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英雄救美
...
-
明晨办事效率一向高。
当天晚上,周铭的资料就发到了傅策邮箱。
傅策坐在书房里,电脑屏幕的冷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往下翻,一目十行,最后在心里总结出四个字:斯文败类。
周铭,二十六岁,城西老街人,跟陶枝意从小学到高中同校。大学考了省城一所重本,毕业后进了一家文化传播公司做策划,对外立的一直是斯文体面的人设。
但往下翻,就不对劲了。
明晨查到的通讯记录和消费记录显示,周铭同时在跟两个女人保持暧昧关系。一个是他的女上司,三十多岁,已婚。另一个是在社交软件上认识的富婆,四十出头,离异,做珠宝生意。
傅策的嘴角往下压了压,眼底浮出一丝冷意。
陶枝意那蠢女人,喜欢的是什么垃圾?对他这样的人中龙凤视而不见,去对这种人渣上心。
第二天中午,陶枝意没看到傅策的身影。
等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然在盼着他来时,猛地几拳砸在面团上,在心里暗骂自己犯贱。
城市另一边,傅策坐在办公室里,对着面前的午饭,一口没动。
明晨进来送文件,看见桌上原封不动的饭菜,没敢多问。轻手轻脚放下文件,刚要转身离开,就听见老板突然开口:“你是单身吗?”
明晨汗毛直竖,老板竟然关心起他的私生活来了?
他大脑飞速运转。老板昨天刚让他查一个叫周铭的男人,还特意吩咐要盯紧,周铭胆敢再和什么女人接触,及时汇报……而周铭是个白净斯文的男人。
明晨突然觉得自己的长相和周铭是一挂的,白净斯文,精致有品,也算秀色可餐。
他后背一凉,下意识站得笔直,夹紧了腿,磕磕巴巴地说:“傅、傅总,我不是单身,我年底就要订婚了……”
傅策抬眼看向他,目光里闪过一丝亮光:“是你追的她吗?”
明晨脸一热,挠了挠头:“是她追的我。”
虽然他只矜持装了三天,就彻底投进了女方的怀抱,从此成了亲亲女友撕不开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傅策收回目光。那就没有参照价值。
见老板摆摆手示意他滚蛋,明晨如蒙大赦,一阵风似的溜了。
……
傅策只忍了一天就熬不住了。
……
日头像挂在枝叶稀疏的树梢上,亮得晃眼。光芒虽盛,温度却不高。
人一张嘴,白烟直冒。面馆里锅盖一掀,蒸汽翻腾,烟火气笼罩着整个店面。
面馆中午人多,吵吵嚷嚷。
陶枝意在厨房和前厅之间来回跑,围裙上沾着面粉和油渍,后背上的汗就没干过。
傅策坐在靠墙那张桌子,等着。
他一来,陶枝意就眼尖地看见他了。
莫名的,有些不自然,怎么也不想往那边去。
陶母实在忙不过来,她才不甘愿地端着面走过去,轻轻放在他面前:“今天人多,慢了点。”
傅策:“没事。”
店里没暖气,男人只穿了白色羊毛衫和浅咖色的大衣,尊贵的人儿也是挨上冻了,鼻头耳尖都红红的,指关节看上去都有点僵住了。
她想说天冷多穿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关她屁事。
傅策低头拌面,见她还不走,藏起了平时眼中会有的厉色,抬起清亮的眼睛看过去。他今天特意放下了头发,碎发遮住了眉毛,那双干净的眼睛就显得毫无杂质,掩去了锋芒,整个人都变得柔和起来。
陶枝意再次被他的美貌挟持,半晌没挪开眼。
就这么对视了十几秒,她磕磕绊绊地开口:“那个……你……是不是冷?”
