珩摇摇头,不出声的说了句:“危险。”
李承祚哪管得着呢,他得去看看,于是推开墨珩,跨过门槛,疾步走至沈子归身边。
墨珩僵在原地片刻,看着公子站在沈子归边上,心里不是滋味,但还是走了过去,紧张地观察周围人。
李承祚观察着这个小姐,不可置信道:“这就死了?”
李承祚不相信地探了探她的鼻息,得到的还是一样的答案。
她死了。
没有任何预兆地死了。
沈子归扭头望向主位,太仆已经不在原位,那会在哪?
“快看!她脖子上的黑纹!!”李承祚喊道。
不知什么时候,这位小姐的脖子上爬上了黑纹,从颈侧一点向四周蔓延,如同一朵黑色的彼岸花在盛开,在领口系的素色璎珞对比下更加刺眼。
中毒吗?谁下的毒?
墨珩拽住李承祚的手,将他拉到自己胸前,盯着这个黑纹,一只手捂住李承祚的嘴,道:“公子小声些。”说完留意了周围,老鸨暂时不在。
忽而一个黑影闪过,众人惶恐不安,伏在地上磕头,嘴里不断念着:“老天饶命!苍天有眼!”
那个老妇人大喊:“是那婢女的冤魂来索命了!是那贱婢干的!她自己遭了邪了,却要来索二小姐的命!”几乎是下意识说出来的话,老妇人又呸了几下,说道:“大小姐哇!你死的好冤呐!”
李承祚挣开墨珩的手,道:“苍天有没有眼我不知道,你要是想活命就给我闭嘴!”
全堂的人都闭嘴了。
老妇人愤愤道:“你是个什么东西?胆敢顶撞我?”她看了眼他身边的人,但是戴了面具看不出来,料他也不是什么厉害人物,柔柔弱弱,身边就两个侍卫,定是街上哪个私生子,想着又继续说:“现在连小白脸都敢跟我叫嚣了!看看这世道!我知道你们平日都把我当黄脸婆,但也不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我可是当朝太仆大人的正妻!”
李承祚翻了个白眼,道:“不就是个养马的,还太仆大人呢?那你这么说我可就不高兴了?什么叫小白脸?我们的主子可是当、朝——御史大夫!可是你们一个太仆可以比的?”
老妇人瞪大眼睛道:“御史大夫…?”
沈子归无奈叹气,又掏出来那块腰牌。他只是不想引人注目,所以不把腰牌系在腰带上,可没想到每次反而都更夸张了。他干脆就把腰牌乖乖系上了。
老妇人愣在原地,张大了嘴,一侧的手不断地抖。
沈子归暗叹:“哎,这是做什么呢。好了好了,你家大人呢?我们……我找他了解些情况。”
老妇人发抖的手不动了,她双腿软下来,跪趴在地。
她跪在沈子归脚边。
周围的喧哗声又大起来,所有人向外跑出去。
“拦住他们!”沈子归大喊,一群黑衣人从围墙上跳下来,把所有人抓住。
为首的一个人面向沈子归跪下,道:“主子,怎么处置。”
“手绑起来,全部压到御史台,重兵把守,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能见。”
“是。”
墨珩望着这群黑衣人,若有所思。
沈子归回御史台忙公务,李承祚领着墨珩回了景宸殿。
“公子,我有一事想问您许久了。”
李承祚还在头晕,他不知道为什么晕马车。
李承祚捏着鼻梁,缓了缓道:“何事?”
墨珩认真道:“那御史大夫是公子什么人?”
李承祚一个雷霆开始止不住的咳嗽。
墨珩赶忙一手握着他的手腕,一手在他背后拍着。
他就这么不经意地将手环在公子身后。
李承祚止咳了,拿过床榻一张矮桌子上的帕子,擦拭着嘴,墨珩就这样在侧边瞧着。
忽然意识到墨珩的手还握着自己的手,有些别扭,下意识想往后躲,结果坐在一个疙瘩上面。
墨珩闷哼了一声。
欸什么东西这么大?
卧槽!!!
李承祚回寝殿就把外衣脱了,觉着两个大老爷么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就只留了最里面那件薄薄的丝绸里衣。
墨珩又是个怕热的,担心出汗会被公子嫌弃,看公子都脱了这么多,便也脱了外衣。
这几乎就是肌肤相贴啊!
这触感……!
怎么还更大了!!
李承祚一个激灵往前爬了一段距离,尴尬到想自尽了。
他就像初夜落荒而逃的妻子,钻进被窝里就没动静了。
墨珩忍着涨大而产生的异样感觉,沙哑着嗓子道:“公子早点睡。”
然后他也跑了!
李承祚窝在被褥懊恼,因为他莫名其妙的也有了某种生理反应。
可是…可是我不是男同啊啊啊啊!
天要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