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MV 此刻她无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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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承月收下了所有的礼物。
宋晓却没有时间趁热打铁，巩固一下来之不易的进展。她们即将飞往曼谷，计划用八天时间拍摄《FALL IN NEON》的MV。为了贴合主题和氛围，这支MV全部采用外景实地拍摄，会在曼谷和东京取景。
这也是为了配合林羽奚和方汀的行程时间。林羽奚那档舞综选秀的决赛定在了下旬；而方汀顺利通过了选角，将在中旬正式进组。于是，这支MV就只能在上旬拍摄完全部镜头，才能不耽误整体EP的后续流程。
三人从不同的地方出发，乘坐航班飞往同一个目的地。
十一月的曼谷，雨季刚过。风从湄南河的方向吹来的时候，裹着一种刚刚被雨水洗过的潮气，不粘腻，只是有些湿湿的。日光比盛夏时柔和了一些，不再直直地砸下来，而是倾斜着穿过热带植物的叶片，在路面上铺成细碎的、摇晃的光斑。空气里浮着一层淡淡的草木气息。
时间在这里的流速好像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样，过了十月的台风季，整座城市像刚完成一场冗长而闷热的演奏，所有乐器都短暂地静默了几拍。
宋晓走出廊桥的时候被一层偏黄的光线晃了一下。
曼谷的午后比预想中温和，航站楼的玻璃幕墙把阳光筛成了暖调。她眯了一下眼，但脚步没有慢下来。方汀走在她身后，正低头回工作消息，指腹划过屏幕的速度比平时略快。林羽奚打着哈欠坠在末尾。
拍摄从第二天清晨开始。第一组镜头的取景地在曼谷老城区一条窄巷里，两侧是低矮的骑楼，墙面褪成灰白与浅蓝交错的状态。
铁皮遮阳棚从二楼向外延伸，在路面上投下一排整齐的阴影。巷子尽头有一棵巨大的榕树，气根垂落，在风里轻轻摆动。
方汀站在榕树底下，摄像师示意她走一遍。她沿着巷子的方向往前走，步伐不急，裙摆随着动作微微晃动，被风贴着轮廓线吹过去又松开。
她没有看镜头，目光落在巷子尽头。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灰白墙壁上斜斜铺开。摄像师没有喊停，也没有换机位，一直拍到她在巷口停下来，自己回过头来。
宋晓的镜头在一面旧广告墙前面完成。墙面褪成了淡粉色，上面印着一行泰文字母，字母边缘已经模糊。她靠着墙，双臂交叉，指尖在肘弯处轻轻拢着。
阳光从侧面来，在她脸上切出一道明暗分割线。摄像师没有要求调整，光线是唯一的难求的辅助。她站在那道光线的分界里，过了一会儿，在指示下偏过头，朝林羽奚的方向看过去。
林羽奚正蹲在墙根底下看一块脱落的漆面，像是被反复冲刷过很多次的旧痕，表面的颜色已经褪成接近底层的质地。
白日的暖意逐渐升高，她们收工回到酒店午休。
下午的拍摄是在一家老旧的电玩馆里完成的。推门而入的瞬间，微凉的冷气裹挟着复古的机器气息扑面而来，室内没有刺眼爆裂的霓虹，只有低饱和的荧光灯带沿着墙面缓缓铺展，柔和的冷光漫过陈旧的游戏机屏幕，闪烁的光点细碎朦胧。
宋晓坐在一台赛车游戏机前，屏幕亮着，因为没有投币，所以一直在循环播放一个无人的演示画面。
她没有碰摇杆，只是看着屏幕上那条不断重复的赛道。车身在同样的弯道以同样的角度侧滑，穿过同样的终点线，再回到起点。
林羽奚坐在一台旧式音乐游戏机前，屏幕边缘的灯光组随着无人操作的节奏来回亮灭。她没有按键，手指搁在操控台边缘。
方汀站在角落一台贴纸照片机器旁边，拉开帘子看了一眼里面。机器还开着，屏幕亮着柔和的粉色光，边框上有几排已经褪色的装饰图案，圆形的、心形的、星星形状的。她没有进去，看过后便把帘子放了下来。
