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亲戚 那对小孩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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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即将要出差，宋晓在周末回了临山，想着陪一陪父母，也看看彩云。
彩云再被宋晓带回家之后，就很像一只“娘不亲”的留守小狗，经常被寄养在各处。平时只有宋晓回申市，才会被带回公寓和宋晓一起待几天。幸亏彩云适应性强，也没什么领地意识，放到哪儿都能过得很滋润。
今天宋晓难得起了个大早，牵着彩云正在进行晨间散步，顺便解决一下狗的便便问题。在她的的头戴式耳机里，正播放着罗宇施的歌。
罗宇施的声音乍听起来像一杯温开水，不烫，也不凉，比任何饮料都要适口，在这个清晨温吞地灌进她的耳朵里。
宋晓其实说不上罗宇施的音色有多么特别，只是神奇的点在于，只要听过一次，当自己在之后想随便听些流行音乐的时候，便会直接点开她的歌，对于没有偏好的人来说像一种不需要动脑子的习惯。
彩云迈着小短腿在前面走走停停，尾巴翘起左右摆着，对每一丛花都要留意。
突然，彩云在一棵歪脖子榕树下完成了今日的第一件大事，它蹲在那里，表情专注而庄严，仿佛能看到那张小脸上狗眉毛都皱了起来。
等它完成仪式，宋晓从口袋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塑料袋，蹲下身，手法熟练地收拾干净。彩云回头看了她一眼，尾巴敷衍地摇了摇，算是对她的服务表示基本认可。
“你倒挺会享受。”宋晓把袋子系紧，丢进路边的分类垃圾桶，顺手揉了揉彩云的脑袋。彩云的耳朵往后一压，眯起眼睛，整个狗呈现出一种“给你摸也不是不行”的勉为其难的姿态。
彩云每次和宋晓分开后，再见面都会先保持一段时间的傲娇。
回到家的时候，费姐正在厨房里忙活。
灶台上的粥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砧板上切好的咸菜码得整整齐齐。
宋晓把彩云的绳子解开，给它擦干净狗爪，彩云立刻小跑着钻到秦子舒脚边绕了两圈，然后老老实实走到厨房，趴在厨房门口的地垫上，下巴搁在前爪上，一双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灶台的方向，仿佛在监督阿姨的动作。
“回来了？”秦子舒头也没回，手上翻动着杂志，“粥快好了，去喊你爸起床。”
“我爸还没起呢？”宋晓脱下速干外套挂在衣架上，“他不是每天天刚亮就能醒吗？”
“昨晚在床上看文件看到两点多，我说他他也不听，年纪越大越不让人省心。”秦子舒语气里有些抱怨，但更多的却是宋晓熟悉的、近乎纵容的无奈，“算了，你也别去了，让他多睡会儿吧。”
宋晓“嗯”了一声，便没上楼去喊，自己倒了杯煮好的茶坐在餐桌旁，桌上的玻璃瓶里插着两朵还带着水珠的绣球花。
看着花瓶里新鲜的花，宋晓想起了程媛送的那支花瓶，她对秦子舒说：“妈妈，您帮我从家里花园挑几只无尽夏呗，媛姨送了我一个孔雀蓝的花瓶，我想做成永生花摆在公寓里。”
“无尽夏？好的呀，刚巧院子里那几株新枝长势很好。”秦子舒想了想，“等一会儿吃过饭吧，你跟我一起看看。”
在两人说着话的功夫，宋均纬穿着家居服从楼上走下来。他看到宋晓，说：“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昨天睡得早，我在家里睡得好呀爸爸。”
“嗯。”宋均纬看着阿姨陆续将早餐摆上餐桌，对宋晓说，“去洗手吃饭。”
