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他蓄谋已久》可芋

2、第 2 章 电话那

　　电话那头程溪还在嚷：“你听到了吗？是路之遥！你前男友路之遥！你记不记得当年——”

　　夏晚星仓促按了挂断键，整个人因为反应不及有些尴尬无措。

　　“低血糖？”路之遥倒是十分淡定地率先开了口。

　　夏晚星沉默不语，她轻轻抬起下巴，望向路之遥。

　　四五年不见，路之遥比大学的时候瘦了些，整个人身上也多了几分成熟的气质。不过他那干净的黑色瞳孔倒是没什么变化，一眼瞧上去还是会让人觉得纯粹热忱又坦然。

　　“谢谢。”
　　半晌之后，夏晚星终于反应过来，干巴巴地朝路之遥吐出几个字。

　　她撑着他的手臂站起来，膝盖发软，晃了一下。

　　“糖刚含进去，还没完全化开，先别急着站起来。”盯着夏晚星起身的动作，路之遥漂亮的眼睛带出些微妙的情绪，“低血糖刚缓过来的时候猛起身容易再晕。”

　　“我知道。”夏晚星低头从地上捡起刚才晕倒时掉落的钥匙，再次尴尬地跟路之遥道了一声谢，“谢谢你刚才扶我，路......”

　　“之遥”两个字卡在喉咙口，夏晚星无意识地抬头看了路之遥一眼。

　　“几年的时间，连我的名字也忘记了吗？”
　　路之遥歪头看她，唇角扬起一丝自嘲的笑意。

　　“没有。”夏晚星摇摇头，犹豫一瞬，还是叫出了他的名字，“好久不见，路之遥。”

　　“好久不见。”路之遥微微倾身，低笑着靠近夏晚星，“学姐。”

　　夏晚星身体一僵，她都有些记不清路之遥上次叫她“学姐”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好像是在路之遥本科毕业的那一天，她跟他分手的那一晚。

　　想起两人尴尬的过往，夏晚星有点无所适从，只能淡淡地嗯了一声。
　　前任见面分外眼红，她和他实在不是适合在门口闲聊的关系，勉强打过招呼后，夏晚星避开路之遥热切的目光，转身把钥匙怼进了钥匙孔。

　　程溪租的房子有些年头了，钥匙孔的反应并不灵敏，夏晚星摁着钥匙拧了好几下，房门都纹丝不动。

　　路之遥站在夏晚星身后，看着夏晚星费劲儿的动作，神色波澜不惊，上挑的眼尾却有些戏谑的意味。

　　夏晚星感受到身后灼热的目光，手上的动作变得更加急切。她有些不得章法地扭着钥匙，尴尬的气氛在彼此之间蔓延，连四周的空气都似乎凝滞住了。

　　“给钥匙孔上点润.滑油吧。”
　　路之遥率先开口打破了尴尬的沉默，他折回对面自己的房间，拿了一点润.滑油回来，弄到钥匙孔里。

　　夏晚星再次把钥匙插进去，门蹭地一下就打开了。

　　“谢谢。”
　　夏晚星扭头望向路之遥，说了她今晚的第三次谢谢。

　　“你最爱对我说的话，就是‘谢谢’了。”路之遥扯着嘴角笑了一声，“四五年了，你还是喜欢永远跟所有人保持冷漠疏离的客气。”

　　夏晚星轻轻垂眸，没接路之遥的话。
　　路之遥自讨没趣，也不再多言。

　　氛围僵住，夏晚星逃命似地拎起行李箱迈进房间，反手关门的时候，终归没忍住，回头看了路之遥一眼。

　　他还站在门口走廊里，没有不识趣地跟上来。此时走廊的灯光暗下来，反而衬得路之遥那双纯黑色的瞳孔格外亮堂。

　　夏晚星当年初见路之遥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路之遥那双永远发着亮光的眼睛。

　　“晚安，学姐。”
　　注意到夏晚星在看自己，路之遥莫名其妙地朝她扬起一个干净的笑。
　　坦荡得仿佛刚才两人之间的尴尬冷淡疏离都不曾发生，仿佛他们在分开的四五年里没有嫌隙。

　　“好的。”夏晚星被路之遥诡异的微笑吓得愣住，只能机械地扭过头，快速关上房门，反锁。

　　靠在门板上，她才发觉路之遥塞到她嘴里的那颗水果糖还没化完。草莓味的甜此刻从舌根往上漫，甜得她有点反胃。

　　怎么会这么巧，怎么会在这里跟前男友重逢？
　　夏晚星觉得老天跟她开了个荒唐的玩笑，她却又不得不接受这个巨大的巧合。

　　房间的门板正对着窗户，夏晚星逃避似的闭了闭眼，再次睁眼时，发现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夏晚星有些晃神，莫名想起跟四五年前跟路之遥分开时见的最后一面。

　　似乎也是这样一个下着小雨的阴沉夜晚，青州大学教学楼底楼外面的走廊上亮着微弱的灯光。

　　眉眼带笑的少年抱着一束花等在楼下，微微泛卷的头发被斜吹进走廊的雨水沾湿，额头的碎发变得有些湿漉漉的，贴在高挺的眉弓上，黑色的头发衬得他的皮肤格外白净，整个人纯粹得像是被清水洗过的一轮月亮。