傍晚。日光正在从浅蓝过渡到一种介于灰紫与淡蓝之间的颜色，持续的时间很短。摄像师事先说过，这个时间段只有十几分钟，过了就没了，他只能在这个窗口里尽量多捕捉几组画面。
三人站在一座横跨车流的天桥上，撑着栏杆，扶手被灯光照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一层温热的触感。
桥下的车流在傍晚时分逐渐密集，尾灯连成一条流动的红色长线，与对向车道白色车灯交织在一起。
“等天慢慢暗下去。”摄影师这样说。
他站在三脚架后面，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取景器。天空的颜色逐渐沉下来，晚风开始带上一层凉意。就像按下了遥控开关一样，广告牌和街灯在某个时刻同时亮起。
三人身后是曼谷的城市剪影，霓虹灯牌发着冷白与暖橙交织的光，颜色缓慢迁移。
“最后一段。”摄像师说。
那组镜头拍的是她们三个人站在天桥尽头，背对镜头，看桥下车流和远处楼顶的灯火。
……
飞机降落羽田机场时已是傍晚时分。
这时候的东京已经冷下来了，机舱门打开时，一股干爽的凉意灌进廊桥，不带湿气，只是纯粹清冽的冷。
曼谷的潮热已经被机舱的循环空气过滤干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锋利的气候，提醒换季的界限。
出了机场之后，风迎面而来。气温比曼谷低了将近十五度，宋晓在廊桥出口处停了一下，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高处，脖子往衣领里缩了缩。
东京的街道在傍晚呈现出一种与曼谷截然不同的透明感。
路灯已经亮了，光线均匀地铺在人行道上，不刺眼，也不温暖，只是尽职尽责地发挥着照明的作用。
街道两侧的建筑立面和广告牌保持着适当的间距，没有曼谷那种层层叠叠的拥挤感，每一块招牌都有自己严格的位置。
第一个晚上的休整，她们在高圆寺的一家小店里吃着晚饭。
落地窗外，街道上的行人不算多，步伐不紧不慢，属于秋季向冬季的过渡带，冷风让每个人都下意识地收紧外套。
林羽奚用筷子拨动碗里的汤面，蒸气在玻璃上结了一层薄雾。她隔着那层雾气看向街道对面一家亮着暖黄灯光的杂货店，门口的暖帘被风吹得微微掀动。
“我真受不了杨决那些粉丝了，还有瞎起哄的粉丝。”她说。
宋晓也看到了那家杂货店，橱窗里摆着几排旧书和手作陶器，角落放着一只浅蓝色的搪瓷杯，杯身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纹。
“怎么了？”宋晓说，“你最近刷国内评论了？”《另一种可能》刚播了第四期。
方汀说：“是因为那些磕CP的评论吧。”
“磕谁跟谁？”宋晓本就不怎么看评论，别说出国了，更是不会点开。她看着林羽奚愤然的表情，福至心灵，说，“不会是嘻嘻跟杨决吧？”
林羽奚怒目看着碗中的面，用筷子猛戳，泄愤一般。
“更多的是杨决和李梦露。”方汀补充，“他俩也本就是荧幕CP，倒也正常。”
林羽奚冷笑，说：“那这样我倒觉得把我跟他拉郎配还正好了，总比跟李梦露让人心里舒服点。”
宋晓笑了笑，说公道话：“炒作罢了，你也知道的。况且，我看小五一点都不在意，你真是皇上不急，咳咳。”
“他那是伪装的，假装自己不在意呢，心里不知道该酸成什么样子了。”林羽奚说。
方汀问：“晓晓，你知道网上是怎么说嘻嘻跟杨决的吗？”
“怎么说？”宋晓疑惑。
“说他俩是欢喜冤家、对抗路CP。”
“呸呸，谁跟他冤家，还对抗路，我什么时候跟他掰头了？”林羽奚不服。
宋晓听了也觉得好笑，也不知道为什么网友会觉得他们两人之间有化学反应。她安抚道：“没事嘻嘻，都是效果。咱清者自清哈。”
林羽奚内心天人交战，才又问：“晓晓，那你知道网上是怎么说我跟李梦露的吗？”