一家人用着早饭，窗外有麻雀叽叽喳喳，好像在吵架、又好像在商量什么事情。彩云已经吃罢，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估计觉得没意思，就走到餐桌下，把脑袋歪过去枕在了宋均纬的拖鞋上，在几人的交谈声中合上了眼。
接到程媛的电话，说江承月下午也会回来，叫她们一家人过去一起吃晚饭。
秦子舒站在宋晓卧室门口，对趴在床上刷剧的宋晓转述：“说是还会有一家子程氏的亲戚过来拜访，我们以前没见过的。”
“媛姨那边的亲戚？”宋晓小时候印象里只见过江承月的外公外婆，程媛是二老的独生女。“老家的远方亲戚吗？”
“差不多吧，估计也是听说他们最近回来的事情。”秦子舒没有多说。
“要不我现在过去。”宋晓知道江承月要回来，有些急不可耐。
“承月得饭点才能回来呢，你着什么急。”秦子舒看着自己女儿一副不想多等的样子，心道这到底是随了谁。
宋晓撇撇嘴，看着时间还有几个小时，干等着也没意思，于是灵机一动，对秦子舒说：“妈咪，你教我插花吧，我们去给媛姨准备一束花带过去。”
秦子舒无可无不可，说：“也好，顺便把你的那些花也挑出来。”
两人到了室外花园，宋晓看着当头的太阳，突然觉得这不是个好主意。但她看到秦子舒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不甘示弱，“妈妈，您要是觉得热，我就自己来。”
秦子舒没有回她，只是叫丈夫准备风扇和小型的遮阳棚。她坐在阴凉处，看着宋晓说：“那你来摘吧。记得我跟你讲过的要点吧？你挑好了拿来给我看看。要是糟蹋我的花…”
“怎么会呢，我会轻轻柔柔，保证不伤及无辜。”宋晓接了话，在花园中巡视。
巴巴罗萨开得正盛，红色花瓣层层叠叠，边缘微微卷着，像被太阳晒得有些倦了，却还是硬撑着精神。
宋晓挑了两朵最饱满的，又剪了几枝还没全开的——花苞紧实，颜色从芯子里透出来，像一团被攥住的火。
在秦子舒的指导下，配了花园角落里疯长的薄荷和几根叫不出名字的细叶草，绿得深浅不一，她顺手薅了一把，汁液蹭到虎口上，青涩的植物气息。
花茎在手里拢成一束，有些扎手，薄荷叶从侧面支棱出去，晃来晃去，有点冒失，但宋晓觉得不用管它——就是这样才更有生气。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包好的这束，红的橙的夹杂着深浅不一的绿，挤挤挨挨地凑在一起，像一群不太熟的人被临时拉来合影，各有各的站法，谁也不打算迁就谁。
但阳光从头顶铺下来，打在花瓣上，那些颜色就忽然合成了一团暖乎乎的东西，沉甸甸地、不慌不忙地，窝在她手里。宋晓询问着秦子舒的意见，秦子舒帮她调整了主花的位置，夸奖道：“非常完美。”宋晓放下心来。
临近傍晚，宋晓捧着花、牵着彩云，和父母来到了江家。
程媛得知这是宋晓亲手准备的，欣喜地收下了花，对宋晓说：“这是我回国后收到的第一束花，晓晓搭配的真漂亮。”
宋晓看程媛喜欢，心里也很高兴，她说：“媛姨喜欢的话，以后有时间的话我会常为您准备。”
“那我还是要你自己来配。”程媛拉住秦子舒，又说：“下次也为你妈妈送一束。”
秦子舒开玩笑地说：“嗐，看她下次能不能想起我吧。”
宋晓见两位女士关系还是那么好，说：“妈妈又在媛姨面前挖苦我，我哪个月会忘记给您买花了？”
众人调笑着进屋，宋晓便看到了程家的亲戚，来的应该是一家子，两位长辈和一对双胞胎儿子，看着像还在上学。宋晓第一次见。
见客人有些局促，程媛为大家介绍：“这是承月表舅一家，这是我们隔壁邻居……”宋晓拉住秦子舒衣袖，在背后小声问：“承月还有舅舅？”
“不是亲的。”秦子舒轻声回答，“说是以前过继给他外婆的哥哥还是谁…”秦子舒也只是解释了大概。
宋晓心想，这么远的亲戚，怎么会突然找上门。不免有些牵扯到阴谋论了。
简单介绍后，一群人便在客厅坐了下来。听着大人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宋晓看着和江承月的聊天框，正想着他怎么还没回来。