　　“学姐，我毕业了。”
　　当夜夏晚星下楼的时候，一抬眼就看到了路之遥明媚纯粹的笑意。
　　“我会一直爱你，直到永远。”

　　少年的话说得真诚，但那时夏晚星刚被职场毒打了一年，对爱和永远这种太飘渺的东西已经不再信任。
　　她明白她和路之遥之间隔着巨大的阶层鸿沟，他们之间不可能有什么永远。

　　“抱歉。”夏晚星当时的声线格外冷，冷到足以冻伤一个少年的真心。
　　“我们不合适。”她缓缓开口击碎路之遥眼底的希望，“我们分手吧。”

　　路之遥眼底的光一瞬间就暗了下来。

　　那夜之后，路之遥离开青州，飞往美国西海岸求学，从此跟夏晚星一别两宽。
　　如今想起当时走廊路灯下路之遥落寞孤寂的背影，夏晚星竟然生出了几分懊恼的情绪。

　　她当初似乎不该对少年天真的爱念否定得如此决绝。
　　或者说，至少，开口的语气不该那么重。

　　“算了吧。”半晌之后，夏晚星收回思绪，轻叹一口气，“碰上就碰上吧，就当作是陌生人好了。”

　　反正路之遥现在，应该早就不喜欢她了。

　　收拾好心情，夏晚星不再去想路之遥的事情。她拖着箱子从门口往屋内走，环视了一圈屋子里的格局。

　　程溪租住的公寓不大，一室一厅，使用面积不到四十平。屋子里简简单单没有什么陈设，一张单人床靠墙放着，床单叠得整整齐齐。客厅里冷冷清清，厨房的灶台更是干干净净，一点吃的都没有。

　　夏晚星把行李箱推到墙角，在床沿上坐下来，弯腰按着胃。

　　今天一整天，她都没怎么吃东西，折腾到现在，胃病隐约有发作的趋势。

　　她想从行李箱里翻找胃药，可翻遍所有夹层，却什么都没有翻到。

　　夏晚星认命地叹了口气，从茶几的柜子里翻出包泡面，走进厨房找烧水的东西。
　　翻了半天只找到一个电水壶，插上电，水壶发出咕噜噜的响声。

　　水壶是坏的，夏晚星有些欲哭无泪。

　　程溪的电话就在这时打了进来。

　　“喂，夏晚星，你刚刚干嘛挂我电话！”程溪亮着个大嗓门，“我不就提了一嘴路之遥吗，你用得着反应这么大？”

　　“我反应算小的了。”夏晚星拔掉水壶的电源，去厨房不死心地又翻了一遍橱柜和冰箱，“当时路之遥就站在我旁边，我俩面面相觑。”

　　“我去，你俩碰上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前任冤家路窄？”程溪陡然拔高音量，“你俩这是什么孽缘，我记得他租的房子在我隔壁，那你们现在岂不是成了邻居？”

　　“算是吧。”夏晚星音色冷淡，瞧着反应不大。
　　程溪啧了一声：“我怎么嗅出了一点阴谋的味道？”

　　“你说路之遥在美国待得好好的，怎么你一回西北他就回国了？而且他一个主修法律、辅修药理学的高材生，竟然还跑到我们这个破小学当营养师，他该不会是冲着你来的吧？”

　　夏晚星翻找橱柜的动作一顿：“还没到睡觉的时间呢，你就开始说梦话了。”

　　“我哪里说梦话了。”程溪笑了声，“他当初有多喜欢你，我们周围的人可都看在眼里呢，说他现在不喜欢你了，鬼才信呢。”

　　“他要是现在还喜欢我，那才是见鬼了呢。”夏晚星看了一眼厨房的窗外，神色淡漠。
　　“怎么就见鬼了。”程溪不依不饶，“夏晚星，你这个人真的是，怎么对感情这么没有自信，永远保持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客气，你是准备得道升仙吗？”

　　“那倒没有。”夏晚星把厨房翻遍，确认没有一点儿吃的，无奈地叹一口气，对电话另一端的程溪低声道，“但我要是再吃不上饭，可能就真的要得道升仙了。”

　　程溪在电话另一端哎呀了一声：“忘记这一茬了，我屋子一个多星期没住了，里面应该没有吃的了，这可怎么办？”

　　“楼下有超市或者菜市场吗？”夏晚星尝试解决问题，“我去买点菜回来弄吧？”

　　“你会煮饭？”程溪音色疑惑。

　　“不太擅长，但多少也会点儿。你家电热水壶坏了，我去买个新的，随便煮个泡面应付一下吧。”

　　“也行。”程溪困倦地打着哈欠，“楼下有个二十四小时超市，你下去看看吧。”

　　“好。”
　　夏晚星应一声，挂断了电话。

　　她拿上茶几上的钥匙，往门口走。
　　刚打开门，就碰见似乎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的路之遥。

　　“晚上好，新邻居。”
　　路之遥开门见山。

　　“要一起吃个晚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