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仇敌爆改万人迷》白木鸥

16、拜师清栾蜀封有损 愿君岁岁常

　　凌岁春没去金元峰领辟谷丹，到点饿了，去饭堂逛一圈，没发现自己能吃的菜。
　　于是，便上山采了点蘑菇，准备回去清水煮着吃。
　　却不想在此处，听了这么一耳朵。

　　凌岁春自额间红晶取出一截藤仗，破空自时雨泽耳畔响起，挥仗的动作毫不留情。
　　凌岁春的声音冷厉：“宗规第七条，不得私议妄论尊长，初犯杖责，幽禁哑室，面壁一月。”

　　紧接着，凌岁春又落下一鞭，这次却是落在一旁的裴聿宁身上。
　　“宗规第六十五条，私窥尊长居所、寝院，窃观师长私行，是为渎尊。无意误闯窥见者，杖责，面壁哑室一月；蓄意潜行偷窥者，鞭笞，褫夺宗门俸禄，禁足半年。你是哪条？”
　　裴聿宁硬生生接下那道藤鞭，躬身拱手，面不改色道：“弟子……无意路过，未敢驻足停留私窥尊长。”

　　“作为大师兄，纵容师弟犯戒，且不加以拦阻劝谏，罚扣宗门俸禄一月。”凌岁春目光越过身前二人，落向后方那名独臂弟子，声音不带半分起伏，继续道，“此一月，关于他二人戒律堂的记录，由你另行誊抄一份，每日呈递我案前。”
　　沈方隅：“……是。”

　　凌岁春提篮，转身离去前，只留下两句：“既然各位对除魔颇有兴趣，今夜便好好想想，如若想不清楚我与那魔头容貌为何相似的问题，那我瞧诸位下一月也不必待在宗门内接内务差事了，多出门历练，长长见识，才是要道。区区幻颜蛊，竟也好意思在这围炉探讨，盛行古挑弟子的眼光与他取名的本事有得一比。”

　　幻颜蛊？
　　时雨泽扶着胸口的手一顿。
　　一种能变幻人容颜的蛊虫。是了，那日凌岁春上山也是披着太玄宗弟子袍，摘下面巾时，露出的脸便是易容幻化而成。
　　魔尊的黑羽面具戴了许多年，面容从未真正示人，前世，还是时雨泽亲手摘下，才知晓其面容，如今想来，他确实没怀疑过那张脸的真伪。

　　经戒律堂这一遭，一众心底蠢蠢欲动的弟子，方才彻底掐灭了心底那点不该有的妄念。
　　前一日见过清栾长老的弟子：俊美无双，想结侣；
　　后一日围观戒律堂的弟子：清栾长老悍厉，结侣卦凶。

　　自此之后，宗门之内，不少弟子纷纷翻箱倒柜，从落满厚尘的藏书角落，翻出那册往日无人翻阅的宗门戒规。
　　从前门规形同虚设，少有人放在心上，如今人人皆要细读几遍，生怕一时失言行差踏错，惹来惩戒。
　　而曾经无人问津的戒律堂，地位水涨船高，从此，戒律堂弟子也能抬头挺胸走在青石路上，从前那些含胸驼背、看人脸色的日子已成过往。
　　而这一切变化，皆出自凌岁春之手。

　　晨壁暮省，一入哑室，便受到禁言禁制，口不能言，一待便是一整日，期间不得探视，饥饿全靠辟谷丹解决。
　　时雨泽盘腿坐在地上，地上摊着一本乾元宗戒规。
　　他就不是个爱看书的人，前世没入过学堂，进了乾元宗，一些简单的字还是跟着其他人学的，反正不影响修行，他也就没在这方面多上心思。

　　这一世，有了魔头的授业，倒真认识了不少字。可那些书，他还是看不进，那本崭新的戒律清规，他背到第五条便走神去和裴聿宁敲墙玩儿。
　　裴聿宁在他隔壁自省，实在被敲墙声烦得紧，抄戒规的手顿住，眼神一转，心中有了主意。

