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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何必强求 “小师弟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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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冲闭目养了会神,点了个松明火把,又到后洞去看石壁上的剑招。初时总是想着杨过为何还不回来,一时害怕他被师父发现正在受罚,一时害怕他被觊觎辟邪剑法的人带去,一时又觉得杨过马上便会带着一堆烧鸡美酒来说自己偷偷溜下山去了,说甚么也不能凝神细看石壁上的图形,眼前晃来晃去,都是杨过那俊美的相貌,不由得叹了口长气,心想:“小师弟年纪比我小得多,贪玩些也是常理。”
突然之间,瞥见石壁上图形中使剑之人刺出一剑,运劲姿式,剑招去路,宛然便是岳夫人那一招“无双无对,宁氏一剑”,令狐冲大吃一惊,心道:“师娘这招明明是她自创的,怎地石壁上早就刻下了?这可奇怪之极了。”
仔细再看图形,才发觉石壁上这一剑和岳夫人所创的剑招之间,实有颇大不同,石壁上的剑招更加浑厚有力,更为朴实无华,显然出于男子之手,一剑之出,真正便只一剑,不似岳夫人那一剑暗藏无数后着,只因更为单纯,也便更为凌厉。令狐冲暗暗点头:“师娘所创这一剑,原来是暗合前人的剑意。其实那也并不奇怪,两者都是从华山剑法的基本道理中变化出来,两人的功力和悟性都差不多,自然会有大同小异的创制。”又想:“如此说来,这石壁上的种种剑招,有许多是连师父和师娘都不知道了。难道师父于本门的高深剑法,竟没学全么?”但见对手那一棍也是径自直点,以棍端对准剑尖,一剑一棍,联成了一条直线。
既已想通,令狐冲对这些招式被破,也就不以为意,只是心中记挂杨过,恨不得立刻冲下山去告诉师父,要他去寻杨过。只是心知杨过生性不羁,若他是下山去寻乐子,届时回来,却叫师父堵个正着,那可不妙。令狐冲心中烦乱,拔剑在洞内练习。信手而挥,来来回回,却都是那招“浪迹天涯”。他一呆之下,摇头苦笑,自言自语:“错了!”
他不由寻思道:“难道我心底竟真和小师弟一样,对门规不以为然,只盼着下山去快活一番?心心念念,全不是担起振兴门派的重任,而是一身轻快浪迹天涯?”令狐冲自小便是作为华山派的首席大弟子,将来要继承掌门之位,是以他在江湖上的一言一行无不关系着华山派声誉,岳不群夫妇待他,也较其余弟子严格。他虽然从未想过自己真能当上掌门,却也从未想过要离了华山派去浪迹天涯。此刻更想起回雁峰顶与杨过的交心之谈,只觉得自己性情浮荡无当,百无是处,辜负了身边所有人的心意,不由大叫一声,将长剑远远掷出。
过得一会,令狐冲咬牙提起剑来,跟着又练,过不多时,顺手一剑,又是“浪迹天涯”,不禁发恼,寻思道:“我只因同小师弟将这套剑法练得纯熟,在心中已印得根深蒂固,使剑时稍一滑溜,便将练熟了的剑招夹了进去,却不是独孤剑法了。”突然间心念一闪,心道:“太师叔叫我使剑时须当心无所滞,顺其自然,那么使其他剑法,有何不可?甚至便将衡山、泰山诸派剑法、魔教十长老的武功夹在其中,又有何不可?倘若硬要划分,某种剑法可使,某种剑法不可使,那便是有所拘泥了。”
此后便即任意发招,倘若顺手,便将全真剑法,本门剑法、以及石壁上种种招数掺杂其中,顿觉乐趣无穷。但五岳剑派的剑法固然各不相同,魔教十长老更似出自六七个不同门派,要将这许多不同路子的武学融为一体,几乎绝不可能。他练了良久,始终无法融合,忽想:“融不成一起,那又如何?又何必强求?小师弟若不回,我便在此候他,一天也好,两个月也好,何必焦急?”
当下再也不去分辨是甚么招式,一经想到,便随心所欲的混入独孤九剑之中,但使来使去,总是那一招“浪迹天涯”使得最多。又使一阵,随手一剑,又是一招“浪迹天涯”,心念一动:“要是小师弟见到我将这招‘浪迹天涯’如此使法,不知会说甚么?”
他凝剑不动,脸上现出温柔的微笑。这些日子来全心全意的练剑,便在睡梦之中,想到的也只是独孤九剑的种种变化,这时蓦地里想起杨过,不由得想立刻下山去寻他。跟着又想:“不知他是否暗中又在偷偷寻来条小船捉鱼喝酒?师父命令虽严,小师弟却向来大胆,从来不把门规真放在眼里。这样下去,可如何是好?”渐渐的,脸上微笑转成了苦笑,再到后来,连一丝笑意也没有了。他心意沮丧,慢慢收剑,忽后得陆大有的声音叫道:“大师哥,大师哥!”叫声甚是惶急。令狐冲一惊:“啊哟不好!木高峰那厮破庙败退,说道心有不甘,要烂缠到底,莫非他竟真伙同一众邪道中人,把个小师弟掳劫了去,要逼问辟邪剑谱?”急忙抢到崖边,只见陆大有奔上来,却是到得傍晚,陆大有送饭上崖。他将饭菜放在石上,盛好了饭,说道:“大师哥,用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