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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全真心法 “尝什么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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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坟头一片白,令狐冲与杨过洒扫完毕,落了一身冥钱。岳夫人见他二人一身皂衣,神色肃穆地自纷纷扬扬的冥钱之中走来,格外俊朗。心中道:“令狐师兄,晴初师姐,你们若在天有灵,见到冲儿这般模样,也该放心啦。”眼见杨过走在令狐冲身畔,神色寥落,不由想:“唉,过儿也是个可怜孩子,可我着实不知他想些什么,做些什么。”
令狐冲与杨过用过午饭,自玉女峰沿着小路蜿蜒而下,一路走走停停,渐渐听到哗哗的水声,振荡河谷,气势十分雄壮。杨过道:“大师哥,不说寻个僻静地儿说话么?”令狐冲笑道:“是啊,小师弟,这地方少有人前往,你跟我来!”身形一展,消失在小径转角。
杨过转过拐角,但觉细雨沾衣,精神为之一爽。只见一道瀑布从绝壁之上腾空倾泻,上半段自百丈崖上飞流直下,白练飞舞处,状如千尺银链。缟绢垂天,下半段撞在坚石上,在山崖之间跌宕,水流形成三弯九曲之状。水雾迷朦,如飞珠溅玉。崖下成潭,映出两边秀木扶疏的崖壁,花落其间,与清潭白瀑交相辉映。杨过虽然早知玉女峰下有瀑布,仍是看得心醉神驰。
令狐冲道:“小师弟,我早答应过你,要来玉女峰瀑布下练剑,今日可算践约啦。”杨过道:“恩,大师哥,咱们这就开始练习全真心法吧。”令狐冲道:“你的伤不要紧么?”
杨过道:“这玉女心法配合全真心法,用来疗伤最合适不过。”他话语之间,已经跃到清潭西侧一块大石上,捏个剑诀,盘腿而坐。令狐冲对面而坐,摆个五心向天的姿势,便听杨过朗声道:“大道初修通九窍,九窍原在尾闾穴;先从涌泉脚底冲,涌泉冲过渐至膝!”
令狐冲依言运转真气,他之前二十年来所修的华山内功虽然威力浅薄,但这等正宗玄门心法,虽然进展慢威力小,根基却扎得极厚。此时二十余年所得真气,自脚底涌泉穴由太溪上冲,小腿内侧足三阴经交会之处转走阴跷脉上延,冲过膝上,双足犹如踏火而行,一片燥热,不禁微微点头。
杨过见状,继续吟道:“膝过徐徐至尾闾,泥丸顶上回旋急;秘语师传悟本初,来时无余去无踪!”
令狐冲呼吸轻缓,运转真气继续上行,由阴跷脉汇入督脉,双腿真气冲击尾闾,一时只觉尾骨尖一团火热,又麻又痒,苦不堪言。杨过叫道:“大师哥!”心知令狐冲与自己当年一般卡在尾闾,伸手与令狐冲对掌。令狐冲顿觉一息凉意自极泉与神门润过,经中庭而下,上下合击尾闾,约十息后,下腹一涨,所修真气豁然直上,贯穿尾闾,与杨过所输真气合在一处,渐渐温伏,上到头顶,刚中带柔,回旋不止,此时方觉出了一身臭汗。
杨过一把将他推进水里,笑道:“成了,全真心法算是入门了,大师哥,你快去洗个澡。”
令狐冲掬水洗脸,见眼中明光闪耀,他在水中游了几圈,只觉遍体如琉璃,无处不清净。等到洗完,令狐冲泼剌一声跳上岩石,不禁扬声长啸。杨过道:“历年尘垢揩磨净,遍体灵明耀太虚;修真活记有何凭,心死群情今不生!精气充盈功行具,灵光照耀满神京;金锁关穿下鹊桥,重楼十二降宫室!”
令狐冲立在瀑布之中,仰天展臂,真气随着瀑布坠下的水珠一路下行,流转周身,紫府重楼之间云蒸霞蔚,畅美难言。全真心法,至此初成!
他初成全真心法,大为快慰,在石上侧身而卧,瞧着杨过的脸道:“小师弟,现下我全真心法已经入门,来替你疗伤吧?”杨过笑道:“好,不过这功法本是女子所创,我虽有八成把握,也不敢断定两个男子能否借此疗伤。而且行功之时,需得两人,还要裸裎相对。大师哥,你确定这儿没人来?若有女子打此经过,可少不得要骂我们两个一声淫贼。”
令狐冲见他说到淫贼两字时候,口角含笑,仰起头来,眼睛朝自己斜斜一瞥,映透了碧潭波光。不觉心中一荡,在他眉心一吻。杨过不闪不避,眼睫微微一颤,“啾”地一声,也顺势往上一贴,在令狐冲右颊上吸了一口,笑道:“大师哥,我七八天没洗的脸,你要来尝尝咸淡么?”
令狐冲笑不可抑,叫道:“尝什么咸淡,你当自己是小师妹那撒盐跟撒唐一般没人敢尝的羹么?放心,你在床上躺了这七八天,我天天替你翻身擦脸的,决不至于这么久没洗。”
两人笑闹一番,互相扯衣服拽腰带,从石上扑腾到水里,打从水里钻出来时候早脱得精光。令狐冲道:“走,疗伤去。”杨过笑道:“常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这点小伤,我才不放在眼里。”话虽然如此说,人却乖乖爬到瀑布后面准备疗伤去了。两人对坐,互看一眼,忍不住又哈哈大笑。
杨过道:“大师哥,我一看到你这张脸,就心情畅快,忍不住的想笑,怎么也生不了气,这可怎么办才好?”
令狐冲笑道:“多半是因为我长得像只大马猴,叫人一看就想发笑。小师弟,我一看见你,就觉得你做什么事情都是有理由的,只怕你拿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没法真跟你生死相搏,这又该怎么办?”
杨过道:“这大概是上天要我杨过跟你令狐冲做一辈子的朋友。”
令狐冲道:“是啊,我令狐冲向来喜欢交朋友,可别人是不是真把我当做朋友,我也不很在意。人生在世不过短短几十载,大家来去匆匆,相逢一笑,原本也不必强求。可是你,过儿,我总盼着你能再开心些,能一辈子和我是朋友。”
杨过低声道:“冲哥,已经有很多年不曾有人叫我做过儿了。”想要记起郭靖,只记得北斗天罡阵中一记降龙十八掌;想要记起黄蓉,只有一双绣鞋和一根碧玉所制的打狗杖;想要记得小龙女,也只有重见欧阳锋那夜,白衣女子身边一朵凋零的红花,她的面色第一次泛出红来,她叫他娶她,可他真的从来没有如此想过,她是他神仙一般不食烟火的师傅,有半丝那种想法也是对她的亵渎。
她为什么要走?他不懂。他也许永远都不会再懂。
是不是那一夜,如果他吻一吻她,她就不会走?不会留下他孤零零一人,发狂一般地寻找任何一个像她的影子?
感情的事容不得任何一方后退,朋友也好,兄弟也好,亲人也好,恋人也好,最珍惜的东西,只有亲自伸手,牢牢抓住,才不会让自己再有后悔的机会,杨过已经错了一次,错得遍体鳞伤生不如死,他不会再容许自己错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