　　没听到回复，时雨泽抬手正想接着敲，下一刻，一张纸从门缝挤了进来。
　　时雨泽端在手上，定睛一瞧，面色瞬间涨红如血。

　　画上，一池凉波漫过二人腰侧，碎光随涟漪轻轻晃荡。两人隔水而立，水面将他们之间那寸距离衬得格外分明。
　　纸上的人虽然没画五官，但小人手中那缕发丝已言明一切。
　　时雨泽五指收拢，将纸随意收进袖中，就知道这家伙是故意的。

　　接下来的时间，时雨泽果然安分不少。
　　回弟子院的路上，时雨泽故意没同裴聿宁一块儿走，而是独自绕去了南峰，却意外在净芜水榭外遇到了往回走的盛玉汐。
　　时雨泽绕到身后，指尖悄悄探出一缕灵力，勾了勾她的小拇指，凑在她耳边悄声道：“玉汐师妹，你怎么在这？”

　　果不其然，盛玉汐惊地退后半步，撞进时雨泽的怀中，一张纸从他袖中掉落。
　　下一刻，意识到来人的少女提着灯笼转过身，骤然松泄一口气，拾起地上那张随意揉皱的纸画，正欲归还，视线轻轻一瞥，那双盛着碧春的眸子却骤然定住。
　　盛玉汐开口问道：“这是？”

　　时雨泽哑然一瞬，迅速将纸从她手中抽回，随即，当着她的面捏成一团，随手一扔：“嗐，都是二师兄乱画的。”
　　时雨泽追问道：“师妹，你还没回答我呢。”
　　盛玉汐面上提起半分浅淡的笑意，答道：“是宗主，他命我按时为清栾长老……”

　　话还没听完，时雨泽便急忙打量她一圈，说道：“宗主他逼你了？”
　　盛玉汐则轻轻摇了摇头：“没，我愿意的。”

　　凌岁春这人严厉凶悍，满口清规戒律，对宗门弟子下手亦毫不留情，他皮糙肉厚，耐打；但玉汐一身细皮嫩肉的，可经不住那悍师两鞭子。
　　时雨泽语气刻意软和，言辞恳切：“小鱼，既然宗主还未收我们为徒，私底下，我们不以师兄妹相称好不好？喊我阿泽，行吗？”
　　盛玉汐看着他羞红的耳尖，也微微低下脑袋，没拒绝，缓声说道：“可是阿泽，方才，清栾长老已经答应，收你我二人为徒了，择日拜师。”

　　凌岁春答应了！
　　那日后，南峰上便只有他与师妹两个弟子了，时雨泽面上一阵欣喜，紧接着，又想到那根粗糙、结节凸起、通身泛着墨玉光泽、打人生疼的藤杖，他嘴角微微落下。
　　时雨泽叮嘱道：“小鱼，日后你尽量别一个人来寻清栾长老，我担心……”他一言不合就拿藤杖抽人。

　　盛玉汐自然也听说了他与二师兄受罚的事，只是那时她在山下出任务，没亲眼见到那场景。
　　月色下，盛玉汐眉眼如画，轻轻抿唇问道：“疼吗？”
　　时雨泽立马捂住胸口，委屈道：“疼，疼死了，你瞧瞧他给我抽的。”
　　说着便握起师妹的手往自己胸口处去，那里一片青紫，回去之后，盛玉汐帮他上药时，也是被惊了一瞬。