说曹操，曹操便到了。江承月回来了。
原来他也是第一次见这家远房亲戚，宋晓注意到了江承月眼中的疑惑，心里发笑。
人都到齐，众人落座餐厅，准备开始吃晚饭。
宋晓理所当然地坐在了江承月身旁，两人对面是那对双胞胎。那对小孩儿除了在江承月进来时叫了声哥哥，便再未开过口。
除了刚开始见到人时的疑惑，江承月没有再对这家远房亲戚的出现表露出其他情绪。宋晓也只时不时给他夹菜，没有在餐桌上多问什么。
饭后，远房亲戚没有多留，道别之后便离开了。江承月被江衷山叫到了书房。
宋晓憋了一顿饭，向程媛问道：“媛姨，今天这是？”
程媛没有把她们当外人，说出了来龙去脉。
这家人一直生活在老家，是江承月外婆亲弟弟的继子，虽有名义上的过继关系，但大家一直都各自生活，只是逢年过节或是家中有事的时候会相互拜访，因为江承月外婆从未提起过，所以从前江家并不知道这层关系。
最近因为两个孩子到了上高中的年纪，父母希望能送孩子到城市上学，到处打听才得知他们在申市还有这样的一门亲戚，这才会有今天的会面，为双胞胎转校请江父帮忙。
宋晓听完，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人家只是希望能把孩子转进好一点的学校，并不是想把孩子寄养在江家。
“等孩子手续办好，他们会在高中附近租房，孩子妈妈会留在这边。”程媛说。
清楚了始末，江承月也从书房走了出来。
宋晓见他出来，站起身想往他身边走，还没移步，就被秦子舒拉住胳膊。
秦子舒对江承月说：“承月啊，难得回来，你跟宋晓一起遛遛狗吧。”
程媛也附和道：“是啊承月，你瞧这小团子多可爱呢？”说着把怀里的彩云抱起来给江承月展示。
江承月细看了两眼彩云，嘴里说着“是挺可爱”，脸上表情却没这回事。
宋晓在两位女士之后再接再厉：“承月，你要晚上没事的话，我们出去走走？”
江承月在几人热切地目光里，只能点了点头。
宋晓牵着彩云，和江承月并排而行。希望以后见面的频率也能高一点。
“彩云是只比熊犬，不像其他小狗那么爱叫，小女狗……”宋晓没话找话。
“嗯，挺好。”江承月有些敷衍。
两人此时走到了一幢无人居住的别墅前，宋晓的注意力一直在江承月身上，直到感觉他停下脚步，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到了不远处的那栋房子。她突然感觉到一阵胸闷，只是看了一眼便快速移开视线，囫囵地想说些什么。
还没等她开口，江承月便抬腿向前，并未打算在此过多停留。宋晓连忙抱起彩云，跟上了他。
宋晓感觉两人之间的空气好像突然变少，自己有些呼吸不畅。
她紧跟着江承月的步伐，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想说的话在喉咙里翻了好几个版本，说出口时却变了样：“承月，你在想星尔吗。”
该死，为什么会提到这个名字？我什么时候想说这个了？我为什么……宋晓在听到自己口中吐出的名字的那一刻，心跳突然停了一瞬，然后不受控制的胡思乱想。
她此刻无比希望江承月没有听到刚才的那句话。说点什么，快说点什么，想想办法，不要…宋晓绞尽脑汁，后悔自己的口不择言。
该怎么办，有什么办法能补救，这让人窒息的沉默。
“汪汪……”两声狗叫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静。彩云不满被忽视，朝两人叫着。
“星尔…”一个名字轻轻地从江承月的喉咙划过唇瓣，混在一阵蝉鸣中，划进了宋晓的耳中。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亲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