这是心疼他了。
果然,这女人就是喜欢周铭那款低水平看着弱不拉几的男人。
他稍微吸了吸鼻子,似弱不禁风:“是有点冷。”
他常年健身,身体里储备的御寒能量,这点冷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只是他皮肤太白了,冷风一吹就显得像冻伤了,实则身体里滚烫。尤其是在她面前,她的一点点关爱,都让他炙热的身体节节发软。
装乖的眼神之下,藏着他恨不得将她拆吃入腹的疯狂渴望。
“……那我去给你拿些暖宝宝吧。”
陶枝意把眼睛从他脸上撕开,脚下匆匆。
不巧,这时候面馆进来一个中年男人,脸色发红,走路摇摇晃晃,一身酒气。
进门就喊:“老板!赶紧给我找个地方!”他说着就要往傅策那桌去。
陶枝意赶紧折返迎上去,领着他往另一张空桌走:“您来这边吧,这没人!”
醉汉眼珠一落在她身上,就被牵引着走过去了,落座后,目光在她身上游移。
陶枝意热情地给他倒上热乎的青梅茶奉上,一边问:“大哥,您看吃点什么?”
殊不知男人眼里,她盘靓条顺,围裙将她的腰扎得纤细,牛仔裤绷着,俏丽傲人,头发扎成马尾,露出一截雪白的后颈。
醉汉脸色辣红,盯着看了几秒,咧嘴笑了:“牛肉面啊老板,大碗的,我都来你这多少回了,咋还记不住我的口味?”
陶枝意连声应是:“哥你先喝点茶水解解酒,面好了就给你端上来。”
她说完立刻转身去了后厨。陶母见那人来就把面下锅了,很快捞上来一碗,点好料递到陶枝意手底。
陶枝意端去醉汉那桌,把碗放下:“哥你的面好了,慢用哈。”
醉汉抬头看她,色眯眯的眼睛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又往下滑。
陶枝意感到不适,但维持着面上的笑意,正要走,醉汉忽然伸手,在她屁股上揉了一把。
“啊!”陶枝意像被烫了一样猛地跳开。
她回头瞪着醉汉:“你干什么!”
醉汉笑嘻嘻的,嘴里喷着酒气:“摸一下怎么了,早就觉得小老板娘长得挺俊,没想到这么有料……”
话没说完,一个人影从旁边冲过来。
傅策一把揪住醉汉的领子,把他从凳子上提起来,一拳砸在他脸上!
醉汉往后一仰,撞翻了两张桌子,碗筷哗啦啦碎了一地。
傅策没停手,跟着上去又是一拳,砸在他嘴角上,血当时就流下来了。
周围的人吓得连声尖叫,胆大的围上来,其余的全逃到了门外。
“你他妈——”醉汉想还手,被傅策一脚踹在肚子上,整个人像虾一样蜷在地上哀嚎。
傅策还不解气,皮鞋踩在那只咸猪手上,狠狠碾了下去。
陶枝意吓懵了,反应过来赶紧上去拉:“别打了!别打了!再打出事了!”
她死死拽住傅策的胳膊往后拖。傅策手臂绷得像铁,她根本拉不动。
“傅先生!傅策!”她焦急地喊出他的名字,紧盯着他失控的脸。
傅策低头看了她一眼,看到她脸上的惊慌,这才稍稍找回理智,收回了脚。醉汉趁这个空档想爬起来,嘴里还骂着脏话,傅策额头青筋一突,抬脚又踹了过去。
“我让你碰她!”
