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闱情怨》昕宇晴宁

8、第 8 章

　　“走！”他坚决地说出了一个字。
　　其实并非不能猜到他说的话，并不觉得惊讶。他见我没有什么惊喜的反应便知这句话并无多大作用，于是接着说道：“然后回来，夺回自己的东西，把他杀了。”
　　听到这里，我终于有些感觉。过去我只想过要让弥渺把我杀了，却从未动过这样的念头。把他杀掉，到底会如何？我只是笑笑，就算有过这念头，我也没能力把他杀了。弥渺看似温柔儒雅，实则身怀高强武艺，凭我这样的身手，想动他岂是易事。
　　空悠看见我的样子，便知我心中起了念头。他笑道：“只有把原来属于你的东西夺回，在把那毁掉你的人杀了，你才有再次活过来的可能。”
　　我笑了，真真正正的开怀大笑。他还是天真。
　　轻叹一声：“既已毁掉，杀了他于事何补？”
　　“你如果做得到，我包你药到病除。”空悠自信一笑，他看得出我的绝望与对他的嘲笑，却仍是不介意，仿佛告诉我轻看他是种愚蠢的行为。他的方子并非如我所想，而是另有玄机？
　　“哦？”我有些被感染了，脑海中浮现出成功的可能。果然像我这样的人，终是不能彻底心死。
　　看的出我的心动，空悠加紧了攻势：“六皇子，有我相助，我保你成功。再说，还有其他人愿鼎力相助呢。”
　　听到这句，我有些茫然，除了空悠这样的童年好友外，有谁愿助这样的亡国之君？
　　“谁？”我向空悠问道。
　　“前朝遗臣，解廷，高殷。”空悠凑到我耳边，小声耳语。
　　“嗯？”我疑惑，“那不是早已归顺弥渺之人？”
　　“哈哈……你该听完。”空悠张狂一笑，“还有本朝大将军，涂延之。”空悠没有解答我的问题，反而说出另一个名字，也是他父亲的名字。
　　这些名字，如一声惊雷般砸来，多是早已投靠涴王弥渺的人，却是空悠所说愿助我一臂之力的人。
　　但，只是仔细想想，却明白不少。原来这些人早在投靠涴王之时，就已心系复国之业。
　　却是还有疑惑，为何到此时才来找这亡国之君？
　　空悠似乎看出我心中所想：“看着旧皇室的人一个个被除掉，最后只剩最小的六皇子，他们就知道涴王比他们想象中更为厉害。但是，要靠当时那未经人事，天真单纯的六皇子，未免太过冒险，基本上要与如涴王般深谋远虑的奸狡之人对上，必只有完败。”
　　天真单纯？我暗笑。这倒未必，只是不知人心能伪装的如此完美罢了。
　　“于是他们便将计就计，打算先亡国，再复国，即使背上骂名也要等唯一的希望成长起来。也就是你，皇室最后一点血脉。”听着空悠娓娓向我道来，才发现原来有些人能做到此般地步。
　　“他们知道涴王对你始终有些特别，并不会加害于你，才大胆做出这样的冒险。”
　　我忽然有些转不过来，没想到事情原来有些非我所料。
　　我竟是复国的希望？一直以来，在我心中，自己除了是个没用的亡国之君外什么都不是。弥渺的光辉政绩更是加强了我的念头。因此我脱口而出：“弥渺非君子，但弥渺却是个好君主，这是有目共睹的吧。靠我复国恐非上策吧？”
　　空悠定定看了我一眼，遂傲然一笑：“以前的六皇子确实让人不放心……现在既然有这种觉悟，便应该可让各位大人放心了。”
　　我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以前的我太依赖于他人，也确实太天真了，以为人心可测。就是因为这样，才会不偏不倚完全照着弥渺的故事去走。经此一役，我知道我再不会信任别人，即便是翎儿，即便是眼前口口声声说着要治好我的空悠。若我答应让他助我，充其量他也只能当我的棋子。只是未知他心中是否清楚这点。
　　心念电转。空悠的提议确实让我心动了。得知自己并未死心，便由着自己好了。或许，打着复国的名号来复仇真是个不错的选择。想到这里，忽暗笑自己的自私与无耻，但我深信，这是支撑我的唯一信念。
　　空悠见我并不答话，以为我怀疑他，便着急问道：“紫炎，你倒是表一下态。”
　　他只有在认真的时候才会唤我的名字，平时都总爱拿“六皇子”这样的称呼来调笑我这皇宫里头的摆设。
　　我仍没搭理他，因为突然冒出的弥渺让我心里头不知怎的被割了一刀似地疼痛。血似一滴滴流了出来。我其实并非不了解空悠让我杀了他的原因，只有杀了他，才能断了我这痛的根源。只是也许他不知道，杀了弥渺，我的血也该流尽了。到时候我就能名副其实地死了吧？我终是理清楚了，没有痛，就没有所谓的“活”。
　　可是我却感到欣喜，顿时豁然开朗。
　　朗声笑道：“我懂了，就按你的方子进行治疗吧。”
　　空悠听到我突然大笑，先是一惊，再来好像的到什么珍贵之物一般也开怀大笑起来。
　　“我就知道，紫炎你可以的。”
　　看着他像孩子般的举动，我却有些凄然。空悠毕竟还是有些天真，他并不能料到我拿他的方子要做的并非求生，而是求死。
　　也罢，他不知道才能为我所利用，还有那些对我抱有期望的前臣。
　　我理了理表情，对空悠笑道：“既你已给出如此妙的方子，我岂有不从之理？”
　　空悠此刻显然很高兴，他一个人猛地大力拥抱了我一下，但力道过大，倒把我弄得有些生疼了。此时，忽有些怀念弥渺那温柔却紧密的怀抱。只是随即想起那怀抱的虚假，前后的落差不禁让人有些恶心。
　　空悠急急放开了我，关切问道：“啊，有些忘乎所以，会痛么？”见他的样子，我莞尔一笑：“没有，只是，宫中不宜过分激动。”
　　他小动作动了动舌头，有些不好意思：“我以为要用很长时间才能说服你，没想到你这么容易说动。是有点太兴奋了。”
　　空悠，兴奋过后便是无尽的悲哀，这种感觉并不好受，只求你能坚定下去。当你知道我的用意时，不知你是否仍能用这样灿烂的笑容面对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