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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宿主，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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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饭桌上，林星桉便殷勤得过了头，一会儿往季微雨碗里夹菜，一会儿又添汤，小嘴甜得抹了蜜一般。
季微雨慢悠悠放下筷子，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事出反常必有妖，说吧，又打什么主意？”
“嘻嘻，什么都瞒不过爷爷。”林星桉眨巴眨巴眼，凑上去撒娇，“我想跟芸浅姐姐进城，爷爷会同意的，对吧？”
“唉，丫头大了，留不住了。”季微雨故作叹息，随即正色道，“进了城，不许给我惹事。”
“爷爷最好了！”林星桉欢呼一声，跳起来就跑，“我去拿东西！”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季微雨收了笑意，语气沉了几分：“小星这孩子，就麻烦你多照看些时日了。你身上余毒未清，让她跟着，也方便有个照应。进了城之后，你带她去找她姑姑便是。”
“姑姑？”叶芸浅一怔，“那她爹娘呢？”
这一段时日，从未听林星桉提起过双亲。
季微雨沉默片刻，轻叹一声：“说来话长。小星的娘亲是药灵堂第十五代堂主，手中有一卷能医百病的秘籍，引了不少人暗中觊觎。小星刚出生没多久，一场大火，便烧毁了她本该安稳的童年。我当日恰好前去道贺，赶到时，只见她爹娘倒在火场边缘，奄奄一息，他们将小星与那卷秘籍一并托付于我，便再没能撑过去。”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低沉：“好在这孩子争气，天资极佳，五岁那年便将秘籍里的医理吃了个通透。如今她也大了，是时候让她认祖归宗了。只是……当年的事她尚不记得，我只告诉她，她爹娘去了很远的地方。真相，还是先别让她知道了，我怕她受不住。”
叶芸浅心头一紧，万没想到那个笑靥如花的小姑娘，竟藏着这般沉痛的身世。她郑重道：“师父放心，我会护好她的。”
“有你这句话，老夫便放心了。”季微雨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图纸与一封信，“这是药灵堂的地图，信是交给小星姑姑林清烟的，你到时候一并带去，她自会明白。”
说罢，他又转身从木匣中取出一柄剑。剑鞘沉朴，剑柄呈蓝色，护手如蝶翼舒展，银色剑首下悬一绺蓝白渐变的剑穗，在晨光中微微晃动。
“此剑名为‘断魂’，曾随老夫纵横沙场，踏遍天涯。”季微雨抚过剑身，目光深远，片刻后将剑抛向叶芸浅，“如今，该换个主人了。保管好了，若是弄丢，老夫饶不了你。”
叶芸浅稳稳接住，抱剑一礼：“是，师父。您真好。”
“爷爷！芸浅姐姐！我收拾好啦！”林星桉满头汗珠，背着一个比她人还鼓的包袱，摇摇晃晃地跑了进来。
季微雨见状，忍俊不禁：“小星这是打算把家搬空？”
林星桉拍了拍包袱，认真道：“这都是给慕姐姐带的。”
“唉，什么时候对爷爷我也能这么上心？”季微雨故意叹气。
“爷爷又取笑我！我什么时候对您不上心啦？”
“哈哈，我们小星最是贴心。”季微雨笑着摆了摆手，“时候不早了，此去城中还有一段路，你们早些出发吧，万事小心。”
与季微雨道别后，两人并肩踏上了入城的路途。
……
清心殿内
“小猫，过来吃饭了。”经过这些天的磨合，叶初晏与那只捡来的猫总算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和平。他将小猫抱在膝头，捻着食物一点一点喂它。
殿门忽地被推开，凌迟大步跨进来，嘴里话已出口：“殿下，都好几日了——”
话音戛然而止。
凌迟瞪着眼睛，愣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他们那位素来冷面冷心的主子，正低头撸猫，姿态之温柔，简直像换了个人。
“……殿下，”凌迟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您这猫……从哪弄来的？属下怎么没见过？”
叶初晏抬眼，眸光一瞬冷了下来，语气重归平日的肃然：“说正事。”