宋晓这次反应很快，思量片刻答：“情敌？”
方汀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补充：“而且还有评论说我们节目其实是恋综。”
林羽奚脸一阵红一阵白，被宋晓说对了。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天，才从小店出来，打车回了酒店。
第二天的勘景是在涩谷附近一条没有名字的步行街上。整条街被两排旧建筑夹在中间，每层的外墙被不同的商业招牌覆盖，文字交错，字体大小不一。
天光偏薄，下午两三点已经接近午后的尽头，光线从楼宇之间的缝隙里钻进来。
摄像师穿着厚外套站在街角，来回走了几遍，选定了三个机位。没有画分镜，只靠目光确认。
宋晓在街边一处电话亭前面停了一下。亭子的外壳是半透明的浅蓝色塑料，有一些细小的划痕，并不显眼。但她注意到电话机按键上的数字已经磨损得几乎看不清了。
此刻她无比想念江承月，想给他打个电话，听听他的声音，问他现在在干嘛。
林羽奚没有走到街心去。她在路边一家旧唱片店门口停了一会儿，隔着玻璃看里面墙上贴着的海报。
有一张已经卷了边，纸面泛黄，发行年份被折痕遮住了。她在玻璃外面站着，没有推门进去。
方汀在街角的自动贩卖机前买了一罐热茶，接过罐身的温度，在手掌之间换了几次位置，没有马上喝。
那只罐子在她指间静置了一会儿，直到热量顺着指节向上蔓延，她才收回手，掀开拉环，喝了一口。
正式拍摄的第一天。取景地是一栋废弃的百货大楼旧址，外墙保持着九十年代末的样貌，浅灰色瓷砖、窄长的窗户、入口处有一排已经褪色的白色灯箱。阳光只能照到二楼窗台的下沿，室内的大理石地板铺着一层薄薄的阴影。
林羽奚站在二楼的自动扶梯上。这个扶梯已经停运多年，梯级上落了一层灰。
她面朝扶梯底部，平视前方，没有看镜头。阳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斜着照进来，被空气中的灰尘散射成可见的光束，灰尘在光束里缓慢浮动。
宋晓站在一楼中庭的立柱旁边，立柱的镜面不锈钢材质已经多处氧化，表面泛着不均匀的灰紫色。
她在镜面里找到了一个站位，一处光与锈色交界的位置，脚底挪了大约一掌宽的距离，确认她的轮廓站在柱子投下的扇形阴影的边界处。她把重心从左脚移到右脚，站定，没有再动。
方汀坐在靠窗的一排旧椅子上，塑料的，浅蓝色，几把叠在一起，除了方汀坐着的，剩一把还能坐。她坐上去的时候椅子发出一声短促的吱呀，然后安静了。
林羽奚从扶梯上走下来，没有直接穿过中庭；宋晓则从中庭位置朝方汀那边走去。两人从两个方向汇合在方汀这里，然后绕到方汀旁边，一人在剩下的那把椅子上坐下，另一人在椅子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来，两人和方汀之间隔着一样的的距离。
日光从窗户漫进来，均匀地铺在她们之间的空位上。
收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走出废弃百货大楼的那一刻，街道的冷空气扑面而来，晚风已经隐约带上了深秋的棱角，不再只是凉爽，而是一种可以直接被皮肤记住的温度。宋晓把外套裹紧了一些。
“明天几点？”林羽奚问。
“五点半就要出发了。”宋晓说。
“那时候天都还没亮呢。”林羽奚抱怨。
“拍日出。”方汀说。
林羽奚没有再说话，她走快了两步，追上了前面的人。
街灯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从脚边一直延伸到路沿，叠在一起又分开，变换着不同的轮廓。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MV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