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剑闯笑傲》椰枣八号

78、油壁香车 “，可男子

　　令狐冲与杨过两人合力运行一个小周天，便道：“小师弟，咱们收功回去。”此时不过三月下旬，玉女峰下春寒料峭，过了正午便凉意入骨，杨过身上内伤未愈，待久了只怕要染上风寒。杨过心知这经脉之伤不比寻常刀剑创口，用功太急反动旧创，因此疗伤之事决计心急不得，坚持每日运行一个小周天，余下时候不去妄动真气，便可任由经脉自行愈合。此刻应了一声，缓缓收功。
　　两人缓步而行，一路看松说云，不多时便上得峰来，但见山势险峻，树木清幽，鸟鸣嘤嘤，流水淙淙，四五座粉墙大屋依着山坡或高或低的构筑，一个中年美妇缓步走近。令狐冲叫道：“师娘！”杨过心道：“唉，这可不和我上山时候一个情景么？不知不觉我已经在华山过了大半年啦。再看这些房舍与师娘，已经不是往日心境。”

　　岳夫人见是两人，快步走来道：“冲儿，过儿，白罗在山下雇了两辆油壁大车，咱们去看看可曾使得。”令狐冲心道：“不过五个人去洛阳，怎么要两辆大车？”随即明白过来：“啊，小师妹是去见未来婆家，我同过儿都是青年男子，怎么好与小师妹挤在同一辆车上？”心中顿时怅然若失，有种一回头就见自家种的好白菜不知道被谁给拱了的怪异感觉。
　　三人行到山门，果见两辆青油壁大车齐整整停在林间空地。杨过道：“咱们不打山下官道走么？”令狐冲知道他是想起上回所雇车马是停靠在山下镇子里的车马行。便笑道：“小师弟，咱们去洛阳是往东边走，直接打从华山山门转东更是近便。”
　　打头那辆车的车夫见他来看，殷勤掀起帘子来，令狐冲见大车内器具精洁，车中设矮几，几上还摆了几坛子酒，心中不由一动。不及细想，又去看第二辆车，只见帘幔低垂，一阵甜香细细飘出，显是女眷常用的。杨过笑道：“岳夫人，我和大师哥坐一辆车喝喝小酒倒也没什么，你们母女另坐一辆香车也很是正理，岳先生可怎么办呢？”令狐冲道：“师傅与我们同坐一辆车便是。”

　　岳夫人是直脾气，不由笑道：“过儿，就你想得多。”伸手拉开第二辆车的帘子，吩咐车夫道：“这车开一夜门透透气，我可不喜欢那些脂粉气味。”回头朝令狐冲说道：“冲儿，你师傅论辈分比你高，你如今却是华山派的掌门，同挤在一辆车上，凡事以谁为首？何况你们素性不合，他觉得你狡诈邋遢，你也未必有多愿意被规矩束缚，这样大眼瞪小眼，也不怕尴尬么！”
　　令狐冲冷汗直冒，叫道：“师娘，弟子不敢。”
　　杨过心道：“同挤在一辆车上，凡事以谁为首？是啊，一山岂能容二虎，一事岂能烦二主？我同大师哥情谊深厚，那是不假，可男子汉大丈夫，不同于那些闺阁女子，行走世间，就为了担起该担的责任！郭伯伯担起襄阳，乔大哥担着丐帮，大师哥担着华山派，我杨过，又该担起什么？”

　　岳夫人道：“冲儿，你向来天不怕地不怕，我也不管你是真的敢不敢。你如今是华山派掌门，凡事留个心眼，该争的就要争！你敬重你师傅同我，那是不错，但什么该做，该怎么做，你也得弄清楚。”
　　令狐冲心知师娘虽然一颗心全系在师傅身上，对自己毕竟十分慈爱，是以才出言提点，点头道：“是，师娘，冲儿明白了。”

　　杨过听到“什么该做，该怎么做，你也得弄清楚”一句，不由心中寻思道：“杨过啊，你一味痴迷于青城之仇，龙女之爱，冲哥之义，可曾真正担负起一份众人寄望的大责任？便是对程英陆无双完颜萍那些妹子，明知无果，又为什么要去招惹？你算什么英雄好汉！”
　　一时之间，心灰欲死，只觉得自己亲疏不分，全凭一己之好恶行事，上窜下跳，自以为机变百出，只不过落得亲者痛仇者快，活脱脱便是个跳梁小丑。

　　忽听岳夫人道：“冲儿，你只须牢牢记住，便是往日不喜欢这些威风派头，也该习惯。可不许在外人面前露了怯，要学会自己拿主意！”
　　杨过心中不由豁然开朗道：“郭伯伯与乔大哥急公好义，精忠报国，自然是英雄好汉。可我又何必要和他们相同？我所作所为，都是依着我自己的心意，纵然遭人诟骂，落尽白眼，下辈子绝不再如此行事，这辈子却也始终无悔！我自己拿的主意，但是错也要错到底，错到我再不犯第二次，这便是我该担的责任！”

　　不知不觉，杨过信步东行，眼见平林漠漠，夹峙碧水，仰见岚气氤氲，翠峰如簇，俯看雾薄浪起千片雪，心神为之一清，回神一想才觉不对：自己素来我行我素，但也早有十余年不曾如此心神狂乱，被人一句话便激起种种心事，若不是车马中的香气有问题，便多半是玉女心经出了岔子，生出心魔了！虽然此次意志坚定逃过一劫，但心魔不比经脉，无形无质，来去无踪，全在心内，旁人更是无从相助，若不早日找出心结何在，怎知以后又会怎样？
　　只听令狐冲遥遥喊道：“小师弟，小师弟！”杨过心中一紧，暗道：“难不成真是那车子上的香气有问题？”他不敢妄动真气，一路小跑，奔回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