醉汉被踢中要害,杀猪般嚎叫起来,倒在地上,脸肿了,鼻子流着血,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是陶母打了报警电话,警察到后,把涉事人等一律带走。
派出所里,警察看着调取的监控。画面清清楚楚,醉汉先伸手摸人。傅策揍人虽然狠,但属于制止骚扰行为,加上对方先动手骚扰,警察没为难他,人道主义赔点医药费得了。醉汉则是因为扰乱社会秩序,寻衅滋事被拘留十五天。
走廊里,傅策坐在派出所长椅上,大衣脱了搭在旁边,白色的高领上沾了血渍。
明晨已经赶过来了,正在里面递烟跟警察沟通。
陶枝意坐在傅策旁边,手里攥着一杯热水暖手,眼睛一直往傅策身上瞟。
他下颌被刮破了皮,有一道红印子,是醉汉还手时蹭的。右手手背关节上血肉模糊,还渗着血珠。他坐在那里,姿态依旧从容,仿佛感觉不到痛。
“傅先生,你受伤了。”她小声提醒。
傅策将散落的头发向后撩起,又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傅总,野性十足,装出来的那点乖顺瞬间不见踪影。
“嗯。”
“……疼吗?”
“疼。”
陶枝意放下纸杯,从包里翻出湿纸巾,犹豫了一下,还是靠过去:“我帮你擦一下?”
他递一眼过去,落在她神色询问的脸上。
两人对视片刻后,他低头把脸靠向她。
陶枝意伸手去帮他简单清理脸上的伤口。
纸巾碰到患处,傅策微微皱了下眉,没躲。
她擦得很轻,手指隔着纸巾碰到他的皮肤。
傅策垂着眼看她,看她轻皱的眉头,忧心的眼神,再往下,是有些干涸的嘴唇……
他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轻点。”
陶枝意手一抖,力道反而重了。
傅策痛呼一声,她下意识就对着伤口吹气:“对不起,对不起!我轻点,轻轻的。”
陶枝意尽量温柔了,只不过傅策的头越来越低,脸离她越来越近,鼻尖险些落在她鼻子上。呼吸打在她脸上,她都不敢正常喘气了。
太近了……
她受不住,赶紧低头,抓起他受伤的手清理血渍。这伤得太严重了,皮肉翻卷,看着都疼。
她的心里突然像被浸泡的梅子,又酸又软。
这个傅先生,竟然为她大打出手……说不感动是假的。
“你这个得去医院让医生包扎一下。”她收回手,把纸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头顶他的呼吸很清晰,她想远离,却一把被抓住了手腕。
陶枝意猛地抬头,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眼睛:“你,你……”
傅策看着她,直白的眼神强势地直逼她心里。他的唇往下找,她慌忙偏开头,他微凉的唇擦过她的脸颊。
她身上若有若无的香味萦绕着他的全身。
陶枝意无措极了,甩开他的手,赶紧往旁边挪了挪,离他远远的。长条铁椅上,两人中间仿佛隔了一条银河。
她低着头紧张地不得了,肩膀都缩了起来。
他看着她当着脸颊的头发,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急促,冗长的沉默后,才抑制下来。
明晨那边已经谈妥了,远远地等着自家老板,结果看见那边气氛诡异的暧昧极了,直接把脸撇向一边,不敢多看一眼。
傅策拿起身边的衣服,搭在手臂上,站起来。
“我走了。”
“谢谢你。”陶枝意急切又小声地道谢。
傅策刚想迈出的脚,又定住了。舍不得走,看见她受欺负就舍不得,看见她害怕,也舍不得,想守着她。
但是陶枝意躲他怕他。
陶枝意随便抓了抓头发,别在耳后,假装什么也没发生,尽量自然道:“你的手…记得去看医生,我会给你报销医药费的,花了多少,让明晨告诉我就好,我月底一起给你。”
没有回话。
她看一眼他的皮鞋,顺着长腿看上去,看到了他的脸,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傅策冷眼看着她:“许特助。”
……
明晨在外面冻手冻脚地等着自家老板,猛地打个喷嚏。
寻思下班吃点感冒药防感冒。
……
陶枝意:“啊?”
