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志愿 江承月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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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是个阴天，宋晓驱车前往仁心基金会办公地，她提前和张紫婷约好了今天的会面。
她下了车，戴了副能遮住半张脸的银色边框大框墨镜，穿了件梅子色长款风衣，单肩挎着银色鳄鱼纹托特包，锁了车，大步朝前走。
这里平时除了上下班的工作人员，很少会有闲人来这里散步。宋晓喜欢秋天，这个时节，楼下的行道树上，树叶将黄未黄，叶片正在失去水分，变得干枯。
宋晓轻车熟路的来到了张紫婷办公室门口，门没有关，她抬手敲了两下，提醒内间的人。
张紫婷对面坐着位戴眼镜的斯文男生，穿着毛衣背心，衬衫袖子是蓝白灰格纹。从后脑勺修剪干净的发际线末尾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平时会注重打理自己的人。
张紫婷和男生听到门口动静，同时看了过来。宋晓向两人点头示意。
“你先去吧。”张紫婷对男生说，“就这样定。”
男生点点头，利落收拾文件，起身告辞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礼节性地跟宋晓打了招呼。
“宋女士，请进。”张紫婷站起身，走到饮水机旁为宋晓接了杯温水。
宋晓走到刚才男生坐的地方，将包放在了办公桌旁边的抽屉柜上，然后稍微拉了拉风衣，坐了下来。
张紫婷将一次性水杯放到了她的面前，微笑说：“先喝点水。”
宋晓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看到了张紫婷电脑旁放着一个拆开包装还剩一半的麦满分，问：“早饭还没吃完呢？”
张紫婷将麦满分包好放进纸袋，将纸袋退的远了些，答：“已经吃好了。”然后打开电脑上准备好的文件，调出了需要展示的内容，推给宋晓看，又说：“宋女士，您再看看这次的活动介绍？”
宋晓扫了两眼，看着张紫婷说：“不用了，你发给我之后我看过了，基本情况都了解。”
张紫婷点点头，说：“好的宋女士。今天找您过来，是想当面做一轮沟通。这是我们开启跨区域实地志愿活动的第二年，以往的活动都为大家匹配的是当地的。在各界人士的关怀帮助下，我们项目这几年发展的更加成熟，也得益于各位，我们帮助的病患数量也越来越多，因此，为了更好发挥我们的力量，让爱心不受区域限制，我们几年前就开始筹备跨区域活动，去年得以落地，成功举行了两期。”
宋晓听得认真，时不时滑动一下电脑屏幕。
张紫婷继续说：“今年，我们已经进行了两期，您下面参与的，是我们本年的最后一期，也是您在我们这里参加的第一场跨区域的志愿。这次同行的，除了医护外，会有一位我们的工作人员，还有一位和您一样的志愿者。”
宋晓有问题，问：“一期就两名志愿者吗？”
张紫婷解释：“我们每期志愿者人数不定，基本控制在五人以下，我们第一次开启这个活动时，随行志愿者只有一位。”
宋晓点头，又问：“合作的是儿童医院的医护人员？”
张紫婷说：“不全是，我们跨区域的志愿活动合作的有多家医院，这次从申市出发的是人民医院和儿童医院的小队。我们还有其他地区分部的志愿者，会跟当地的联合医护一起过去。”
宋晓皱眉，问：“其他分部？所以这个活动其实参与的人还是很多？”她毕竟是公众人物，之前报名也是因为同行人不会很多，且活动对参与的志愿者、医护人员的个人信息保护做得很好，除非本人同意，不然不会向外界披露。
张紫婷知道宋晓的担心，说：“您不用担心，我们不同分部支援的地区不一样，只是大家都会在同个时间段出发，活动排期一致，但各自都是独立进行的，互不穿插。而且我们的医护人员也有交流工作，跟我们基金会是分开出发的。”
她又说：“这是我们‘缓流’目前规模最大的志愿活动，也是基于红十字开展的地区援助，跟随医疗项目进行。”
宋晓听明白了，点了点头，想起刚才办公室的那个男生，有些预感，问：“这次同行的工作人员……就是刚刚的那个？”
张紫婷点头，见宋晓杯中水少了大半，起身又续了一些放在她面前，说：“是的，他叫余谟，是我们下季度入职的新人，因为我们的培养方案和他这段时间展现的工作能力，这次就选定了他随行。”
“余谟……”宋晓念着，问，“哪两个字？”
“剩余的余，谟谋的谟……”张紫婷边说，边拿起笔在手边的纸张上写了个名字，让宋晓看。