　　烛火摇曳，盛玉汐眸中荡开一圈浅薄倦意，她收回手，拿出帕子细细擦净每一根手指，叮嘱一番才回了自己屋子。
　　时雨泽躺在床上，轻轻抚过她方才触碰过的地方，回忆着她手指的柔软，脸上笑意藏不住。
　　下一瞬，烛火被一簇灵力熄灭，他抱着被子，翻过身去，呼吸加重，齿间渐渐溢出几声不堪入耳的呻吟，明明嘴里喊着的是“小鱼”，可脑中却总是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张令他厌恶的脸。
　　被子被他一把撩开，手上的动作愈趋急促，带着一股近乎自弃的狂乱。他腹间微微收紧，在一阵战栗之中，时雨泽哑着嗓子，猝然唤出那个名字：“岁岁……”

　　地牢里烛火昏黄，那人不着寸缕，眼底压着沉痛之色，脸色灰败地翻着一卷诗册，指尖停留在那句“愿君岁岁常相见”上，目光久久凝在那行字迹。
　　半晌，时雨泽趴在他肩头，感受着他身后含住自己的滚烫之处，抱得更紧了，顺着怀中人的目光望去，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却半分暖意也无。
　　他伸手掐住怀中人的脸，逼迫那人仰头与自己对视，身下骤然往前一顶，缓缓开口，像是忽然想起年少一桩闲碎小事，语气平淡无波：“往后，便唤你岁岁吧。”

　　那人猛地抬眼，眼底满是错愕，似乎是不解这温柔名号从何而来。
　　凌迟般的话才慢慢从他唇间溢出：“昔时我同心上人，也曾盼岁岁常相见。可如今，她因你而不在了，你替她，留下来陪我，岁岁年年。”
　　往后每一次唤出这个名字，都是把当年碎掉的念想，拧成捆缚仇人的锁链。岁岁常相见，不是相逢，是永无解脱的对峙。

　　而后，他按着他，耳鬓厮磨间，一遍又一遍地唤着这个名字，温热的呼吸暖了半夜，两颗心却沉入死寂，愈发寒凉。
　　后来，那人也死了，他记得，没多久自己跟着去了，想来，是那块子母借灵石的作用。
　　不过，那些已经过去了，反正这一生还长，一切尚有转机。

　　但他可以保证，转机的出现绝对不会是拜眼前这位为师。
　　乾元宗那片供全宗弟子聚会议事，由千块灵纹青石铺成的弟子广场上，凌岁春身着一袭广袖仙袍以素白为底，内里衣料、垂落的长飘带皆是烈艳的绯红，红白两相映照，凌厉又清逸。
　　走动之时，绯红飘带随着身姿翻飞，垂落的红飘带与素白如雪的发丝相映衬。左边耳垂不知何时坠了一只鸟羽耳饰，为他清冷面容平添一点娇艳，腰间束着浅色玉带，玉饰镂纹精巧，箍出挺拔身形，整身装束清俊之中藏着一股迫人的锋芒。

　　时雨泽与盛玉汐并肩而立，凌岁春的视线下意识在二人的个头上凝眸审视。
　　察觉他的停顿，时雨泽微微侧目，才顿然惊觉。
　　池鱼的身量竟抽条如此之快，明明少时便与他肩头比高的小不点儿，如今竟然依旧及他肩高，甚至隐隐还要高出一些。

　　一只冰凉的手依次接过二人的弟子茶，缓缓饮下，时雨泽才回过神，悄悄抬起脑袋，视线一动不动地盯着对方上下滚动的喉结，他也不自觉咽了咽口水，思绪乱了。
　　奇怪，他身上另一股灵力波动不见了。
　　不过，这人的脸真是好看得过分，也难怪那魔头会偷这样一张脸用。
　　魔头也见过这位？想来应该是的。

　　他明目张胆的小动作，瞬间被对方察觉，幽幽一眼射过来，他的脚顿时钉在原地不敢动。
　　凌岁春清冷孤傲的目光掠过二人，说道：“今，时雨泽、盛玉汐二人，天赋各异，根骨堪造。我收其二人为关门弟子，往后随为师修行，恪守门规；违道自弃者，为师亦绝不姑息。”