傅策心里直发酸:“你不许叫他明晨,叫他许特助。”
她这才反应过来,明晨全名叫许明晨。
陶枝意赶紧点头:“哦哦,好的,那以后叫他许特助。”
只见傅策吃痛地抬起右手。吃醋的时候顾不上手伤,拳头一捏,伤口又崩开了,鲜血直冒。
“天呐!”陶枝意赶紧掏出纸巾,站起来给他按上止血,心里也拧成一团:“你其实不用打那么狠的!报警把他交给警察就好了!”
傅策只说:“他碰你了。”
陶枝意诧异地抬头看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她看着傅策那张脸,白璧微瑕,但依旧好看得过分。她心里有根弦被什么拨了一下。他刚才冲上去为她打架的样子,跟她印象里那个高高在上、冷冰冰的傅总完全不一样。
真是个有血有肉的债主。
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很疼吧?”
“不疼。”
“骗人,都出血了。”
“小伤。”
陶枝意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说:“今天的面不用给钱了。”
傅策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一碗面就想打发我?”
“那你想怎样。”
风习习吹过,发丝挠得眉眼痒嗦嗦的。
忽然,他抬手挑起了她的下巴,她不得不与他对视。
陶枝意胸腔里的心脏前所未有的开始狂跳起来,把她的脑子都闹成一团浆糊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低头,离自己越来越近,失去了躲闪的能力。
傅策就停在她的唇角边上,呼吸吻过了她。薄唇掠过她的脸颊落到耳垂边:“以身相许,做我的情人。”
陶枝意瞳孔骤然放大,再次认清了他是只披着羊皮的狼,抵着他的胸膛一把推开:“有病吧你!”
她恼羞成怒,心里的感动荡然无存,只恼恨地瞪着他:“你做梦!等我还完了债,你休想再羞辱我!”
傅策反而璀璨一笑,抬手,猝不及防地在她脑袋上乱揉一通,说什么:“以后遇到这种人,什么顺手,就拿什么往他头上抡,我来负责。”
陶枝意愣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眼睁睁看着他转身走远,直到那辆路虎开走,尾灯消失在路口拐角,她才回神。
她抓顺头发,反倒有些理不清跟傅策之间的那些事了。
回到店里,店面已经恢复如初了。陶母看见她,立刻上来追问了个明白,傅策英勇的形象在陶母心里又上了不止一个台阶。
晚上,陶枝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拿起手机,翻到周铭的对话框。她想跟他说今天的事,但打了几行字又删掉了。最后她退出来,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那个黑色头像。
对话框里全是她的截图转账报备。
她戳出一行字,没有犹豫,点击发送。
陶枝意【去看医生了吗?】
那边过了几分钟才回复,是一张照片。
傅策的手被干净的纱布包裹着,短时间不能正常使用了。
傅策【去了。】
收到回复,陶枝意心里好像飞来一只雀儿一样,直扑腾,止都止不住。
她有些紧张,手在冒汗。这还是他第一次回复她的信息。
本来想告诫他不要碰水忌口辛辣,什么的,一想,这些医生肯定都说过了。她婆婆妈妈再说一嘴,怪尴尬的。他这么大人了,肯定也很会照顾自己,根本用不着她关心。
陶枝意【好好养伤。】
他没再回复了。
陶枝意心里的雀儿沉寂下去。
她把手机扣在枕头上,闭上眼,怎么也挥不去他试探着靠近的脸,还有他深入人心的眼神。
当天晚上,傅策暴走醉汉的视频就在网上传开了。也不知道是谁拍的,角度正对着面馆门口。
视频标题起得耸动:“醉汉面馆内骚扰美女店长,被其男友暴揍,英雄救美帅炸了”。
画面里傅策揪住醉汉领子那一拳,干净利落,配上他那张脸和身段,再加上那身非富即贵的打扮,转发量蹭蹭往上涨。
评论里都在问:这是哪家店?这个男的是谁?
弹幕不少人蹦出来指出面馆位置,有人认出来出手的男人是傅氏集团的boss,网络上直接炸翻了天。
第二天早上,陶枝意打开店门,发现门口已经爆满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