“很合适，和他。”宋晓想着，斯文人有个斯文名字。
张紫婷笑了笑，说了些题外话：“他大学学的中文。”
“是吗？”宋晓有些惊讶，“这倒是有点让人想不到。”
张紫婷仍是笑着，想到另外一名志愿者，问：“宋女士，您还有什么疑问吗？”
宋晓在脑中细细列举，说：“机酒行程……都是提前定好的吧？”
张紫婷点头，说：“是的宋女士，我们已经全部安排好了，作为志愿者，您按时集合出发便好，然后到达目的地之后，和我们当地的患者认识交流。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也可以为我们的医护人员做些辅助性的工作，”
她说到这次，顿了顿，续：“不过，我得再跟您说一遍，我们这次在当地的住宿……可能要委屈您，当地条件有限，这次给您订的是普通的旅店。”她想着宋晓的身份，觉得她应该没住过什么条件不太好的地方。
宋晓没放在心上，说：“没事，又不是去休闲娱乐的。”又问，“是……后天出发？”
张紫婷谨慎核对了日程信息，回道：“是的，后天上午的航班，加上往返一共五天，26号返程。”
宋晓又在办公室呆了会儿，临近饭点才从大楼出来，启动车子离开。
到了出发这天，宋晓醒来后跟姚叶沟通了一番，然后带着收拾好的行李箱从家里出发了。她直接打车到了航站楼，然后走了贵宾通道。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宋晓自费给自己升级了舱位，没有和另两人坐在一起。
因此，在中转之后，下了飞机，根据发来的信息走到乘车点，才知道除了余谟，另一名志愿者是谁。
宋晓走到车边，看到了和自己打招呼的余谟，还有站在余谟身旁的那个熟悉的男人。
江承月怎么会在这儿？又或者该问，怎么是江承月？宋晓宕机了。她一时半会儿不能把这次行程和江承月联系起来。
和宋晓不同，江承月看到她却很平静，看到宋晓震惊的表情，嘴角勾了勾，然后道：“先上车吧。”接过她手中的行李，放进了后备箱，然后替她拉开了车门。
宋晓神情恍惚的坐了进去，行动不经过大脑。
江承月刚准备关上车门，想到什么，微微弯腰，一手撑住车框问：“你要不要坐前面？”
“嗯？”宋晓还在犯迷糊。
江承月颇有耐心，说：“要开六七个小时。”
“啊……”宋晓渐渐回神，回答，“没事，我坐后排吧。”
江承月点点头，替她关上车门，然后绕过车身走到副驾，余谟已经帮他开了门，他坐上车，系好安全带，关上门。
余谟开车，他发动车子，开了空调，朝后排看了眼，提醒：“宋小姐，系好安全带。”
“啊……嗷……”宋晓说一步动一步，侧过深拉过安全带扣好，然后一直注视着江承月的侧脸，她坐在江承月对角的位置。
车子驶离机场，渐渐开上了盘山路。他们要往达玛县去。
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宋晓这才感觉到了身体的不适，胸口发闷，太阳穴胀痛，宋晓难受的佝偻下身子，她清楚这是怎么了，她又高反了。
但之前在帕米尔那次她的反应没这么严重，因此当她看到张紫婷发给她高反的注意事项时，她没太细看，以为都差不多。这时她也顾不上关注江承月，怎么会比上次严重？
余谟一直在分神观察两人的情况，他是青海人。他从后视镜看到宋晓的不适，提醒：“宋女士？还好吗？你旁边的座位上我放了氧气瓶，袋子里有布洛芬和矿泉水。先吸口氧缓一缓？”
江承月也注意到宋晓的情况，他也不太舒服，但比宋晓好很多，头痛能忍，且在宋晓来之前一直在吸氧，自己手边就有余谟提前准备好的氧气瓶。他惯会忍耐，除了脸色不似平时健康，倒也没有表露出过多不适，从余谟视角看，觉得他适应得不错。
江承月侧身看向后排，宋晓虚虚伸出一只手，往旁边探，半天没摸到氧气瓶。
“路边停下车。”江承月对余谟说，等车停稳，他拿上氧气瓶，到后排拉开车门，拿起了座椅上的东西放在了两人中间，然后坐到了宋晓旁边。他探过身子扶住宋晓，然后另一只手将新的氧气瓶弄好递到她的口鼻前。
宋晓的胳膊搭在了江承月的小臂上，双手附在了江承月的手上，就着这个姿势固定住氧气瓶大口呼吸。
“继续……走……”宋晓艰难地从口中挤出三个字。
余谟担忧地看着后排，江承月抬头，对他说：“走吧。”余谟这才坐回去，发动车子，继续在盘山路上绕。
有了氧气瓶，宋晓呼吸顺畅了不少。江承月注意着她的情况，拿了一颗布洛芬递给她，又打开了一瓶水。
宋晓有些无力，江承月将水瓶递到她嘴边，说：“先吃颗药。”
宋晓就着江承月的手，吞下了药片，又拿起氧气瓶。
宋晓偏头靠在座椅上，眼神落在旁边江承月身上，虚弱的喊他：“阿月……”
江承月将水瓶盖好放了回去，然后脱下外套搭在宋晓身上，声音放柔，说“睡一会儿吧。”
