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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举案齐眉 “若不能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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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在此刻,但见杨过左手又是一提,剑势半转,击飞了岳不群手中长剑。岳不群死里逃生,面如死灰,竟自伸手去摸胸膛上的伤疤,喃喃道:“躲不过…还是躲不过…练了二十五年的剑,还是躲不过…不!我气宗的功夫…”若击败他的是剑宗同辈,那也没什么好说,可如今,竟是在众目睽睽下败在了这样一个小辈剑下!
他几乎想要将此处的人群不杀尽,叫他们再也不敢嘲笑他,蔑视他,可转头四望,这么多的人,这么多的人!他杀不完,他杀不了!
岳不群的目光僵直地自每一个人面上扫过,被他看到的人都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只有岳夫人迎着他的目光喝道:“师兄!”
……“师兄,剑宗的人老欺负你,真是讨厌!”“师兄,我学了淑女剑啦!”“师兄,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不要死,我不许你死!”……
岳不群昏昏沉沉地想,是啊,他早该明白的,当年十来岁的宁中则,便能够翻了一天的尸体,硬生生地找出被一剑破膛昏在尸体下的岳不群,到如今,自然也不会抛弃众叛亲离的他。可是如此厚爱,如此深恩,却要他如何自处?他奋力练习紫霞功,也只不过略略高出她一线,可夫妻二人,若不能举案,又怎能齐眉?
可虽是如此,华山派这个担子,他们已经一起担了太久太久,久到她面染尘霜,他步步为营,几乎已经忘记了怎样直起腰大笑着去走路。
岳不群。你也曾经大笑着去走路吗?
是的,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在华山派还没有为剑宗气宗之争打动干戈的时候,曾经有一对痴痴的少年少女,想要一起创造一套剑法,那剑法强到能击落玉女峰上的星星。他不敢对她说,只敢捉了一只百灵鸟送给她,她红着脸回了一块歪歪扭扭绣着一株小小红珊瑚的帕子。
后来他们生了一个女儿,名字叫做灵珊。当年轻轻接过百灵鸟的小姑娘如今已是绣工娴雅,他在烛下读书,她便绷一块水绿缎子,一针一线地教女儿在上面绣上一枝小小的红珊瑚。他抬头看烛光如玉,妻子女儿头挨着头,笑颜如花,齐齐来看他。
他只不过想维护他小小的家,只想让那些伤害过他的人再不能伤害到家人。为什么江湖风雨如此寒恶,逼得他一步一步走上和初衷完全背离的道路?早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与夫人就没有再大笑过。同门相残,故友俱亡,若他们还敢无忧无虑地大笑,便是对不起那些曾经活着的人。
若说每一天活着都是为了挣开过去的噩梦,岳不群在这世上的共犯也不过宁中则一人。望着夫人已经染上岁月痕迹的脸庞,岳不群一颗重如铅块的心,却仍是不由自主,缓缓,缓缓的落回了胸膛里。突然之间,周身的力气都回来了,带着多年不曾有过的勃勃生机。
他原以为没了岳不群的华山派不会是华山派,没了华山派的岳不群也不是岳不群,因为他已经在华山派耗过半生光阴。可是在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他把华山派想得太重要,没了岳不群的华山派,只不过少了个君子剑,却还有杨过,令狐冲,风清扬!而宁中则的眼睛凝视着的人,才是岳不群!他不知不觉几乎要负她而去,终究还来得及在悬崖上,回头洗净自己的本心。
岳不群向杨过拱手一礼,走回到岳夫人身边。
令狐冲眼见师娘手已经按在剑上,抢着道:“师娘,剑宗练功的法门误入歧途,岂是本门正宗武学之可比?师傅心存怜悯,不忍与…那小子…生死相搏,先让弟子和他斗斗!”
杨过笑道:“大师哥,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言语之间,甚是欢愉。
令狐冲心中一突,暗道:“他果然是为了……!”但说什么也不愿意看师傅师娘被剑宗诸人占尽上风,明知杨过所想,仍是毅然道:“你要战,便来战!” 不等岳夫人允可,已纵身拦在她身前,伸手在腰间一摸,却摸了个空,想到自己的剑被杨过拿走,杨过的剑被自己失手断在思过崖上,不由寻思道:“难道真是天意?”
苦笑之下,向杨过道:“杨过,你已不是本门中人,甚么师兄师弟的称呼,只好免了。你如迷途知返,要重投本门,也不知师父还肯不肯收你。”杨过笑道:“你只须挡得住我适才这四剑,我便是拜你为师,也不算冤枉。”令狐冲摇头道:“我可不收你这个徒弟……”一句话没说完,杨过已叫道:“拔剑!”令狐冲道:“既然曾经共创剑法,我便不愿对你用剑,小师弟,你自便。”杨过道:“好,你要顾念情谊,我便也空了双手陪你耍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