　　高台之下，各峰弟子云集，万千道目光齐齐落在阶前二人身上，艳羡之中又掺着几分怅然。
　　人群里响起细碎的议论声，一声轻叹穿过嘈杂飘散开：“同是修行之人，际遇却是天差地别。清栾长老方才回山，转头便收下这两位关门弟子，往后山门封缄，旁人再无拜入其门下的机缘。”
　　有人低声重复那四个字，眼底满是复杂：“关门弟子……”
　　旁边另一弟子攥紧了腰间剑鞘，语气带着不甘：“多少人前赴后继，盼了数十载，连在宗主身前听一句提点都难，他们二人竟直接拜入师祖门下，一步踏到了旁人求而不得的位置，真是让人好生羡慕！”
　　身侧一名年长些的师兄微微摇头，沉声劝道：“机缘命数，强求不来。清栾长老既已决意封门，此事便再无转圜余地，再耿耿于怀也是枉然。”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艳羡，有不甘，也有无可奈何的怅惘，一层层漫开在整片广场之上。唯有一处，与其他地方发出不同的声音。
　　沈方隅努力望向那处的眸中，透着浅淡的担忧，叹道：“不知，他们二人能否承下这份指点。”
　　有幸领教过那根藤杖的裴聿宁则轻笑一声：“我们这位清栾长老刚正不阿，品性高洁，清高自守，四师弟……哦不，是时师弟，在清栾长老经年累月的严厉教习下，想必，定有所改变。景迟，你怎么看？”

　　今日，一直沉默寡言的林见一，少见地叹了口气，道：“师尊好生偏心，我也想去清栾长老门下听课修习。”
　　“咱们师尊一年到头见面的次数，十根手指头都数得过来，岁时节令，师尊才偶尔出关，同我们吃上几顿饭，而后指点一二，我的矛都快不认识师尊了，你们知道吗？上回师尊教我的时候，麒麟差点把师尊衣袍划破，我骂了它好一阵儿。”
　　“也不知道，清栾长老会不会开业授课，要是有讲授战矛的课业便更好了。你们说，我要是给我爹娘写信，让他们给乾元宗送几条灵石矿脉，能不能让清栾长老答应，也指点指点我？”
　　“当然，我也不是说师尊不好的意思，师尊固然好，只是，能教出师尊这等能人的师祖，若能成为我的执课师长，对我的身份显然更有益处。”
　　开了口的林见一，堪比泄了洪的大水坝，一发不可收拾，其余二人摇了摇头，谈笑间直接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正式拜入门下，成为清栾长老的关门弟子后，时雨泽接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十大宗门之一的太玄宗点名递来的。
　　凌岁春看过之后，沉默良久，才开口道：“此次任务凶险，为师会随你们一同前往蜀地，任务需保密，明日出发。”

　　蜀地？
　　是了，前世也是这个时候，蜀地的鬼界结界出现裂缝，而且已经破损十分严重，太玄宗见实在瞒不下去，才向各宗门递贴求助。
　　而那时，时雨泽也赫然在名单之上。
　　只不过，如今到底与前世有些不同了，他们不再是没有师尊管教的散修，看这次，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撞上来。

　　几日下来不动声色的察言观色，时雨泽心底已然明了。眼前这人虽神色冷峭、淡漠寡言，待人严苛，可那一身深不可测的修为，却半点掺不得假。
　　比如此时，凌岁春凭一己之力，撑占太玄宗后山破损最为严重的一隅，并将其余弟子皆驱去另外几处，就连时雨泽与盛玉汐也一并被赶走。
　　凌岁春指尖青色灵力凝聚，语气坚持：“此处，为师一人足矣，你二人分别去西、南二角，时雨泽去寻扶疏宗弟子；盛玉汐携汐和琴去寻太玄宗弟子。”
　　起初，二人没动，凌岁春沉声道：“别让为师说第二遍！”
　　二人互相对望一眼，只好应声道：“是，弟子领命。”