宋晓感受着身上盖着的外套传来江承月的体温，想笑一笑，但使不上力气，嘴唇动了动，脸始终偏向江承月，双眼缓慢的合上。
宋晓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在一阵颠簸中醒来。
“……修……滑坡……”声音断断续续的传进宋晓耳中。
宋晓皱着眉，眼皮动了动，睁开了眼，天已经暗了下来。
“到，哪儿了？”宋晓声音很小，嗓子有些哑。她动了动脑袋，感觉到自己颈部有一个颈枕。
江承月听到她的声音，伸过手在她额头试了下她的体温，收回手，说：“快了，还有……不到两个小时。”
宋晓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体，又吸了一大口氧，感觉身体正在慢慢适应这个海拔，没有一开始那么剧烈的难受了。
她清了清嗓，又看了眼车窗外，什么也看不到，一片昏暗，只能隐隐看到山壁。车辆打着车灯翻过了又一个山头。
宋晓终于有力气来琢磨江承月，她将身上盖着的外套又往上拽了拽，挨着下巴，然后转过头，靠在座椅上，问：“阿月，你是另一个志愿者吗？”
余谟已经知道两人认识，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没有出声，沉默开车，将空间交给两人。
江承月微微侧头，视线落到宋晓身上，答：“是。”
宋晓双眼睁大，又问：“你怎么……”
江承月刚才也吃了药，但一直没睡，又一直在赶路，他的脸上现在也露出了几分疲惫，他声音很轻，说：“我定向资助了一位患儿，就在这里。”话语简短。
宋晓一个字一个字，在心里嚼着，想明白了前因后果，片刻后才说：“原来如此……阿月你……”皱了皱眉，又吸了口氧，续道“什么时候……开始的？”江承月才回国不到半年。
“一个月吧，没多久。”江承月浅算了时间，答。
宋晓点点头，牵起嘴角朝他笑了笑，语气缱绻：“没想到会是你，阿月，我好高兴。”她看着江承月的眼里盛满了欢喜与满足。
江承月睫毛颤动，静了半晌，才说：“再休息会儿吧。”
“好。”宋晓再次轻轻点头，听话地合上了眼。
等车开进县城，停在一所藏式风格的旅馆前时，已经快十点了。
旅馆临街，门脸不大。老式木门漆成深褐色，门楣上挂着一块白底红字的招牌，用藏汉双语写着“拉姆旅馆”。门框边贴着褪色的藏式吉祥结贴纸，边缘微微卷起，像被日头晒了一年又一年的纸符。
余谟停好了车，和江承月一起从后备箱拿行李。宋晓从车里装好了氧气瓶、药、水、纸巾等，然后拿上江承月的外套，也下了车。她在门边站定，稍微缓了一下，然后慢慢走到江承月身边，将外套递给他穿上。
三人走进旅馆。推开门，大厅里飘着一股奶茶和燃香的混合气味。墙角摆着一只矮柜，柜面上放着一只铜质的酥油茶壶，壶身被擦拭得发亮。
柜台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唐卡，颜色已经暗了，边缘泛着细密的龟裂纹理，像一层被折叠了很多次的薄皮。柜台是木质的，漆面被磨得平滑，边缘有些发白，最上面的漆已经磨掉了，露出底下浅色的原木。
余谟给三人办理了入住，然后将房卡拿上，给了宋晓一张。出于经济考虑，又征得江承月的同意，定的是两间标间，余谟和江承月一间。
走廊两侧的墙根处砌着一排浅蓝色的藏式矮柜，台面上放着几瓶矿泉水和一叠一次性纸杯。脚下踩着旧地毯，深红色底，织着细碎的藏式花纹，边角磨损的地方露出底下浅色的地面，像一条干涸的河床。
宋晓走到一间房间门口停下，刷卡开门。
客房不大，胜在干净整洁。床单是白色的，被套上覆着深蓝色的藏式条纹。窗帘是深红色的，拉到一半，墙面刷成了暖白色，靠近天花板的地方有一道细细的裂缝。窗户的木框漆成了暗红色，窗台很宽，从窗户向外看去，能看到街对面低矮的屋顶。
床头柜上放着两小瓶矿泉水和一只玻璃杯。床头的墙面上挂着一幅不大的十字绣，绣的是一朵格桑花，针脚细密，边缘处理得干净。房间没有中央空调，只在墙角立着一台老式取暖器，铁皮外壳被擦得没有灰。床垫不软，但被子能闻到阳光晒过的味道。
余谟替宋晓将行李放进屋内，然后走到门外，转过身对她说：“宋小姐，你先休整片刻，一会儿我们出去吃夜宵。”
宋晓没什么胃口，虽然她从上飞机开始就没怎么进食，但她不觉得饿。但她想跟江承月在一起，于是她点点头，说了声“好”。
余谟替她关上门，去隔壁找江承月。
“她也去？”江承月听到余谟的话，有些意外。
余谟推了推眼镜，说：“是的，宋小姐没说不去。”
江承月拧眉，停顿，然后说道：“那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志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