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剑闯笑傲》椰枣八号

53、芙蓉甚茂 没有小师弟

　　这次岳灵珊过了十余日才又上崖，酒饭之外又有一只小小竹篮，盛着半篮松子、栗子。
　　令狐冲早盼得头颈也长了，听得脚步声，急忙跃到山崖边，见上山的是灵珊，不由颓然坐在地上。这十几日中，他一时想小师弟遇到了什么样的美人，竟至于一直不归，一时又想会不会有人上华山来害了小师弟，可小师弟那样机灵人物，打起架来机变百出，打不过也会忽悠人，骗不了人也必定会溜掉，他若不愿意，哪里有人困的住他？华山也不是任人来去的地方，小师弟若同人争斗，早叫人发现了。他却不知华山派有个劳德诺卧底，哪里会叫人发现那具尸体？

　　他日等夜想，陡然见的却是岳灵珊，心中也不知什么滋味。只见她神采奕奕，比生病之前更显得娇艳婀娜，心中不禁涌起一个念头：“小师妹身子早已大好了，怎地隔了这许多日子才上崖来？难道是小师弟出了什么事情，师父、师娘怕她说给我知道，不许小师妹上山来？”
　　岳灵珊见到令狐冲眼光中困感的眼神，脸上突然一红，道：“大师哥，这么多天没来看你，你怪我不怪？”令狐冲道：“我怎会怪你？定是师父、师娘不许你上崖来，是不是？”岳灵珊道：“是啊，妈教了我一套新剑法，说这路剑法变化繁复，我倘若上崖来跟你聊天，便分心了。”
　　令狐冲松了一口气，没有小师弟的消息，也总比坏消息要好，道：“甚么剑法？”岳灵珊道：“你倒猜猜？”令狐冲道：“‘养吾剑’？”岳灵珊道：“不是。”令狐冲道：“‘希夷剑’？”岳灵珊摇头道：“再猜？”令狐冲道：“难道是‘淑女剑’？”岳灵珊伸了伸舌头，道：“这是妈的拿手本领，我可没资格练‘淑女剑’。跟你说了罢，是‘玉女剑十九式’！”言下甚是得意。

　　令狐冲微感吃惊，喜道：“你起始练‘玉女剑十九式’了？嗯，那的确是十分繁复的剑法。”言下登时释然，这套“玉女剑”虽只一十九式，但每一式都是变化繁复，倘若记不清楚，连一式也不易使全。他曾听师父说：“这玉女剑十九式主旨在于变幻奇妙，跟本派着重以气驭剑的法门颇有不同。女弟子膂力较弱，遇上劲敌之时，可凭此剑法以巧胜拙，但男弟子便不必学了。”因此令狐冲也没学过。凭岳灵珊此时的功力，似乎还不该练此剑法。
　　当日令狐冲和岳灵珊以及其他几个师兄妹同看师父、师娘拆解这套剑法，师父连使各家各派的不同剑法进攻，师娘始终以这“玉女剑十九式”招架，一十九式玉女剑，居然和十余门剑法的数百招高明剑招斗了个旗鼓相当。当时众弟子瞧得神驰目眩，大为惊叹，岳灵珊便央着母亲要学。岳夫人道：“你年纪还小，一来功力不够，二来这套剑法太过伤脑劳神，总得到了二十岁再学。再说，这剑法专为克制别派剑招之用，如果单是由本门师兄妹跟你拆招，练来练去，变成专门克制华山剑法了。冲儿的杂学很多，记得许多外家剑法，等他将来跟你拆招习练罢。”这件事过去已近两年，此后一直没提起，不料师娘竟教了她。

　　令狐冲道：“难得师父有这般好兴致，每日跟你拆招。”这套剑法重在随机应变，决不可拘泥于招式，一上手练便得拆招。华山派中，只有岳不群和令狐冲博识别家剑法，岳灵珊要练“玉女剑十九式”，势须由岳不群亲自出马，每天跟她喂招。岳灵珊脸上又是微微一红，忸怩道：“大师哥，我同你说实话，我每天忙着认字看画，并没有认真练习玉女剑，现在也才学到第一招。我怕你怪我不上山来看你，不敢这样说。”
　　令狐冲奇道：“小师妹，你最最讨厌读书，怎么突然转了性子？”岳灵珊道：“我，我看成哥哥的字写得实在好看，跟着学了学。”令狐冲哦了一声，灵珊道：“七师兄说成哥哥的性子要改一改，什么，尝寓某氏园，芙蓉甚茂，绘十数纸付主人。主人出银杯以赠，怒索画尽焚之。幼从师，见师母即图之，见其女又图之，皆逼真，师怒逐去，及师母殁，传神者皆弗逮，卒用其所图焉。大师哥，他们说的什么，是说成哥哥画的荷花和人好看么？他们说的话文绉绉的，我若不学着读书，那可一点也不懂。”
　　令狐冲点头笑道：“原来如此。”心中不由想起杨过说过要教自己读书写字，可如今小师妹都要开始认字，小师弟却不知跑到哪里去了。然而他也深知思过崖上清苦，连自己都忍不住想溜走，小师弟生性跳脱，是个最不守规矩的人，溜下山去，也是情有可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