　　待时雨泽赶到时，那方的裂缝还剩三处不到，扶疏宗弟子主灵植修，他以阵法辅之，那几处裂缝修复的速度果然提升明显。
　　而盛玉汐那边的情况则不太妙。

　　开阵稳阵皆需大量灵力，撑得越久，太玄宗一众弟子身上灵力波动便愈发衰微。方才堪堪补合的裂隙又隐隐有崩开之兆，缕缕阴寒鬼气顺着缝隙向外漫溢。
　　众人本已是强弩之末，心神紧绷，抬眼望见乾元宗派来的竟然是这个温软怯懦的少女，心中怒火腾升。
　　有一弟子当场便讥讽出声：“乾元宗倒是阔气，连宗主之女都肯遣来修补鬼界结界。诸位可得多撑些，千万莫累着这位，不然，盛宗主怕是要兴师问罪了。”
　　旁侧又响起一声轻嗤，语气尖利：“休要胡言。盛宗主一身九阳无情剑，道心冷硬绝情，想来连心绪都不肯为旁人牵动，又何来女儿一说？”

　　为首的弟子斜扫过去一道锐利目光，方才出言讥讽的常奕、许墨二人当即敛了声，未再多言。
　　卫澜背对着她，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乾元宗道友，不知你可有修习过符阵之术？若是略通一二，便劳烦于阵前撑起一道护阵，中、低阶皆可。”
　　那话语间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倨傲。盛玉汐轻轻咬了咬下唇，怀中的琴被她抱得更紧，声音轻而微弱：“抱歉道友，符阵一道我修习不精，便是低阶护阵……也仅仅只能撑住一炷香的功夫。”

　　方才最先开口讥讽的常奕听见这话，重重冷哼一声，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卫澜一个眼神压住，只得将话硬生生咽回腹中。
　　阵前逸散而出的鬼气愈发浓重，卫澜脸上那一点浅淡耐心也消磨殆尽，只淡淡抛下一句：
　　“既如此，道友便退到一旁值守。”

　　另一边，时雨泽刚将手头事务处置妥当，便领着众人匆匆赶来，入目撞见的，正是这般场面。
　　盛玉汐抱着她的汐和琴，一脸愧疚地站在那里，眼尾微微泛着红，见到他来，挤出一个比哭还苦涩的笑，琴身微微抬起，遮住小半张脸，抱着琴的手指轻轻拂过脸颊一滴清泪。
　　这般模样，明摆着是受了委屈，却还一心遮掩，不愿叫他察觉。时雨泽视线扫过那一众身着朱红道袍的弟子，袖中指节默默攥紧。

　　他迈步上前，低声问道：“他们为难你了？”
　　盛玉汐语气裹着歉疚，轻轻摇头：“没有的，是我自身本事不济，拖累众人了。”

　　小鱼素来喜欢把委屈打碎了，往自己肚里咽，这般隐忍退让，嘴上却从不肯吐露半分。
　　她不肯说，必然有事。
　　时雨泽的目光缓缓自众人脸上一一掠过，前世，也正是这一干人，言语讥诮，冷嘲热讽……等着吧，最好不要叫他抓到机会。
　　只是眼下，鬼气正在往外逸散，小鱼还站在这，修补结界要紧，时雨泽胸中憋着一股郁气，不再多言，径直上前，出手加固阵封，竭力遏止裂隙继续向外扩张。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冷冽嗓音，语气平静：“受伤了？”
　　盛玉汐似乎没料到他第一句话便是问起自己，心口猛地一紧，她自知没能办好师尊交代下来的差事，双腿隐隐发颤，只轻轻摇了摇头，从齿间艰难挤出一字：“没……”
　　凌岁春眉头不悦地蹙起，眸底色泽一点点沉下去，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诘问道：“既未曾受伤，你抱着汐和琴立在此处做什么，难不成等着这崩裂的结界自行弥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