凌迟赶紧收敛心神：“是。咱们的人已经搜了好几日，毫无线索。皇帝那边也没动静，恐怕那女人早就……”
“继续找。”叶初晏打断他，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意。他虽不愿相信叶芸浅会这么轻易死去，胸口却仍隐隐发闷，像压了一块化不开的石头。
……
树林旁，一条清溪蜿蜒流过。
“小星，你会抓鱼吗？”叶芸浅望着水里游动的影子，眼睛亮了亮。
“会呀，姐姐想吃鱼了？”
“也就……那么一点点想吧。”
009冒出来：“亿点点吗？宿主，您怎么满脑子就惦记着吃。”
叶芸浅假装没听见。不多时，林星桉已经利落地捞了好几条鱼上来，甩着水珠冲她笑。
叶芸浅来了兴致，学着林星桉的样子弯腰下水。好一番折腾，竟还真叫她逮住一条。她攥着活蹦乱跳的鱼，得意地举起来：“看！我也抓到了！”
话音未落，那鱼猛地一挣，从她手里飞了出去，还连带着把林星桉手里的两条一并撞落水中。水花四溅，糊了林星桉满脸。
“……手滑了。”叶芸浅讪讪道。
009毫不留情：“宿主，您就继续给人家添乱吧。”
林星桉默默抹了把脸上的水，弯起眼睛：“没事，我再抓。”
傍晚时分，两人从晨光走到暮色，距离暮云城还有好一程路。天色沉沉暗下来，只得就地歇脚。
叶芸浅捡了一堆枯枝，蹲在地上，打算效仿古人钻木取火。
林星桉蹲在一旁好奇地瞧着：“芸浅姐姐，这是在做什么？”
“一种生火的法子，你没见过？”叶芸浅颇有些意外。
林星桉摇摇头：“没见过。”
叶芸浅顿时觉得自己见多识广，来了精神：“那你好好看着，我教你——这叫钻木取火。”
“好呀好呀。”
她铆足了劲儿搓了足足两刻钟，手都快转断了，木头上才堪堪冒出几缕黑烟。
“……不对吧？”她仰面瘫倒在地，手臂酸得抬不起来。
正喘着气，余光却瞥见旁边一团暖融融的火光已经跳了起来——林星桉面前，火苗正稳稳地舔着干柴。
叶芸浅猛地坐起身：“你哪来的火？”
林星桉晃了晃手里的火折子：“这个呀。”
叶芸浅如遭雷击：“你怎么不早说？”
“姐姐不是要教我钻木取火么？我以为姐姐不需要这个。”林星桉一脸无辜。
“那你现在拿出来做什么？”
“我看姐姐取火太辛苦，所以就……”
009适时补刀：“大小姐养尊处优，这些常识不懂也正常。”
“我只是没想到她会随身带着火折子而已！仅此而已！”
见叶芸浅半天不说话，林星桉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芸浅姐姐……你生气啦？”
叶芸浅立刻换上笑脸：“怎么会？小星可帮了大忙了！咱们烤鱼吃吧！”
“嘻嘻，好呀好呀！”
叶芸浅用树枝把鱼串好，架在火上慢慢翻烤，边烤边跟林星桉闲聊：“你见过你姑姑吗？”
“我还有姑姑？”林星桉歪头，满脸茫然。
果然没见过。“那……你想不想去你姑姑那里住？”
“好呀。”
过了一会儿，林星桉伸手指了指火上：“芸浅姐姐，鱼。”
叶芸浅猛地回神，光顾着说话，鱼都快烤成炭了。她慌忙把串子收回来，盯着那几条黑乎乎的鱼，犹豫片刻，挑了一条卖相尚可的递给林星桉：“给，饿了吧？尝尝，应该还能吃。”
林星桉毫不犹豫地咬了一口，随即眉头一皱，迅速吐了出来。
“怎么了？”
“好苦！”
叶芸浅赶紧递上水壶：“……没事，咱们再烤一条。”
又过了一会儿。
“这回肯定不苦了。”
林星桉接过新的鱼，再次咬下。这次在嘴里嚼了半天，像是在跟那条鱼打架，最终还是没能咽下去，吐了出来。
“又怎么了？”
“没熟…”
009看不下去了：“宿主，您把人家当小白鼠了吗？”
“怎么可能！我就是怕她饿着，想让她先吃。”
009幽幽道：“宿主出发点是好的，但还是先别出发了。”
叶芸浅清了清嗓子，信誓旦旦：“相信我，这次一定可以。”
“嗯嗯，我相信姐姐。”
第三条鱼递到林星桉嘴边。她小心咬了一口，慢慢嚼了嚼，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叶芸浅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怎么了？还是不好吃？”
林星桉吐出一根细刺，眉眼弯弯：“不是，很好吃的！就是有刺。”
那颗死了大半的心又扑通活了过来。叶芸浅松了口气：“那就好，慢点吃，别卡着。”
吃饱喝足，夜色已深。为防夜里有什么意外，叶芸浅让林星桉先睡，自己守着火堆。
夜风轻拂，虫鸣低微。不知过了多久，叶芸浅忽觉脑袋一阵昏沉，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她强撑着甩了甩头，却终究抵不过那股突如其来的倦意，身子一歪，缓缓倒了下去。
